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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七曲(3)(加文) 雨打在窗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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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音错杂而纷乱,这个下着暴雨的夜下,注定有人无法入眠。
梓默推开房门就看到卓绯在房间里来回地走动,她的焦虑已经无法控制住她的行动。
当抬头看到梓默的那一瞬间,那双肿胀的双眼尽是期待和恐惧。已经忘记了站在这里多久,可等来了要等的人,却不敢踏出一步。
微微一笑,梓默想让卓绯尽量轻松些,虽然接下来她们将要面对的问题是让人无比沉重的。
“我……”
“你……”
她们同时开口,却同时噤声,气氛因为彼此的沉默而显得有些尴尬。
“梓默,我想一个人……”
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她想一个人面对,不想让别人来安慰自己。
“好!”
没有让卓绯的话继续下去,她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是再亲近的人,只要不是她的他,谁都无法给卓绯所想要的慰藉。
在离开前,梓默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想告诉卓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就在门外,没想到却看到了她眼底闪动的坚强。
背对着门,梓默看着漆黑一片的走道,心跳声逐渐明显起来。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房门中依旧寂静的令人发颤。
突然,门的另一侧传来了一阵低泣,门被打开了,一道白光从门内投射下来。她竟然看不清卓绯的表情,只感到眼前一阵漆黑,身体慢慢地滑落了下去,失去了知觉。
她感觉到好累……
几次努力想睁开眼睛都是徒劳的……
“梓默……梓默……”
是谁在低低地唤她?
有一双手在抚摸她的脸,那样温柔……
刺眼的光让她的眼睛极度睁开了又闭上了,尝试了几次才适应了白色的光感。
“这里哪里?”
嗓子哑得厉害,她睡了多久?耳边的声音从飘渺而变得真实。她回头看着坐在床边的人,有些疑惑。记忆一点一滴的开始复苏,她想起了那一天……
“梓默,你终于醒了!”
两天两夜陪在床边的佴何看上去十分狼狈,下巴上若隐若现地长出了一些胡渣,眼睛里有着红色,一脸的疲倦。
“你怎么会在这里?卓绯呢?”
忽略他眼中的光彩,她低低地询问。眼波平淡,全身乏力。
“她在这里陪了你一晚上,昨天上课的时候我到你们班门口去找你,她告诉我你病了。”
霜冻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松动,眼中有着忧郁,那是因为在担心她吗?
黑色的眼珠中清澈地就像透明的温泉,温柔地注视着梓默,他的眼神让梓默不想去对视。太过单纯的感情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或者说她是害怕面对。
“那你……不用上课吗?”
甩开实现,她决定不再去看他。佴何就像是一块磁铁,时而神秘,时而单纯地像一张白纸,这样的特质有着致命的诱惑,她会在不经意间就被迷惑……
“我想……留在这里照顾你……”
“……”
“我给你买了海鲜粥,还是热的!”
“……”
“也许你是口渴了?想不是需要喝一点水?”
“……”
梓默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去理睬他,希望借助沉默让佴何自动消失。他那么骄傲,如果让他感到被拒绝,那么他会自动消失的。
“或者你没有什么力气,没关系,那让我来喂你?”
他的嗓音温柔地仿佛在哄一个孩子一般,有着无限的宠溺。
“……”
依旧不语,她微皱着眉头,只希望佴何快点消失。她不习惯他对自己那么好,她也不想有这种习惯。习惯会产生依赖,她不敢有这种依赖。
佴何放下手中的瓷碗,这粥是他亲手熬的,如果现在她还不想吃,他也不想勉强,粥冷了他还能去热。
“我就睡在那里,如果你饿了……”
“我不想看到你!”
喃喃地低语,在听到佴何的话之后,她不可能在保持沉默了。这算什么?难道他打算今天睡在门口的沙发上?
“那么很抱歉了,也许你想让我通知你的家人来照顾你?”
佴何只是想开个玩笑却让梓默冷冷瞪了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我只是喜欢你!”
“可我也说过了,我不喜欢你!”
“可你很孤独……”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乔梓默是个孤独的人,就和自己一样。那样孤独的她让自己忍不住想去靠近,想去保护。
“你寂寞的样子……你独自发呆的样子……你看着别人成群结队的样子……你睡着的时会皱眉……你伤心的时候想一个人躲起来舔伤口……”
“不要说了!”
