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开密室店后》兔子卖火柴

4、第4章 管事嘴巴叭

　　坑不算很深，茱萸并没有因此受伤，只是衣裳沾染上些泥土，发髻凌乱。

　　晋朝注重形象，此时姜妤两人的形象，称得上失礼。

　　张尚书一见，立刻站出来，躬身道：“让夫人受惊了。”

　　虽然他认为此事错在对方，但该有的态度得拿出来，比如道个歉。没看见谢臻不停瞪他吗？

　　姜妤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事硬要扯起来，也是她好奇心太重的缘故。

　　她正想跟人客气一通，便见张尚书身后站出来一个身穿官袍，鬓角微白的中年男子。他有些郑重，又有些欣喜地问道：“不知夫人是踩到何处，导致机关运作？”

　　张尚书一看见他，立刻闭上眼睛，微微仰头深呼吸，并在心里同情自己。

　　命苦啊，为什么他手下都是这种没眼色的人？

　　姜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你做的机关，你问我陷阱在哪儿？不太合适吧……

　　但看着对方那求知若渴的眼神，她还是默默回头，看着茱萸。

　　“那儿呢。”茱萸抬手，指着阴阳八卦盘某处，朗声道：“就那儿，靠近那朵小白花那儿。”

　　那中年男人就一甩袍子，小跑着过去，一下就趴在阴阳八卦盘上。但他还记得自己是文人，文人都很在乎形象。于是他双腿并拢，只动手触碰，远远看去，就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这下不只张尚书，就连姜妤都忍不住替工部丢脸。

　　“将军，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姜妤赶紧转身，当作看不见这一幕。

　　谢臻很想陪小媳妇回去，但陛下已经同意他回到边关，他需得早作准备。

　　替小媳妇捋了捋鬓发，谢臻干巴巴道：“路上小心。”

　　姜妤抿嘴笑起来，点点头，带着人上了马车。

　　一回到小院，姜妤就迫不及待吩咐道：“茱萸，你让人去查一查工部那位大人。”

　　茱萸也不问原因，直接点头应下：“是。”

　　姜妤又让人拿来纸笔，趴在塌上，开始做预算。刚开始密室不用开太大，先做一个解密密室，准备10来个房间。

　　嫁妆里现银不多，但金银首饰和名画名字不少，目前她不打算卖，只凭不多的现银，也差不多够装修10个小房间了。

　　院里桑树的影子由长变短，桑叶逐渐染上黄昏时，姜妤才放下笔，坐起来动了动僵硬的腿。

　　她将写好的一叠纸拿起来左看右看，很满意地点头，然后冲着外面叫道：“曹嬷嬷。”

　　一直候在门外，同小丫鬟做针线活的曹嬷嬷，听到喊声，便将针线放到一边，站起来往屋里走。

　　她掀开挂在门上、隔开内外室的玛瑙珠链，走进内室，笑盈盈问：“夫人，怎么了？”

　　姜妤道：“我记得，我有一家铺子，在东市街？”

　　“夫人没记错。”曹嬷嬷以为她要准备打理自己的嫁妆，想了想，说道：“不如让细辛进来说说话？”

　　姜妤点头同意了，没一会儿一位穿着素色衣裳，外罩暗青色挂衣的女子，便躬身垂首，小步走进来。

　　“见过娘子。”细辛的声音很温柔，像一缕清风，“许久未见娘子，娘子身体可还好？”

　　细辛是专门负责打理姜妤嫁妆的婢女，也曾是姜妤生母的贴身婢女。姜妤生母去世后，她被继室赶出姜府，过了好些年幸苦日子。

　　还是后来姜妤即将嫁人，急需一个信得过的人来替她打理嫁妆，曹嬷嬷便推荐了细辛。

　　姜妤笑盈盈让她坐下，才道：“我挺好的，你在将军府还适应吗？”

　　“多亏娘子，一切都好。”细辛眉眼带笑，模样很是真诚。

　　两人寒暄一会儿，姜妤才问：“细辛，我记得我有间铺子，在东市街。这家铺子情况如何？”

