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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零涵手中的笔又停住了。抬起头,眯着眼,目光停滞在远处的某一点,眼神充满了迷惘。她仍能清晰地记得那天瀚洋对她说的话:“有些话我现在还不能对你说,你等着,等毕业后我就会告诉你。”
零涵觉得很好笑。类似的话早在五年前她就已听过。依然能清晰地记得那个初夏明媚的午后,那个叫零丁的男孩微微俯下身,在她的耳边用五米开外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你等着,等暑假里我要跟你宣布一件事。”然后瞥了一眼不远处正笑得暧昧的文珊,带着暖暖的笑容走开,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渗到零涵的心里。
同样温暖的季节,同样触人心弦的话语,同样挺括的身形,同样英俊的脸庞,结局也会一样么?
瀚洋是个神奇的男生——除了神奇零涵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才高八斗,学识渊博,写得一手极有风骨的好字,颇有点板桥遗风的味道。这还不算,偏偏他还是全校最帅的男生——至少在零涵心中是这样认定的。
这样的男生按理应该很受女孩子们的喜欢,可奇怪的是高中三年来他身边始终没出现过一个女生。从来喜欢独来独往,连男生朋友也很少会粘在一起。
这就不像零丁。零丁的身边从来不缺少女生。零涵甚至还能记得当初零丁故作无奈地告诉她说,他小学时班里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女生喜欢他。零涵当时很想骂他欠扁,但其实心里对这话深信不疑。为什么要怀疑呢?零丁聪明帅气成绩好,桀骜不驯的性格虽然让老师很头痛,但在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心中这种□□白道都吃得开的男生却是最耀眼的光芒。零涵除了感叹自己居然也沦落到要随大流以外,别无办法。
瀚洋和零涵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瀚洋的答案无从知晓,说不定是直到高三文理分班成同学后才认识的也说不定。可零涵清楚,她对瀚洋的认识其实始于两年半前的一瞥。那是高一开学后第一周的礼拜五下午,在拥挤的公交车上,零涵烦躁难安,转头却发现不远处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虽然提着个沉重的行李箱,被人群挤在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中,但脸上却带着与车内众人完全不同的淡然神情。那一刹那,零涵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叫做遗世独立。
同样也是第一眼,当年零丁也是让零涵在一秒钟内相信了“一见钟情”四个字。那天的零丁穿着宽松的黑色体恤和牛仔裤,大步流星地走入考场,身后原本刺眼的阳光在他走入教师门的瞬间在他四边形成了明亮却温和的光晕。由于背光的缘故,零涵本来没能看清他的长相,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而当他一路径直走到零涵前座坐下时,零涵的心却又“怦怦”跳不停。那天离开考场时,零涵偷偷瞄了眼前座男生的准考证才知道他的名字——他和她有一样罕见的姓。
怎么总要想起零丁呢?
零涵努力将有关零丁的记忆抹去,让自己回到最初的问题中去——瀚洋要告诉她什么?
其实零涵一直有那样的预感,她在有些期待的同时却也很奇怪的有一些抗拒,只是不知道是在抗拒瀚洋,还是在抗拒那个不可预知的结局,抑或是在抗拒有个人会取代零丁的位置。虽然自己不愿承认,但客观事实就是,零丁一直存在于零涵最美好的记忆中,那么多年来,从没有变过。零涵自己也很奇怪,明明考进了全市最好的高中,明明现在身边到处都是优秀的男生,可为什么自己连一点点动心都没有?零涵甚至有些担心自己的未来,会不会这辈子都再也不会喜欢上,更不会爱上谁了?
