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和捕快》凤雏我帆

1、第 1 章 我曾坚信我

　　我曾坚信我能为一个人改掉一身毛病，成熟有担当，不再任性鲁莽，也能放下心中的仇恨。一直希望并且愿意接受这个人是那个温柔可爱的姑娘。而事实是我无法脱胎换骨，我的心似乎被关在那幽深的牢狱里还没有出来。无论眼前再怎么鲜花怒放，蜂蝶飞舞，脑海里循环着老鼠吱吱的声音，仇人的笑声。即使风和日丽，没有风湿折磨身体，我还是时不时的掉落在某个落寞的深谷。我以为我能掩藏一切过去和伤痕好好过今后的日子。
　　可无论怎么掩藏内心的阴暗，似乎她也能看穿我的心思。在我不改面色，风轻云淡地微笑时，她能从我变迟缓的动作，或者从我停止抖腿里看得到我内心的波涛骇浪。她就像一面明丽的镜子，能照见你心渊的地狱。我分辨不清楚究竟是不愿记起自己暗黑的过去，还是不愿终有一日被姑娘发现过去再遭遗弃。终于在长时间的麻木中，我感到了痛彻且持久的颤栗不安。于是经历了某夜辗转，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抓紧起身离开了那个小镇。再晚，只怕又是被姑娘温柔的眼波耽误的一天。
　　我在一家铁匠铺找到了工作。每一锤，在心里我都告诉她我用了多少的力度，并给她讲解手里的铁会是什么样子。我想如果她在，她大概会觉得不可思议，她那么傻，那么天真。初夏杨絮漫天，中午太阳正盛，我坐在铺子前台阶眯着眼，如果她在这里，就不会浪费着白色的浪漫了。铁铺老板为人抠门，工资有些可怜，但想着她，日子也不觉得苦。
　　有的夜晚我能梦见那个姑娘，梦里她像往常一样穿着粉蓝色的衣裳。她就隔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我旁边坐着，眯着眼绣花，认真到没有转头，只给我看她的侧脸。
　　日子过得真快啊。有一天老板说：听说你家乡那个女捕头终于要嫁出去了，脸上那么长的疤，那么丑终于嫁出去了。我说不出话，还是闷声打铁。心里有什么东西坏了，我听到那呜咽的声音十分刺耳。我连夜打了一把刀，并把刀磨得快快的。这一夜我总想着有个勇敢的身影拦着我手刃仇人，一遍一遍的就像是一锤锤打在心上，打造着自己。
　　天亮完工了。我想起了曾经的那个早晨，一样的来不及吃早饭。跟老板告别后，我踏上了回家的路。
　　饥肠辘辘加上毒太阳，我实在没有力气去想她要嫁人了。在树荫下我痛苦的闭上眼睛，汗水流进眼睛里，疼得眼泪流了出来，我没去管它。我突然觉得很可怜，心上人结婚了，自己连个祝福都不能送到。我解开裹刀麻布，看着明晃晃的刀，回想这块好铁经过千锤百炼反复折叠锻打，成就了刀身流水状花纹。傍晚暑气消散，我继续上路了，想着自己回家后也开个铁铺过正经日子。
　　婚礼早就散去，我打听着她竟然还在自己家中。我跟卉原酒馆老板娘李姐问讯缘由，她眉飞色舞得跟我讲，新郎见到她之后，如何不顾一切的退婚，她又如何默默回自己家里了。
　　夜幕降临，我在她家后门口不知所措。我想她要是出门也不会走后门啊，但不敢站在她家大门口。忽然后门有动静，趁着月光看到有个人穿着夜行衣悄悄出门了，声音可以遮掩，但如果你留心，你会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气味。我知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