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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番外西装暴徒下 ...

  •   当晚是派出所的巡逻车给送回家的。

      小区的景观灯坏了,乌漆麻黑的,李眠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挎着胡老板慢慢溜达。

      “守法公民?”胡老板忽然开口。

      闪光灯一晃,李眠望向他。

      他被照得眯眼,抬手按下李眠的手机。

      “当然是守法公民,”李眠阴阳怪气,“你以为地方上都是妖魔鬼怪,只在你大北京做人?”

      胡老板笑笑。

      “那个张所长是你什么人?对你那么客气。”

      “哦,”李眠不以为然,“那是我一个叔叔。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他辖区遭人讹了两千块哎,讹人的还特么恶人先告状找他治咱俩,他肯定得安慰我啊!”

      “你到底有几个叔叔?”胡老板好笑。

      “那多了去了!我爸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就拜把子兄弟多,”她说,“我们县十五个派出所所长,四个是我爸同学。刑侦大队的前队长是我妈发小的老公——当然,前些年他贪污逮进去了。”

      吹完牛逼,马上认怂:“跟你们大首都的城里人没法比。我这就是装逼。其实跟我爸关系铁的就张叔叔一个。巧了嘛,他以前不在这片,我都没想到会碰上他……再说,他为人还是很正直的,不然也不会跟我爸拜把子。我爸这个人,清高。”

      “县城小,轮岗碰上的几率大。”胡老板善解人意地说。

      如管中窥,她从小就是在这种关系社会中长大的,所以刚离开家去大城市读书时,很不适应。她自己说,大学时代,她变得很自卑。因为她发现身边的同学都非常独立,而她自己,是一个离了家里的关系就什么都不行的废物。

      “那时候……哪想到有一天我会像现在这样,”她有点感慨,“我是真没想到啊,我都跑到北京了,就业也全是靠我叔,靠家里。”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胡老板说。

      “好什么好?我毕业那会儿差点就报了学校的志愿项目去西藏当公务员了!”她急赤白脸,“哪像现在,就一黑恶势力。”

      “你还算不上。”胡老板看看她,注意到她鬓边的那缕碎发老是垂到眼前,伸手给她捋了一下。

      她心里是不服气的,是想反驳的,但大约是这个动作自来的暧昧,她鼓了鼓嘴,没说出来。

      “我刚才那么淡定,是不是有点装逼?”她问。

      是指呆鹅似的扑上去试图用肉身给他挡棍子吗?胡老板想了想,说:“是有点。”

      她不满意,伸手摸胡老板的痒痒肉,结果反而被胡老板挠得腿软。

      挎着挎着,就变成抱着胡老板了。

      胡老板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并没有推开她,而是淡淡道:“你让我用这张脸,没有别的心思么?”

      李眠发出一声类似于笑的声音,非常轻,如果不是他离得近,就听不到了。

      “他爷爷很早就去了北京,到他已经算北京人了,所以这里的人消息不灵通。他们还不知道他死了。”她轻声说。

      “你叔叔刚才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胡老板”说。

      “你怎么说的?”

      “胡老板”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道,“我说我随时都可以,听你的。”

      她也笑了,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他真的会这么说……不过你知道的,我们并没有在一起。你真的不是故意这样的么?”

      “胡老板”没有回答。

      “你平时就叫他老胡?我应该怎么叫你?你爸妈不会看出来吧?”他问。他刚才听见了,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大概也恍惚了,把眼前的人和她心里的人重合起来。

      “不会,你就叫我小名就行,他们心那么大,才分不清呢。”她说,表情忽然鲜活起来,“我们还叫点别的,不过是在床上,你想听么?”

      “在床上,还是叫我的名字我比较有感觉。”“胡老板”笑笑。

      “老解。”她的声音便含有了狡黠的笑意。

      “你确实不解风情。”“胡老板”说。

      “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李眠笑了,“我叫你老公好不好?”

      解雨臣没有回答。

      他们一前一后进门。

      家里没人。爸妈去老朋友家里打牌,已经知道这件事,听说把兄弟的儿子为了保护他们的大宝贝光荣负伤,说要赶快回来。

      但从城北到城南,也得有二三十分钟。没那么快。

      李眠先进去,解雨臣在她背后甩上门,灯也不开,两人在门口就抱到一起。

      (此处省略若干)

      屋门没锁!

      李眠瞬间清醒,恨不得把他从床上踹出去。

      解雨臣按着她的腰,慢条斯理地,看她死捂住嘴巴,如同渴水的鱼,在他身上痉挛。

      外头传来女人的声音:

      “咦,还没回来?”随即又道,“哦,回来了。”

      “你小声点,都睡了。”男人提醒。

      但他的声音比女人的声音还要大。

      “那怎么了。睡什么睡?发生这么大的事,回来倒头就睡?你当我是愣子?”

      李眠随她妈妈多一点。解雨臣想。

      随即外面响起脚步声。

      她捂着嘴巴倒在解雨臣身上。

      解雨臣坐起来,亲了亲她头顶的发旋,把她放平,转身套睡裤。

      “拔X无情……”她伸脚猛蹬解雨臣的膝窝。

      窝里横。

      解雨臣把她的腿撂回去。

      她妈妈没有过来。倒是她爸爸不放心,想来敲门,已经走到门口,被老婆喝止。

      “哎!”她说,“你要做甚么?怎么你还进去看看呀?我看你是越活越糊涂了李伯鸿!”

