《浮草梦浪》阿朝

39、第 39 章

　　第二天天还未亮云漫今便去了淅语小院的密室，这还有赖于她那点微弱内力，不仅能驱动轻功，还不会惊动任何人，不知是因为这内力太纯臻还是因为太微弱，总之她偷偷溜走时叶洹私宅的侍卫都没有发现她。
　　拿了一些阿喃之前兑换的银票，还顺手拿了一条洁白轻软的长鞭，虽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胜在轻便，她系在腰上就像一条腰带，对她来说，能多一样防身的东西总是好的。

　　与此同时，凝星楼的账单也送到了国公府，很快世子妃花十万两买幅画的事就传了个遍，而叶洹正准备差人找失踪的云漫今时也收到了这个消息，他看着被于氏一气之下转送过来的账单半晌无语，虽说国公府尚有家底，但他一年俸禄也不过千两白银，是了，他怎么忘了当时在扬州她也是这样花钱不眨眼。
　　他差思左拿出自己的私蓄付了这十万两，看思左欲言又止的模样，只问道：“有消息了吗？”
　　思左知他问的世子妃，刚回完“还没”，就看见他们的世子妃从外院走进了前堂。
　　云漫今看见眼前的场景着实愣了一下，堂前跪了一地的人，有她的婢女还有昨夜值守的护卫。
　　她看向叶洹，叶洹也正看着她，他没有先开口，云漫今便对地上的众人吐出两个字，“起来。”
　　但无人敢动。
　　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心里有股难言的焦躁蹿起。
　　“你不解释一下吗？”叶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沉还带些许沙哑。
　　“我出去散个步，”她指着跪在地上的人，“需要让他们这样吗？”
　　“散步？”叶洹好似被气笑，“散步散得方圆十里都找不到人？”
　　“我去哪里，做什么，有必要事无巨细都告诉你吗？”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堂内的众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叶洹此时盯着云漫今的眼神有些迷茫，从认识云漫今后，从她还是思梦的时候，她带给过他一些以前从未产生的情绪，这种新鲜让他屡次退让包容，而他此时在想，也许她就是粗鄙不驯就是庸俗肤浅，也许自己就是被美貌迷了心智，要去为她的无礼生气吗？他更气自己竟对这样的女子动过心，像是想通了什么，他只平静地对跪着的众人说了句“起来吧。”就转身走了。
　　过了半晌，绿灯小心翼翼地靠近云漫今，她试探着说：“小姐……不，世子妃，世子是发现你不见了才这么生气的。他也没有让我们跪，都是我们自己跪的。”
　　“还有方才国公府拿来一个账单，说是你花十万两买了幅画，世子……也帮你付了。”
　　“嗯？”云漫今蹙眉，“他爱付就付吧。”
　　“这……”，绿灯不解，她觉得今日世子的一切行为都出自对世子妃的关心和紧张，作为被关心的人，应该是开心的吧。但为什么她家小姐表现得这么……抗拒？难道要对她不闻不问才好？想着她也问出了口，“如果世子发现你不在了，你希望他什么也不做吗？”说完绿灯立马后悔，自己怎么胆子越来越大了？
　　听了绿灯所说，云漫今若有所思。
　　还没想出答案，就看见许久未见的阿喃出现。
　　阿喃一身利落短打，鬓边还沾着些微晨露，她走到云漫今身侧，说道：“没找到刘宝，但找到上次掳走你的岐山老怪，人在雷影帮的淮东总部。”
　　云漫今点点头，但此时并没有想这些事的兴致，方才叶洹那冰冷的眼神总在眼前晃，还有他转身时决绝的背影，让她心口莫名发堵。
　　去淅语小院一来一回花了不少力气，云漫今方觉身体有股倦意涌上，她让绿灯带阿喃先去休息，自己也提步回了院落。
　　一路上阿喃也得知刘宝就在府上，她进了偏房，绿灯与她寒暄几句，终究忍不住叹道：“阿喃姐怕是最懂小姐的人了。”
　　“怎么了？”阿喃听出她有话要讲。
　　绿灯抿着唇，将今日发生的事道出。
　　“世子对小姐挺好的，十万两说付就付，找不着人时，瞧着也是真的担心。”她试探着问，“小姐是……不喜欢世子吗？”
　　阿喃语塞，云漫今为叶洹可花了不少心思，怎么可能不喜欢？只是她的喜欢……可能跟喜欢一个物件一样。阿喃如是想。
　　她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很依赖我，刚开始我还挺开心的，但后来我慢慢发现，她其实……不是真的需要我，怎么说呢，她可能不需要任何人。”
　　“什么意思？”绿灯不解。
　　阿喃也不知如何表达这种感受，只得换个角度说：“她最重要的人除了她自己，然后就是我了。”
　　“啊？”绿灯更疑惑了，“你是说世子在小姐心中没有你重要？”
　　“呃……可以这样说吧。但这种重要也没有那么重要，你能理解吗？”
　　绿灯摇摇头。
　　阿喃想了想，又道：“她有时候想吃一个糕点，当下就一定要吃到，但其他时候，这个糕点可能就没那么重要。”
　　绿灯努力联想，斟酌着开口：“你是说世子就像这糕点，小姐想吃的时候它就很重要，不想吃的时候就不重要？”
　　“差不多吧，”阿喃眨眨眼睛，“大抵就是这样。”

　　云漫今从阿喃处得知雷消消整天跟着王枝儿转，雷影帮群龙无首，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竟请出岐山老怪坐镇雷影帮，怎么也是淮东第一大帮，怎么帮主就是个恋爱脑呢。
　　“叶洹都成亲了，王枝儿会不会已经放下了。”云漫今叹气，“雷帮主挺好一个人，我们又打不过他。只要她别来招惹我，我也大发慈悲放她一马吧。”
　　阿喃不置可否，她知道，关键是打不过。
　　云漫今又抽出腰间的鞭子让阿喃指导几招，但其实任何招式都需要以内力驱动，不然都只能算是花拳绣腿，看她费力地挽了几圈花，阿喃忍不住伸手扶额，“要不还是休息吧。”
　　云漫今也知道这个道理，想了想决定去张老头那里做个药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