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This Fire 不过几秒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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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数据报告。”
面容清秀俊朗的少年敲了敲耳麦，那并不是佩戴式的装备，而仿佛是他躯体与生俱来的一部分。他在高台边缘狭窄的栏上摇摇晃晃地前进，像一个顽皮得偏要在路沿测试自己平衡能力的幼童，但他的步伐从容不迫，身体的摇晃从未超过一定的幅度。仲夏夜带有湿气的夜风扑向他的“皮肤”，灵敏的温度湿度传感器瞬时将其转换为相应的“感觉”电子信号，传输到他的处理中枢。
【湿度分析……数值：57 范围：正常】
【温度分析……数值：34 范围：正常】
【天气分析……】
【风向分析……】
……
【环境分析已完成。正在进行周边生物信号及建筑模型扫描。】
分析数据在湛的护目镜上一闪而过。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护目镜”并没有镜腿，而是正虚空飘在他的眼前，因为距离过近才使人产生了这仿佛是一副眼镜的错觉。这种战斗用小型终端是时下所有靠打打杀杀挣口饭吃的可怜虫们的最爱，搭配合适的义眼则战斗力不可小觑，倘若不是受到它骇人听闻的价格限制，恐怕在新纽约这种地方普及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可惜它造价太过昂贵，相应地以骇人惊闻的高价出手，仍是那些该死得有钱的卖命雇佣兵的专属——还得是顶尖的那种雇佣兵。
湛看起来对自己要求的报告一点也不上心，也毫不在乎身侧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度。直至耳边频道那一端的女子冷声道：“全是382型战斗装甲，精神信号都连通了。我没法直接下手，对面有黑客。”
“大致位置呢？”
“让我看看信号……*！他们安了屏蔽仪。我的位置不方便操作，你得先想想办法关掉。”
湛所站立的高台位于自由塔顶端，是50年代巴别塔计划的遗址，如今已不过是新纽约第五高塔，在人世尚算不上顶尖，遑论通天，久而久之成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它的正东侧就是不眠城最大的岛国风格市集若叶，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樱花居酒屋。它的外观并不引人注目，相反，在夜色与霓虹灯环绕下，简朴得难以察觉；但这正是它的独到之处。
这间居酒屋是以纯木打造的。身处21世纪90年代，木材早已成为比本世纪初最顶尖的奢侈品还要贵重的物品。仅樱花的建筑材料就抵得上其他店家几十年的收入额，传言樱花的背后有Roam集团撑腰——全名Roam创新科技，垄断当今全息影像设备及人工智能与机器人制作科技大头的财阀集团，总部正设立于新纽约沃尔区。除了Solar那种疯狗一样的雇佣兵散兵组织，少有人敢与之作对。
湛启动义眼扫描，很快将目光锁定于远处正于居酒屋阳台上巡查的Roam保镖：“我也没找到外显装备。还好他们连通了精神信号，让我进去看看……啊，不用找信号了，他们居然把黑客也连进网络了。要不要直接做掉？”
“小心打草惊蛇。任务目标只是搅黄他们的交易，别做多余的事。直接黑进去不行吗？”
“办不到。他们只保持了浅层连接，而且把外层和内层的警卫分开了，靠那个黑客连接在一起。最多只能探测到位置，再深就要被发现了……大不了直接下线用内部通讯网络联系，对他们来说不算难办。”
女人有些烦躁地拿弹夹敲了敲身下的天台：“那就直接开杀吧，我受不了趴在这了，实在是太冷了。我给你打掩护。”
“其实我们一开始就没有别的选择。”湛的声音逐渐冷了下去，“Roam要卖的东西，怎么都能卖出去。就算这次失败了，下次再谈就是了。必须在他们的地盘闹得够大……好让合作公司怀疑他们到底是防备能力不足，还是根本没想诚心做买卖。”
湛闭着眼转过身，背对一片霓虹夜市，径直倒了下去。
失重感与极速下坠带来的疾风使他感到越发清醒，高度接近居酒屋最高层的阳台时，他睁开眼，竟然控制着右腿猛踢墙壁，以人类绝无可能做到的姿势于空中硬生生转换了方向，改为向斜下方坠落，而后扣动不知何时拿出的钩爪枪。钩爪搭在居酒屋对面的建筑屋顶，旋即收紧。湛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圆弧，顺势收回钩爪枪，轻盈地落在阳台上，完全不需要任何缓冲动作。他紧接着抬起右臂连开两枪，只发出两声低响，两个警卫应声倒地。
“敌袭！警卫生命信号断线！”
毫不意外。湛扯了扯嘴角，像这种明摆着找Roam事的委托基本不可能做得太低调。正因如此，才会只有他们Solar敢接这样的单子——毕竟高风险与独家垄断意味着高回报，他们又因为种种原因恰好长期处于财政困难状态。
出乎警卫预料，湛并没有回避正面攻击，而是从阳台一头冲进了室内，紧接着就势向前翻滚，用柜台暂时躲避子弹。尽管他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常人，胳膊上还是中了两枪。他像毫无痛觉般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扒出弹壳，抽出一针治愈剂径直扎入伤口，然后将治愈剂的空壳随手向后一抛。
落地的瞬间，他的藏身处后传来一声巨响。他敲了敲耳麦，埋怨道：“你真不怕顺手炸死我。”
居酒屋的木制材料上覆有一层信号屏蔽器，隔绝了外界对内探测信号的可能，但无法隔绝Solar自己的通讯系统。湛从居酒屋内部获得基本建模信息及内层警卫的生命信号网络后传向远处伏击的阿芙洛蒂忒，她则对分析后的最佳位置实施了精准炮击。□□是一种特殊的弹药，爆炸冲击力强但范围较小，同时具有极强的燃烧性——居酒屋的木质建筑又提供了充足的燃料。
人人都知道樱花居酒屋不耐火烧，但从没有人敢在Roam的地盘闹事。
湛探出头，义眼锁定一个垂死的警卫，毫不费力地在已损失近半数节点的生物信号网络中上传了干扰病毒。随后他立刻从阳台跃出，不忘反手留下几枚炸弹。他的身形刚刚远离居酒屋一点，阿芙洛蒂忒的第二发□□已至。然后是第三发。不过几秒后，居酒屋已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湛蹲在不远处的一栋楼顶，夜风吹拂着黑色的短发不断飘起，又打在他的脸上。火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幅姣好有如少女的面容的主人并没有灵魂。
然后，他听到了子弹破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他本已负伤的右臂的下半截掉在了地上。
湛毫不犹豫地捡起自己的断肢，转身飞奔起来。第二次声音传来，他的左腿膝盖骨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了下去，好在没有完全断裂。他就势扑地，向前翻滚，径直从二十层的高楼坠落。与此同时，他第三次听见了那声音。
阿芙洛蒂忒的浮空车如一道黑影般掠过，正落在副驾驶座位的湛已奄奄一息，心脏的位置有一个精准的弹孔。他身上满是蓝色的血液。
“别死了，”阿芙洛蒂忒说，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就这么死了也太逊了。”
“Tides……”湛用微弱的声音嘶嘶说道，“是Tides的狙击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This Fi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