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时代1992》栖戊

64、第 64 章 多了很多“

　　果然，一路上，白半芹充分发挥了工具人的作用。

　　给打水，给剥橘子。

　　什么都干，唯独没有半分亲昵的氛围。

　　三人走出火车站，只以为白半芹是江路的保镖，齐静是江路的助理。

　　上海的火车站很老旧，比江路家的房子都老。

　　三人出了火车站，拦了一辆黄鱼车，先去招待所。

　　江路永远嫌舟车劳顿，到了目的地总喜欢先去招待所，把自己好好收拾一番，再出发做事。

　　正好，她今天的安排是先去逛百货大楼，看看这里的衣服都啥样。

　　晚上去舞厅，感受一下最时髦的氛围。

　　计划里，江路打算这样过五天。

　　这五天里，慢慢琢磨找曲宜慕的事。

　　白半芹听了江路的安排，就知道全是正事，而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他还是想要发挥点作用的。

　　不过还没等白半芹说些什么，江路已经给白半芹安排上任务了：“你去打听一下宝桦自己的工厂的情况，行么？”

　　白半芹正愁自己像个废物无所事事呢，江路这么直白地提要求了，哪能不答应：“当然可以，这就去！”

　　江路又补充了一句，让白半芹随便打听点就行。

　　最后，三人兵分两路，白半芹朝厂区走去，光鲜亮丽的江路和齐静手挽手走进百货大楼。

　　看起来还真的像逛街的小姐妹。

　　第一站就是南京路的上海第一百货商店。

　　顶上挂着大红灯笼，每走几步就有大柱子撑着楼顶，一格一个的透明柜子里摆着不同的商品。

　　江路虽然是带着目的的，但还是大概地走了一圈。

　　六楼柜台里放着变形金刚，楼下有柜台卖烧鸡。

　　江路记着变形金刚，想着可以卖给江浩渺。

　　但最后，慢慢逛的还是服装柜台。

　　来之前，江路没抱多少希望。

　　坐在黄鱼车上的时候，江路看到南京路两边已经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服装店了。

　　有些衣服真的很好看。

　　外面的店能开起来，那想必一百里的衣服没那么吸引人了。

　　不过再怎么不吸引人，江路发现整个上海整体的服饰花样还是比林州多。

　　他们新建路、日化厂的大部分人，穿的还是灰扑扑的工装。

　　偶尔拿出来用做出席重要场合的衣服，男士是中山装，女士则是西装式样的衣服。

　　哪有这里花样百出。

　　江路还看到路边一件衣服叠了三层（上海服饰1994.3双月刊p58），精致、漂亮，搭配一条中短裙，看得她都想买了。

　　旁边还有荷叶边领子，西装领大裙摆连衣裙……

　　齐静看得眼都不眨。

　　之前玲珠服装厂的衣服已经很时髦好看了，但不得不说，这里的衣服设计更加有吸引力。

　　江路想起阮玲珠反驳自己的时候，一个是投入问题，另一个就是太有设计感的衣服肯定没那么多人买，大家日常还是要穿方便干活的衣服。

　　但是在这里，江路更加认可了自己的观念。

　　外面的世界早就天翻地覆了。

　　中高端的路线就是能走量的。

　　江路和齐静在一百里蹲了三个小时，又在南京路边上蹲了三个小时。

　　看着人来人往，拎着新买的衣服走的人。

　　江路数着数，心里萌生了一个伟大的念头。

　　她要在上海设立一个办事处。

　　学习这儿前沿的一切！

　　晚上的时候，江路没管白半芹，直接带着齐静去迪斯科疯了。

　　虽然是为了工作。

　　但是进了这样的环境，齐静很明显地被带动了。

　　腰手的动作青春诱人，江路则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

　　江路去永安百货，第三天，江路逛了先施百货，第四天，江路逛了新新百货。

　　江路不止见识到了服装行业的差异，更看到了百货商店里的游乐场、电台、购物吃饭看戏一站式娱乐购物……

　　总之一切都和林州不一样。

　　江路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就算之后的事业依旧要依托林州、西江这个根据地，她也不想让自己公司的大脑窝在那里。