　　“东市街的书铺，因为在书院附近，笔墨纸砚的生意很是不错。”细辛回答。

　　按照现代的话来说，学校附近都有商圈，人流量巨大，而且东市街本就是长安县的商业街。这铺子，很有钱途。

　　“不知铺子有多大？”姜妤询问。

　　细辛回想一下，回道：“商铺有上下两层，十分宽敞，是娘子陪嫁铺子里最大的一间。”

　　姜妤：“那收入如何？”

　　之前对答如流的细辛，顿时哽住。沉默一会儿，她还是如实回答：“奴婢之前查看过账本，这铺子似乎是连年亏损。”

　　在学校附近卖文具，还能连年亏损，不是骂了校长，就是跟学生作对。而且，连年亏损，还能连年卖。诓谁呢？

　　姜妤都不用思考，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她抬头看一眼细辛为难，却不心虚的表情，猜到这里面肯定有她那个继母的事。

　　也是，前任留下这么大一笔嫁妆，还有这么多铺面，谁能忍住不沾染？

　　“让管事明早来见我，今天就去说。”姜妤看向曹嬷嬷吩咐一句，又跟细辛说：“把账本给我看看。”

　　细辛立刻将带来的账本递出。

　　姜妤接过账本，随意翻了翻，便放到手边，让她回去了。

　　镂空的雕花窗桕，照入细碎的阳光。坐在窗桕下的姜妤，乍一看，便有些雾蒙蒙的，使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一直默默听话，不曾插话的曹嬷嬷，此刻忍不住了，不高兴地道：“肯定是那老虞婆。”

　　姜妤觉得她骂得很好，但她只是将账本拿起回卧房，对曹嬷嬷道：“叫管事一大早就来见我，不许他来迟。”

　　*

　　第二日，姜妤醒来时，天边已经大亮。

　　窗外，粉色荷包随风舞动。小婢从假山下穿过，脚步声极轻，谈话声也极轻。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暗红色襦裙的茱萸嬉笑着，端了一盆清水进来。

　　“夫人，昨夜将军还是睡在书房的，曹嬷嬷去打听过，这府里也没什么老人。”茱萸一如既往的活泼，小嘴叭叭。

　　当然不会有什么‘老人’，他可是甜宠文的男主角，当然得恪守男德！唉，要不是这年头不允许女人提出和离，她是想再过一个月就和离的。现在嘛，走一步看一步。

　　茱萸今晨心情特别高昂，一边在箱子里找衣服，一边幸灾乐祸：“那管事一大早就来了，这会儿还坐在花厅里喝碧螺春呢。跑了四五趟茅房，脸都喝青了，哈哈。”

　　姜妤接过她递来的帕子，默默无言。碧螺春？这是在嘲讽他茶香四溢？

　　茱萸：“曹嬷嬷说，就给他喝最便宜的茶！”

　　姜妤抽抽嘴角，转移话题：“让你查的事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那侍郎姓陈，名关。是寒门子弟。好不容易进入工部，成了侍郎，却整天想着研究前朝留下的机关术。”

　　茱萸说：“原本现在的工部尚书致仕后，他是最有可能被举荐为下一任尚书的侍郎，然而他沉迷机关术后，别说下一任尚书，连侍郎的官都可能丢掉，一点也不受工部重视。”

　　“嗯，改天我们去拜访拜访他。”姜妤心中嘿嘿直乐，不受重视，才容易被挖墙脚。

　　“是。”

　　这边，姜妤磨磨蹭蹭拾掇着，那边，天才刚亮就被请到将军府的管事，已经坐不住了。

　　他本以为是东家嫁人后，准备查账，接手嫁妆。然而，他是不乐意铺子被接管，也不乐意她查账的，毕竟他心里有鬼不是。

　　为此，他想了一夜的说辞，就为了应付将军夫人。

　　谁知道，他一大早赶来，就只被人安排在花厅喝茶。问就是，自家夫人身体不好，还在休息，管事先喝茶。

　　要不是因为这儿是将军府，请他来的将军夫人，他早就甩袖走人了。

　　管事再次喝光一壶碧螺春后，后面终于传来点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将军夫人姗姗来迟。