这都是零丁的错。
不行不行,又想起零丁了,快点回来。
零涵不仅有点恼怒自己。还是应该想想和瀚洋之间的事。
瀚洋应该是零涵高中两年多来第一个向她若有若无暗示过的男孩。即便有些话从没说出口,但很多事本就不需要明说,一次眼神的交汇足以使两个还算聪明的人心领神会。有时候零涵都觉得有些话就要呼之欲出了,可瀚洋还是就这么咽了下去。
瀚洋究竟在顾虑什么,零涵并不知晓。或许是生性腼腆,或许是怕影响两个人的高三冲刺,或许还有什么更特殊的原因。不过总之他也算给自己下了个期限,再怎么样到暑假答案也会揭晓了。
高三的日子过得飞快,墙上的高考倒计时在不经意间就进入了百天,没过多久又到了五十。不过零涵的班级没有什么紧张的学习气氛,一大半的人都已经通过各种招考途径有了着落,零涵在高中的所有好朋友都有了“归宿”,再不济的也因为是少数民族而加了5分,只有零涵一个人还在大海正中央,怎么看都看不到尽头,茫然无措。瀚洋获得了本市一所全国重点理工科大学的一本线录取承诺,但对他们读文科的人而言这并非上佳选择,零涵也不知道瀚洋将作何选择。但却因为这个,才突然让零涵意识到高考结束的意义所在。如果最终两个人会各奔东西,那就算说出来了又如何呢?零涵是打定主意要去北京读书的,这样的话两个人就无可避免地会分开。零涵是不相信异地恋的。
高三的生活说不苦是假的,但对S城的学生,尤其是F中的学生而言,高三顶多也就比高一高二时间更紧一些,那些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景象,基本只出现在纪录片中的外地学校,那是学校用来敦促学生的教育片,同学们膜拜完了仍然一如既往地按照自己的学习模式,悠闲地享受着最后的高中时光。
那是怎样神奇的一段时光,每个人都想为稍稍可以把握的未来奋力一搏,但又都贪恋着最后的青葱岁月,舍不得承载着满满的爱的高中年华,甚至允许自己有那么一些时间可以懈怠一些,让自己能有再多点时间在F中校园中闲庭信步,吸吮F中那独特的气息。
零涵曾用“小资”这个词来形容F中的气质,并且直到很多年以后仍觉得那是对F中而言最贴切的形容词。F中的学生出身大都不低,富二代和高干子弟或是高级知识分子后代基本上就是F中学生的背景组成,每天上学放学校门口都车满为患,其中不乏宝马香车;F中的学生成绩好,但大多不愿花太多精力在学习上,反而将大把时间花在发展兴趣特长和课外活动上,每个午间和散学后的操场和琴房这些地方都会被迅速地占领,在这个起码有一半人会弹钢琴的学校,零涵甚至耻于告诉同学自己也会,免得自己七级都没过的水平贻笑大方;F中的学生课余时间极为丰富,疯的时候可以叫上一帮人到KTV飙歌几个钟头,再到汤姆熊发泄半天,更多时候则是几个密友相约到某个鲜为人知的书屋,各自挑着书,坐在书屋内的小桌边,默默地翻着书页,偶尔喝口咖啡,就那样静静地享受“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乐趣。
F中的学生本来教养就好,加之学校“无为而治”的教育理念和自由放任的管理模式,让学生的个性更得到张扬,却又不逾矩。学生在F中的熏陶下,虽不能说都是优雅高贵,但大方得体几个字绝对当得,以致很多年后的同学聚会中大家回忆起若干年前的高中时代,脸上都会出现温和的微笑,眼前浮现出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梧桐树夹道上捧着书本自信满满的一个个身影,小石桌边围坐着的嬉笑着的半大孩子们,还有在阳光穿透细密的树叶形成的柔和光束边研究丁达尔现象的认真的脸庞……那是深深镌刻在脑海中的在最美好年华的最美好记忆。
可以想像,这样的F中,简直就是孕育年少情怀的温床,高调的、低调的,公开的、地下的,说层出不穷或许夸张,但F中的空气就是那样,氤氲着朦胧的悸动,淡淡的暧昧,或者,那只能称之为青春独有的味道。
零涵和瀚洋之间流淌的,就是那样一种未曾言明的感觉。他们几乎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最长时间的接触也仅仅是和所有同学一样的身处同一块天花板下。他们之间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交流。