梓默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佴何所说的话就像把她赤裸裸地放在太阳底下进行解剖,曾几何时,他居然那样了解她?
胸口的起伏慢慢恢复平静,她不敢去看佴何,生怕再多对视一下自己的弱点又会被他所透视。
“让我试一下好吗?不管因为谁,还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了如今的你,但让我试一次好吗?让我来照顾你,我们是同一类人,都孤独了太久,让我们作为彼此的栖息地,好吗?”
这样地吟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梓默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敢去触碰佴何的眼神。
“我等你!”
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她,空白了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感觉。自从那场车祸,他就开始害怕与人接触,更害怕自己的感情再一次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他深深地知道如果把所有的感情都依附在一个人身上,那么等那个人走的那一天,他的世界就会面临毁灭。
所以他决定不再等待,他不会让梓默再受到伤害消失后才后悔没有好好保护她。
梓默是他的,绝不让给任何人!
走到沙发前,闭上眼睛。
他不会逼她,但也绝不后退。
病房里有着两种浅浅地呼吸声,渐渐地变成了同一种韵律。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保持着这一种相处模式。
雨丝时而大时而小,从窗口能看到路上的行人稀少。
一对学生摸样的情侣路上为了躲雨在奔跑,男孩用自己的衣服为女孩挡雨,雨水几乎淋湿了的全身,可他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那样的快乐。
放下窗帘,梓默有些失落,这样平凡的快乐离开自己却是那样的遥远。失神地看着白色的被面,突然感到好冷。
“梓默,今天我给你带饺子了!”
昨天佴何问自己喜欢吃什么,由于她不想和他说话就随口说了一句想吃饺子。这几天除了卓绯就只有佴何每天三餐定时的到这里来报道。
佴何的执拗地每天晚上都在这里睡沙发,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看着他睡在沙发上皱着眉。她那样拒绝,为什么他还是要靠近自己呢?
“这个给你,撑热吃,别等凉了。”
将保温瓶中的饺子倒出放在透明的餐盒里,细心地将叉子放在梓默手中,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好像烧退了。”
就在他手离开梓默额头的那一刹那,她握住了他的。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想对你好!”
困惑地眼珠紧紧地追着他的,想从中寻找几分虚假的东西。这几天这双一直被她回避的眼神,此刻却被她探究着。
那样的眼睛就像冬日里温暖的泉水,清澈地几乎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突然间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佴何的时候,同样的眼睛里怎么会有如此判若两人的区别。
那样爱恋的眼神仿佛随时随地会将她灼伤,佴何的眼睛就像是具有诱惑力地深潭,看久了会让人感到全身无力。
狼狈地将眼睛移开,怕就此沉溺,她松开抓着的手却反被佴何抓住。
他知道她开始接受自己了又怎么会容许她就这样逃避呢!心在跳动,他听得到她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因为他的靠近而逐渐清晰。
掌中的手虽然几度想抽离却不像那天晚上那样坚定。她在动摇,而他则应该斩断她所有的退路。
“为什么要逃?”
另一只手抓着她的后脑,不让梓默眼神逃离他的视线范围,他不允许。
“我……”
此刻的梓默仿佛完全暴露在佴何的眼中,卸下了冷漠的去躯壳,就连所剩无几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变得脆弱不堪,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不再是她能控制的了。
“为什么不让我待在你身边?”
向后蜷缩的身体在抗拒,理智告诉她这是错误的,又一次可怕的错误。可是身体却忍不住想要依靠那个温暖的怀抱。
“你也喜欢我对吗?”
几近将梓默逼在墙角上,她无路可退!