　　他心中焦急，却不敢左右张望，也不敢站起来随意走动，没看见门口站着两位人高马大，还穿着黑甲的士兵吗？万一他犯了什么禁忌，被士兵一刀砍了怎么办？

　　管事是非常惜命的。

　　姜妤带着一大群人哗啦啦走来时，就看见管事缩着脖子坐在角落，而花厅门口站着两位不认识的士兵。

　　并不是什么胆大之人，居然敢做出做假账，欺瞒东家的举动，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姜妤未语先笑，声音娇柔好听，“管事久等了。”

　　至于到底等了多久？不管，反正就是久等了。

　　管事一听这声音，立刻跳起来行礼，“小人陈荣，拜见将军夫人。”

　　“不必多礼，管事请坐。”姜妤坐在上首，黑眸盯着管事看。

　　三十岁左右，模样很是精明，穿着长衫白靴，头顶还戴了一支白玉簪。

　　在这个年头，这一身可以说是富豪中的富豪了。他一个小管事，还能戴白玉簪？看来拿了铺子不少钱，就是不知道她那继母又收了几层钱？

　　姜妤长相偏娇弱，一看就像个软脾气的女郎。此时她笑眯眯的，看起来就更加好脾气，“今日找管事前来，是想了解一下，书铺连年亏损的事。”

　　管事一听，立刻叹气，愁眉苦脸道：“夫人可不知道，如今世道不好，生意难做，咱们铺子还养着那么多人。都是细辛姑娘从庄子上拨来的，一来二去，开销就更大了，赚得钱都发了下去。”

　　姜妤似乎只是想了解情况，“哦，那细辛没拨人去前，又为何亏损呐？”

　　“生意难做啊。货物价格连年上涨，咱们卖出去的价格，却还是那么多，赚不了多少钱，而且现如今，爱买纸笔的书生都没几个了。”管事连声叹气，说来说去，就是世道不好，生意不好做。

　　骗谁呢，昨天曹嬷嬷还跟她说，铺子里人来人往，生意可好了。

　　“这样啊……”姜妤皱起眉头，似乎很是苦恼，然后她话题一转，“既然这生意这么不好做，干脆不做了吧。”

　　管事眉头顿时一跳，“夫人三思啊，这铺子里的，都是先夫人留下的老人，只会作纸笔生意，若是不做这门营生了，那这些人该如何是好？”

　　姜妤就一脸沉思，“的确。”

　　果然是生母去得早，没人教导，这么荒谬的借口她也信？管家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又听她道：“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正是该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给点遣散费，让他们返乡吧。”

　　管事一口气哽住，“不可如此啊。当初先夫人可是说……”

　　“不管我娘说什么，铺子连年亏损是事实。”姜妤打断他的话，她眉眼含笑，轻声细语说：“管事总不可能，让我出钱，养着一群本该替我赚钱的人吧？”

　　她眉眼精致，模样娇弱，就像被人精心养在笼子的漂亮鸟雀。可这会儿，看着哪张脸，管家却无端出了身冷汗。

　　他万万没想到，姜妤根本不想问他罪，也不想跟他谈，她直接就要重新做个生意。

　　可在书院附近，当然是书铺最赚钱。

　　管事：“如今生意哪儿是那么好做的？咱们铺子能一直做下来，还是因为有稳定的老顾客，这才顺顺利利，没有关门。”

　　然而不管他说什么，姜妤都扯住铺子连年亏损这点，说来说去就是要换一门营生。

　　“管家为何一直找借口，不同意我换营生。莫非……”姜妤盯着管事的眼睛，“这铺子连年亏损，其实有些内情？”

　　管家心中突突突地跳，难不成姜妤早就知道些什么，这才执意要重新做一门营生。可重新做一门营生，万一亏本怎么办？他这书铺可挣钱着呢。哎呀，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做账本，说来说去，还是他们觉得姜妤不敢插手这铺子的事，才如此敷衍。

　　“哼，铺子若是亏损，可不与我相干。”管事昂起脑袋。

　　姜妤笑起来，“放心吧，再亏还能亏到哪儿去呢？管事，你说对吧？”

　　管事：…………哎呀，不该做出如此大的把柄的，后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