零涵会去看瀚洋写的文章,不管是平时的作文,还是生活中有所感悟的随笔小札,或者是发泄心中不满的小段涂鸦,对于那些时而犀利、时而诗意、时而恬淡的文字,零涵总能适当地给予一些赞美或评价。更有一些若有所指的记录情感足迹的博文,零涵看后总是细细品味,隐隐约约的有些感觉,却不知道这些文章都是加密的,仅零涵可见。
零涵会和瀚洋互相推荐好书,然后互相借阅。俩人都是历史班的,又都热爱文学,所以读的书总是文史哲包罗万象,其中还不乏当下流行的一些经典网络小说。俩人都尽量用最快的时间读完对方新推荐的书,然后通过手机短信和网络交流各自的读书心得。瀚洋算是不善言辞的人,但隔着两块屏幕总是能侃侃而谈、滔滔不绝,正如他写的那些文章,显出的是说不尽的才华横溢。而零涵虽然看着活泼开朗、能言善辩,但在瀚洋面前却总习惯于当个倾听者。
瀚洋是语文课代表,高三的考试总是无人监考,由课代表收发卷子。零涵的速度比较慢,而瀚洋总在催旁边同学交卷的时候有意识地跳过零涵,偶尔瞥一眼奋笔疾书的零涵,又去催别的同学。零涵身边的好友是看出这俩人不同一般同学的关系的,偶尔也会开瀚洋的玩笑,叫瀚洋先去收零涵的卷子,瀚洋没办法,只能撇撇嘴走到另一排去收卷子,好友转过身就对零涵做个胜利的手势,然后继续赶考卷。每当这是,零涵总有点特别的感觉,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尴尬。
……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那件事,零涵会以为高三就会在这样忙里偷闲品尝淡淡喜悦的日子中过去,然后等到高考结束、毕业离校,两个人就此告别,一直到若干年后碰巧遇见,互道一声“你还好吗?”可生活就是那样,充满了变数。
那是一个四月的礼拜六的午后,零涵从教室里拿好前一天回家是落下的作业本出来,想着不久就要离开F中了,便又在校园里随便逛逛,拿着手机这里那里拍着照片。不觉走近操场,继而听到篮球场那里传来一声声有力的篮球着地的声音,那声响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零涵又走近几步后,渐渐停了下来。那个来回运球、投篮、再运球的身影,可不就是瀚洋。瀚洋身材高大颀长,宽阔的肩膀非但不显魁梧,反倒在这空旷的校园中显得愈加单薄。虽然隔得远,零涵依然可以想象到瀚洋现在虽汗如雨下却仍然略显苍白的面色。
零涵不知看着他打了多久的篮球,等恍过神来发现瀚洋已经坐在球场旁的长椅上休息了。虽然瀚洋一向对人都是一副疏离的神态,但零涵可以肯定她从未见过如眼前这般样子的瀚洋。那是怎样的一副画面?春日温和的阳光照射在瀚洋身上,发丝上的汗珠在阳光下发出明亮的光芒。瀚洋似是精疲力竭,靠在长椅的椅背上,眼神定定地忘着远方,没有任何其他表情。明明是王子般的人,却总透出那般的孤寂。
零涵本不想打扰他,但他的样子令零涵感到莫名的心疼,不由自主地便向他走去。
零涵走到瀚洋面前,瀚洋回神看了看零涵,微微勾了勾嘴角:“是你啊。”接着又回复到原来的状态。
零涵不知如何开口,索性在瀚洋边上坐下,学着瀚洋的样子看着前方,看似享受春日的阳光,其实心中不停打着鼓。倒不是因为尴尬,只是总觉得瀚洋肯定有心事。
过了许久,零涵还是没感到有一丝动静,终于按捺不住直起身子,转过头,却发现瀚洋不知什么时候已闭上了眼睛。零涵不想吵他,便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零涵想到自己好像从未像现在这样近距离地凝视着瀚洋,正想细细观察,瀚洋睁开了眼睛,看着坐在身边正盯着他的零涵。零涵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正欲转身,却被瀚洋轻轻握住手腕,然后听到瀚洋低沉而干涩的声音:“别走,再陪我会儿。”
零涵本就不是准备要走,此时闻言楞了下便转回身来,定了定神,问道:“瀚洋,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没有马上得到想要的答案,却看到瀚洋刚刚还空洞的眼神转变成惨淡,他却又同时对零涵笑了起来,让零涵原就忐忑不安的心愈加七上八下。