“佴何,我……”
“嘘……”
口中的气息吹在梓默的脸上仿佛连他的气息都开始将梓默萦绕。
可不可以让她偶尔地依靠一下……
可不可以让她暂时地休息一下……
可不可以让她把过去所有的不开心都从此忘记……
可能她一个人走了太久终于累了……
可能她背负的太多伤心终于卷了……
可能她可以接受眼前这个和她同样孤独的男人……
梓默放弃地闭上了眼睛,也许她可以尝试着重新去爱一个人。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全部瓦解,她感到身体逐渐靠近了另一个宽厚的肩膀,长久以来的寒冷终于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被驱散。
佴何紧紧地抱着那个瘦小的身躯,从此以后她就是他的,永远是他的!他不会让她像母亲一样早一步离开自己,他会陪着她,然后一起老去……
在病房的这段时间,每个夜晚他都会摸着她的脸来缓解自己的渴望,幻想着有一天她能为他而笑,可先在她终于接受了他。
嗅着从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香味,怎么都无法将手松开。
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仿佛两颗寂寞的心合二为一,而窗外的雨水却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浸泡在狂风暴雨之中。
今年的初冬来的特别早,白色的大雪早早地将冬天的序幕提早拉起。
白色的雪花美丽却冰冷,捧在手掌之中,缓缓地在手心融化,从指尖中滑落。一阵风吹过,残留下的仅是一片曾经湿润……
怔怔地望着自己手,身穿白衣的她站在风中任由肆虐地风吹着自己,脸上出现了几分微红,可却感觉不到寒冷。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梓默感到身后的寒意逐渐被一股熟悉暖流所包围。
“怎么穿的那么少?不冷吗?”
自从梓默病一好,他们两个就整天形影不离地在一起,卓绯还曾经因为这样取笑过自己,说她把活生生的一个大众情人变成了她自己的小跟班。
佴何倒是不怎么生气,可对着卓绯却还是冷着一张脸,对于梓默唯一的朋友他不太喜欢,应该说除了他以外谁和梓默靠近些他都不喜欢,只是他从来没有告诉梓默。
“佴何,下个月我们就要参加竞选了!”
感受到从颈部传来的热气,他总喜欢这样用整个身体从背后将他包围,让她全身都埋在属于他的气息中。
直直地看向远处,眼神中有着难以分辨的深意,白色的雾气自她口中飘出。
“我想去维也纳!”
“梓默……”
轻轻吻着她的耳边,为什么身体会这么冷。每次他极力想用自己的身体点燃她的,即便是成功了却也是极其短暂的,双手紧紧地交错在她的腰前,她冰冷的体温就好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们一起去,然后我们会结婚……”
“佴何,如果……”
那一句话她卡在喉咙里,说出来有些干涩。如果他们这一次没有获得留学的资格……那么……这后果她真不敢去想象。
“没有如果!”
轻声打算了梓默的担忧,他的梓默,是那么的优秀,又那么的高傲,就像一轮皓月,高高的挂在夜晚的天上,而他则像是众多繁星中最靠近她的那颗星星。
他突然有一种随时随地会失去她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让梓默微微皱起了眉头。
“梓默,你是最优秀的,只是你从来不懂要去争取什么。”
梓默的钢琴有几分实力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像她的技术在卓音绝对算是佼佼者了,可她至今都没有展露锋芒,这和她淡漠的个性一样,如今她想争取就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不逼她,有一天他会让梓默把整个心都交给自己。
“佴何,我们真能赢吗?”
颤抖的声音低低地请问,这样清冷的天空,却没有她心中的恐惧来的可怕,仿佛此刻在发抖的不是身体而是她的心。
忘不了晏泽那一夜诡异的眼神,那双眼睛就像是回不去的梦魇,揪着她的心,让她坐立难安。
在晏家的势力面前,她从来都是一个失败者。可是这一次她再也输不起了,她要赌一赌,赌一下晏家的势力能不能阻扰她。
“梓默,你在怕什么?”
察觉到梓默试图想抑制的发抖,她在害怕什么,佴何看着她的侧脸,举起一只手轻轻地抚摸。
“……”
“佴何,如果……”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梓默回过身,她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出来,可对上佴何黑色的眸子,话怎么也无法说出来,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
这张如春天一样醉人的眼睛,会不会从此失去了光彩呢?
“嗯……”
手抚上了他的脸,仿佛能看到这张脸再次染上冷冽的样子。
轻轻地,她踮起了脚,将自己早已经冷得发白的唇覆在了他的唇上。
那是什么感觉……
梓默在靠近他……
梓默的心在向他靠拢……
此刻他们谁都没有想过一个星期之后的选拔会是什么结果,他们只知道他们的世界只身下彼此可以相互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