　　不过，江路心里再怎么盘算，都是之后的事。

　　现在，她最要紧的是把子品牌的方向定下来，说服阮玲珠，尽快打入庞大的、新奇的服装市场。

　　想通之后，江路索性跟着齐静放开了玩。

　　随着节奏感很强的音乐蹦入人群中，江路和齐静面对面，和着人群动了起来。

　　一晚上很是尽兴。

　　两人直到累了，才回到座位上。

　　到座位上之后，江路挑挑眉。

　　守株待兔，好歹是把人等到了。

　　江路四处张望，果然，不远处白半芹一个人占了一个卡座，悠哉游哉地喝着小酒，见江路望过来，稍一抬手，示意江路看自己的卡座。

　　江路自然是看到了，所以才会去张望找白半芹。

　　她当然没那个本事让曲宜慕发现自己来了。

　　而从夏自强那里拿到答案之后，她也不打算明晃晃地去找曲宜慕。

　　所以她让白半芹去查宝桦的工厂，打算让白半芹搞出点动静，指望曲宜慕自己找过来。

　　这件事上，江路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毕竟当初的合作是曲宜慕促成的，拿份比起警告更像提醒的文件签名里也有曲宜慕，江路想着曲宜慕大概率是会想要和自己私底下见一面的。

　　不过要是真的没法把人引来，江路也只能放弃。

　　这个时间，江路给自己定的是七天。

　　七天还没结果，她就推进下一步。

　　前面还有一个时间点，五天。

　　五天没动静，她就开始另一个计划。

　　但是现在第四天，曲宜慕就坐不住了。

　　江路给了个眼神，齐静很懂地去白半芹那里坐着了。

　　江路则顺势坐了下来，就在曲宜慕的身边。

　　曲宜慕放下酒杯，主动开口：“江老板，看起来兴致不错嘛？最近生意不错？”

　　江路笑笑，“生意怎么样，我们都是同行，你应该也知道。”

　　曲宜慕：“那就是不错了。至少江老板自己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在这跳舞。”

　　江路摇摇头：“怎么就不能是工作压力太大，来这里放松一下呢？”

　　曲宜慕：“那也没必要路远迢迢来这里放松，能跑那么远，想来手上没什么急事。”

　　舞厅里灯光很是昏暗，曲宜慕隔着暗淡的光线看向江路红彤彤的脸。

　　无数次后悔自己没能把江路收入麾下，又无数次庆幸江路没有加入宝桦大家庭。

　　江路看向远处，说：“曲总，你想错了，我就是有急事才跑到这儿来。”

　　有些事双方心知肚明，但是曲宜慕不直说。

　　“江老板有急事，还整天逛街跳舞的，看来也没那么急嘛！”

　　江路抿了一口身前的饮料，说：“急的，一出火车站，我就安排了人去办事，只是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一直等到现在。”

　　曲宜慕听了，问：“那现在等到了吗？”

　　江路点头，转回来，看向曲宜慕：“等到了。”

　　想了想，江路不想再兜着圈子说话，说：“我就是在等你。”

　　曲宜慕低声笑了起来，笑罢，才说：“江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我从一开始就很欣赏你。当初对你的邀请如今依然有效。”

　　江路盯着曲宜慕，说：“当过小老板，我是不愿意再给人做事的。”

　　江路的眼神不动，又半似玩笑般说：“不过曲总愿意让出你的位置，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投奔宝桦。”

　　曲宜慕当然知道江路不会来宝桦。

　　但问这个问题，他只是想知道一些，比较虚无缥缈的问题。

　　曲宜慕琢磨着江路半开玩笑的话语，说：“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这个位置真的不能让出来。”