零涵有些不知所措,偏偏一只手腕还握在瀚洋的掌心里,进退不得,从小到大与男生极少的肌肤接触又让她慌乱不已,脑子一度暂停运转。回过神来的她正想着该说些什么,却居然看见一行清泪从瀚洋的眼角流出。
零涵震惊不已,毕竟长大以来就极少看到男生哭,更何况是一些孤傲的瀚洋!
零涵这回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刚语无伦次地说着:“你……你到底……到底怎么了?不……不要吓……”话还未说完,竟被瀚洋一把抱住。零涵也就此彻底石化。
瀚洋轻轻地拥着零涵,头靠在她的肩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要说话,让我靠会儿。”
零涵从小家教严,她本能地想推开瀚洋,却不知怎的真的像瀚洋说的那样静了下来,默默地让他拥着,但心里当然是因着这猝不及防的亲密而小鹿乱撞。
两个人沉默半晌,瀚洋终于开口了。
“零涵,我要怎么办?”
“零涵,我感觉我好像没有家了……”
“不,我要家做什么?那怎么是家?……”
“你不知道从小我妈都怎么教育我的。她教我不要跟小朋友出去玩,因为别人叫我是想让我少些学习时间……”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妈?”
“呵,不过现在好了,我爸也解脱了。”
“可是,她怎么还是我妈?”
“我要怎么办?……”
瀚洋完全不似平日的思路清晰,反而语无伦次,不知所言。好在零涵是有些听明白了,她试探着问道:“你爸妈……呃……是离婚了吗?”
她明显可以感觉道瀚洋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下零涵算是明白了。瀚洋之所以一下午如此萦纡郁闷,是因为他父母离婚了,他不仅没有劝和,甚至可能是父母离婚的催化剂。而他之所以会在礼拜六出现在学校,是因为他不想回那个已不能称之为家的家,于是留宿在学校。
零涵很想骂瀚洋的父母,再大的矛盾也应该在孩子高考结束后再解决。如今只剩下五十天左右了,家中如此大的变故,叫孩子要如何承受?
当然零涵不可能对着瀚洋指责他的父母,零涵只能当个默默的倾听者,分担他的悲恸。零涵听着瀚洋断断续续的诉说,双手情不自禁地环绕在瀚洋的背上。零涵为自己的这个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但瀚洋好似毫无知觉,时而低语,时而沉默,一如之前。
其实零涵的内心也很简单,她想给这个男孩一点安慰,但无奈她平时深厚的文字功底完全失去功能,她也知道此时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无力的,因此无意识地想通过自己的肢体语言带给这个男孩一丝宽慰。
那天后来零涵回到家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独自思考着下午发生的一切,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是瀚洋看似和睦的家庭竟暗藏着如此危机,不可思议的是瀚洋居然独自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不可思议的是瀚洋居然那样自然地对自己做出那样的动作,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也有如此大胆的举动……
零涵那时还不知道,今日的不可思议相对她日后的人生而言,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她的未来,就将在那个四月周六午后的一串不可思议中开始……
这是笔人第一次写文,用来纪念自己的青春,写得不好,还请各位看官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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