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难眠》薇莱

15、第 15 章 江城公安局

　　江城公安局，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打在不锈钢桌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沈清栀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热水杯，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隔着单向玻璃，她能看到外面的走廊上，周宴辞正被两名警员拦在门口。他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眼神焦躁地想要穿过那扇门看向她。
　　“沈小姐，”负责笔录的周队长推门进来，神色严肃，“关于你父亲沈国栋的死，以及你提供的这份证据，我们需要核实一些情况。”
　　沈清栀深吸一口气，将那个沾着父亲血迹的U盘推到桌前。
　　“这里面是‘蔚蓝能源’项目的原始账本，还有当年车祸的现场视频。”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周家老爷子周震天，涉嫌行贿、挪用公款，以及两起故意杀人案。”
　　周队长拿起U盘，眼神闪烁了一下。
　　“沈小姐，这份证据我们会立刻上报。但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周家在江城的势力你也清楚。现在周家的人已经在局门口闹事了，说这是商业诬陷。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宴辞不顾警员的阻拦，大步闯了进来。
　　“清栀！”他冲过来，想要抓她的手，却被周队长一把拦住。
　　“周先生，请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警局！”
　　周宴辞红着眼，死死盯着沈清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把U盘交给了警方，周家就彻底完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正义。”沈清栀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意味着我父母可以瞑目。”
　　“正义？”周宴辞惨笑一声，“清栀，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周家倒了，沈氏也保不住！你会失去一切！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谁来帮你收拾？”
　　“不用你操心。”沈清栀冷冷地说道，“我有手有脚，我会重建沈氏。至于你……周宴辞，你是选择继续做周家的走狗，还是做个像样的人，全看你自己。”
　　周宴辞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他突然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好。既然你选了这条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清栀，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
　　半小时后，周家老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周老爷子周震天坐在轮椅上，手里拄着龙头拐杖，脸色铁青。
　　“逆子！”
　　“啪”的一声，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周宴辞跪在地上，背脊挺直，一言不发。
　　“你为了那个女人，竟然敢把家里的死士调走？你知道今晚如果得手了，我们就能拿回U盘吗？现在好了，证据到了警察手里，你想让我们周家万劫不复吗？”周老爷子咆哮道。
　　“父亲，”周宴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沈国栋已经死了。冤有头债有主，当年的事，是我们周家对不起沈家。现在收手，或许还能保住周家的根基。”
　　“收手？”周老爷子冷笑一声，眼神阴毒，“宴辞，你还是太年轻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对错，只有输赢。既然沈家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挥了挥手。
　　王管家立刻走上前，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沈氏集团所有的债务清单。”周老爷子将文件扔在周宴辞面前，“沈国栋死前，沈氏的资金链就已经断了。我已经让人向银行施压，明天一早，所有贷款都会到期。如果沈氏还不上钱，就会被强制破产清算。”
　　周宴辞脸色一变：“你……”
　　“还有，”周老爷子继续说道，“我会让人放出风声，说沈清栀为了争夺家产，不惜伪造证据陷害长辈。到时候，全江城的人都会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父亲！她只是个女人！”周宴辞猛地站起来，愤怒地吼道。
　　“她不是普通女人，她是沈国栋的女儿！”周老爷子眼神狠厉，“宴辞，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被禁足在老宅，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大门一步！我要让你看清楚，那个女人是怎么把你踩在脚底下的！”
　　两个保镖走上前，架起周宴辞就往楼上拖。
　　“放开我！父亲！你不能这么做！”周宴辞挣扎着，“清栀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
　　“闭嘴！”周老爷子怒吼，“把她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他送饭！”
　　……
　　第二天清晨。
　　沈清栀刚走出警局大门，就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沈小姐！听说你为了争夺家产，不惜伪造证据陷害你公公，是真的吗？”
　　“沈小姐！沈氏集团目前资金链断裂，面临破产危机，请问你有什么回应？”
　　“沈小姐！有人说你父亲是因为畏罪自杀，并不是他杀，对此你怎么看？”
　　无数话筒怼到沈清栀脸上，闪光灯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看着这些贪婪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凉。
　　周家动手了。
　　而且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毒。
　　“让开！”沈清栀冷冷地喝道。
　　“沈小姐，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就在沈清栀快要被挤倒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冲破了人群，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林予安。他脸上还贴着创可贴，显然昨晚伤得不轻。
　　“清栀！快上车！”他大声喊道。
　　沈清栀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开车！”林予安一脚油门，轿车飞驰而去，将那些记者甩在身后。
　　车上。
　　沈清栀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触目惊心：【沈氏集团涉嫌巨额诈骗，警方已立案调查，董事长沈清栀被限制出境】。
　　沈清栀的手指微微颤抖。
　　“予安，”她转过头，看着开车的男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沈氏要破产了，我也成了通缉犯。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予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坚定而温柔。
　　“因为我相信你。”他说道，“清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不会。”
　　沈清栀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温度。
　　“谢谢你，予安。”她轻声说道。
　　“别谢我。”林予安握紧方向盘，“我们现在要去一个地方。那里有能让你翻盘的关键证据。”
　　“哪里？”
　　“沈氏集团的地下仓库。”林予安沉声道，“你父亲生前，在那里藏了一批价值连城的古董。只要找到它们，沈氏就有救了。”
　　沈清栀愣住了。
　　古董？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还有这种东西。
　　“可是……”她有些犹豫，“周家的人肯定已经盯上那里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帮手。”林予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顾衍之吗？我是林予安。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沈清栀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而周宴辞……
　　她拿出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最终还是按下了关机键。
　　“再见，周宴辞。”她对着虚空低语，“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不是敌人。”
　　窗外，阳光刺眼。
　　但沈清栀知道，真正的黑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