　　江路不言，举起酒杯，示意碰个杯。

　　曲宜慕也举杯。

　　看似什么都没说，但是江路觉得自己已经读到意思了。

　　那份文件能到他手上，可能仅仅是一份善意的提醒。

　　那么合同期内，大概双方也能平安无事。

　　至于其他的，大概就是不死不休的斗争了。

　　江路叹口气。

　　真的有点累。

　　也就是西江县日化厂运气好，遇到她这个贪财还图名的人。

　　曲宜慕自然听到这声叹息，他想说点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资格说。

　　混在人群中，曲宜慕先行离开。

　　白半芹没有走过来，过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江路拉着齐静琢磨了好久的服饰，聊着得找一家鞋厂合作的事，慢悠悠地，晃回了招待所。

　　这趟江路虽说等到了曲宜慕，可实际上，和没等到没什么区别。

　　她的另一个方案还是得提上日程，并尽早施行。

　　江路没避着齐静和白半芹，前者是算在自己的公司名下，后者是，嗯，总之不需要避，而且她也需要这两个人的帮忙。

　　其实，说起来江路也蛮不好意思的。

　　前阵子刚踩着人汉江制皂卖自己的肥皂，抢了别人的市场不说，还给人泼脏水。

　　如今，她还要腆着脸去和人家谈合作。

　　更何况，人家的规模，和自己的规模，那能比吗？

　　不过江路现在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要脸。

　　依旧用西江县日化厂的名义申请拜访。

　　用词很是恳切，对面大概是以为江路是来道歉的，所以刚开始蛮客气的，结果江路一提合作，人直接翻脸。

　　江路赔笑，赶紧溜了。

　　问题不大，总之她也没想过这事要真的成。

　　江路第二天就出发前往另一家肥皂厂。

　　江路的本子上记了一连串肥皂厂，基本集中在上海周边和林州周边。

　　这些肥皂厂到现在生产的还是老式的不透明洗衣皂，售卖途径也有限，就在周边卖卖。

　　但要是把这些小厂的所有市场合在一起看，那就是很大的市场了。

　　而他们的受众则是完全不在意什么伤手不伤的人，便宜好用就够了。

　　江路想借着这些厂，把自己的斐然牌的名声进一步打开。

　　第一站，是一家镇办厂，如今半死不活地吊着。

　　厂长已经年迈，但还是认真地接待了江路。

　　听说江路是斐然牌的洗衣皂的厂长之后，更是震撼。

　　斐然牌洗衣皂那么好用，卖得也不错，他想不通为什么江路会找上他。

　　江路直接了当地说了自己的来意。

　　她会给他们一个半透明洗衣皂的配方，虽然比不上新斐然牌，但是和之前那版斐然牌比是不相上下的，甚至更好一点。

　　他们只需要把按照配方把这些洗衣皂生产出来，并且改名“新蜚然牌”就行了，定价可以和之前一样。

　　厂长大骇。

　　江路这个操作。

　　说得难听点，和以前的养寇自重有什么区别？

　　该不会以后要自己赔吧？

　　厂长忙拒绝。

　　不过江路很是痛快地承诺绝对不会有其他麻烦，只是希望能借助他们这些厂让更多人知道斐然牌洗衣皂。

　　而他们这样只剩一口气的厂，也可以借着更好的质量扩张市场。

　　若是这个地方有人知道斐然牌，那也可以打着斐然牌的名头去“招摇撞骗”。

　　总之，这是互惠互利的事。

　　江路说得口感舌燥，可偏偏老厂长还是觉得江路的行事过于剑走偏锋，没有答应下来。

　　不过江路也无所谓，留下电话，奔赴下一家了。

　　总之，老厂长想明白之后，随时可以问她要配方，和新包装。

　　就这样，回到西江县的时候，是半个月后。

　　而在西江县人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多了很多“蜚然牌”“翡然牌”“绯然牌”……洗衣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