      “我这不是不放心么,咱闺女才多大……”

      “还小?我特么都快三十了!”李眠瞪大眼睛,在床上无声抗议。

      解雨臣看着她,笑了。

      “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是长不大的。”他低声说。

      其实他没什么资格说这话。人生过去小半辈子,他居然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体会到了这句话。

      李眠舔舔嘴唇。

      最终,这扇门没有被敲响。

      “我渴了。”过了一会儿,她说。

      “等会吧,等你爸妈回屋。”解雨臣安抚。

      尽管睡前解雨臣给她端了杯水回来,她还是在半夜的时候起床,走出去倒水。

      客厅里没开灯,沙发上卧着条长长粗粗的庞然大物在看电视。

      李眠喝完水,走过去,靠在那人身上,把腿都蜷缩起来。

      “看嘛呢?”

      “球赛。”

      “谁对谁?”

      “国安对泰山。”

      “国足?”李眠吃惊,“好看吗?”

      不等老爸回答,她又说:“这大冬天的,哪儿来的草啊?他们怎么比?”

      “重播。”

      李伯鸿深吸一口气,身子在沙发上蠕动了一下。

      这丫头小时候就爱问问题,从小问到大,也不觉得烦。他了解自己的闺女,完全是打蛇随棍上,你回答她,那就没完没了了。

      他清清嗓子。

      “他睡了?”

      “啊?我起来喝水啊。”李眠答非所问。

      “他!”李伯鸿朝闺女的房间努努嘴。

      “哦!”李眠恍然大悟,“睡了吧?我不知道。他是个很多疑的人,我猜,他即使睡也睡不好。”

      李伯鸿沉默。

      李眠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说:“你也不开个声音,这么看多没意思。”

      “没有解说也能看。你看不懂。”李伯鸿眼睛仍然半睡不睡的眯着,余光落在电视上,说。

      李眠盯着那帮追球跑的男人,神色不虞。打小她就觉得这些人夺走了爸爸对他们仅有的爱,结果这帮人还越踢越烂,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就不明白,一帮人抢一个球,到底有什么看头?!”

      “你不懂,回去睡吧,”李伯鸿忍无可忍,打发她,“你去书房睡。今晚我不睡,看球。”

      看什么球,这是盯梢呢!李眠翻白眼,抬手抓起一个梨。

      “哎嗨,那我也不睡!我吃梨~”

      带球突破!没进……

      李伯鸿稍微清醒了一点,往靠枕上挪了挪,聚精会神。

      “他为什么长得跟小辛一样?”过了几秒钟,李伯鸿问。

      “易容。”李眠回答。

      这边道上的人还不知道北京的胡老板已经死了,但她的父母绝对是知情者——她的知觉能力来源于她父亲一脉的基因。而只要她爸爸知道,肯定会告诉她妈妈。更何况,他们去吊唁的时候,还替李眠搁了礼钱。尽管最后两家的孩子并没有走到一起,但他们还是很感谢这个孩子对他们闺女的帮助。

      北京的事情,对于李伯鸿这样的人来说,并不是未知的秘密。

      “为什么要弄成这样?”李伯鸿皱眉。

      这就问到了核心。

      很复杂,尤其是她也弄不清爸爸究竟知道多少,就更不好解释了。李眠坐着想了半天,才捡最表层的回答:“他在躲北京的事,不能让人知道他的脸出现在其他地方。会很麻烦。”

      所以问为什么要弄成老胡家那孩子的脸。李伯鸿彻底没有睡意。

      他坐起来,看着闺女。

      “你知道我的意思,不要给我岔开话题。”

      “所以把他弄成小辛哥哥这样子啊!这张脸出现在我身边最合理吗不是?”李眠不惧他,飞快地回答,“正好我不希望一些人太快知道小辛哥哥死了的消息。他带着这张面具露个面,我要做的事就会容易很多。”

      “那你跟他什么关系?”李伯鸿质问。

      “啊……”李眠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老爸会问“那你想做什么事”,想了又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炮友?这不好,超过老爸san值了。

      师父?老家的人对拜师非常在意,在老爸的眼里肯定觉得小叔才是她正经师父,她要是这么说,肯定又要遭一通盘问,说得越多,保不齐就会说漏嘴。归根结底,她不希望家里知道太多北京的事,也不希望这座小县城引起北京的注意。

      李伯鸿见她沉默,长长地出了口气。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多大岁数?干什么的,家里什么背景?合不合适?”

      “哎呀,爸!哎——呀——!”李眠使劲拍大腿,坐直身体,“这些你不知道?还用问我?”

      “再说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你要是再说,我回去就跟他扯证!”

      “婚姻无小事,你怎能这么草率?你在外面这么多年我跟你妈妈牵挂你,问一句怎么了?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大火气,你怎么回事?”李伯鸿也压抑怒火。

      “我怎么回事,我年龄到了我也想结婚我怎么回事。”李眠眼珠子一转,笑得龇牙咧嘴,“哎,我跟你说,他老有钱了!爸,你看他合适吗,有钱,长得也还行,京户京房,就是年龄稍微大点,但是年纪大的知道疼人哈,你说是不?”

      “年龄太大了,不行。”李伯鸿回绝。

      “你意思我招个上门的小白脸?”李眠信口开河。

      “我哪里说你找小白脸?”李伯鸿争辩,“你这个孩子怎么用这么狭隘的眼光揣测别人呢?”

      “啊,是,我狭隘!”李眠破罐子破摔,啃了一半的梨丢回茶几,站起来,“阴险小人先睡了,大人您继续看球赛吧!啊,拜拜!晚安!”

      说着,她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你去书房睡!”李伯鸿强调。

      李眠妖娆地闪进卧房。

      徒留李伯鸿躺在沙发上,对着痛失一球的泰山队默然无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番外西装暴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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