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翻开《明早 ...
-
乐昳签完合同后又试了两次妆发,服装老师最后给他定了一个比较短的三七分老干部发型,幸亏他年轻,不然恐怕张张表情包。
拿到剧本已经是七月下旬,乐昳看着封页上《明早》两个字呆了呆,心里还是没什么真实感,却忍不住马不停蹄地开始看。
想往后翻又不敢翻,电子版打开了又关掉,强忍住没用全文搜索找那两行字,亲眼看到一字未动的时候,竟然长舒一口气。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意的是什么,删与不删,改与不改都只是一场戏。
那句话再说一万遍,他也只是沈鹄落,听的人也只是孔兰飞,跟席生没有半点关系。
一个通宵过去,乐昳第二天参加集训点卯起晚了,到大会议室的时候有点精神不济,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乐昳急忙道歉,站稳了一看,没认出来,二看,有点儿眼熟,三看……乐昳凭借自己惊人的记忆力可算是把人认出来了。
“乐老师早上好。”对方先伸出了手。
乐昳回握,“早上好啊张老师,客气了,叫小乐就行。”
出来的人叫张边城,以前叫张边,是乐昳上一个公司的同僚,乐昳没跳槽之前他就已经出道了,几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
这两年不知找谁算了一挂还是怎么的,突然改了名字,改走文艺青年路线,竟还真就有了起色,出圈的原因还是朗诵表演。
至于乐昳为什么没认出来,是因为张边城改名字的同时,似乎还“买了新皮肤”。
背后不语人是非,乐昳对不感兴趣的人冷惯了,打过招呼后就进了会议室,集训的地点还是锦绣的楼,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来参加剧本围读了,除了席生。
当然,席生也不需要,剧本不知被她亲自操刀改过多少遍。
虽说来的晚,其他人都到了,但乐昳并没有迟到,足见吕钟仁积威已久。
待积威已久的吕导进来,乐昳就坐在门口,急忙站起来双手握住吕钟仁的手,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把人送到主位上。
吕钟仁没急着坐,用空着的手拍了拍乐昳的肩膀,又捻起他的头发,用挑牲口一样审视的眼光把乐昳从上打量到下。
乐昳毫不别扭地由他看,等他提意见。
半晌后,吕钟仁满意地点点头,“细皮儿嫩肉的,不壮不瘦刚好,头发也还能修。”
正说着,张边城进来了,吕钟仁一瞟到他的脑袋,脸色登时就垮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一通数落,因为张边城耳朵附近头发剃光了,新潮的爱豆头格外醒目。
虽然场面尴尬,尤其是乐昳,擎站在俩人中间听吕钟仁发飙,但是当吕钟仁说只能全剃光了的时候,在场的还是都笑了出来。
张边城最近势头向上,前两天去参加一个电商晚会的表演,专门做的造型还炒作了一波,一转眼还没美够呢就要锃光瓦亮了,也是可惜。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乐昳坐在吕钟仁手边,对面是一干副导演等工作人员,身旁是演员,挨着乐昳的就是男二号周兰青,也就是女主的丈夫何力,将乐昳和自己的“战友同学们、同村农民”隔开。
——年代大戏,岑子华业务能力没毛病,猜的八九不离十,乐昳演的就是个知青。
周兰青年近三十,出道很早,是拿过一届影帝的老牌演员,在锦绣影业挂名,算乐昳半个同僚。
他不上特殊妆效的时候,哪怕晒黑了也看起来很温文尔雅,乐昳见过他的定妆照,眼角有特意做出的细纹,一头圆寸又壮又实在。
周兰青朝乐昳笑笑,微一颔首便算是打过招呼。
乐昳客气地微欠身鞠躬,却总也忍不住多看了人家几眼,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
————————————————————
席生不在,编剧亲自上阵读她的台词,乐昳的小脑袋瓜虽然平时杂七杂八想的多,但是正经工作的时候还是够用的,跟编剧一唱一和读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托安的福,乐昳在法国读了好些天报纸,初一张口念英文没有露怯,惊得一桌人连连拍手。
虽然新同事的夸赞有奉承的成分,毕竟是在乐昳主场,但是锦绣影业的娱乐部分由席生一手创建,练习生难当确实是实打实的。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总喜欢拿练习生的学历文凭跟戏剧学院出身的演员比,但这么比较,除了吵架爽口外,着实没有什么更大的意义。
锦绣的专业课程比高考还能脱层皮,每年“退学”,也就是辞职的,能占到六七成,可能大多数人原是拿这条路当捷径,却上了席生和岑子华的贼船。
除此之外的文化课,都是古文外语礼仪逻辑训练占大头,说白了就是装那啥课,外加两周一节思政课,你想学别的也都有,不强求。
不是要求孩子们必须文舞双全,公司没有这个义务,纯是为了叫他们做个好人,之外应付好观众老爷
——话要说的漂亮,永远不能露怯。
在锦绣,新人带出去活动闹笑话是要被处罚的,根本不管粉丝的评论是不是“可爱”“耿直”。因为在高层看来,这种博眼球的方法着实低劣。
虽然席生、岑子华一干人,自己当年都不是艺术生,一水儿的正经名牌大学正经专业毕业,平时意见也鲜有统一,但难得的,一致认为身在这一行,到底业务能力才是立身之本。
席生以前想着多些数理化的思维训练,好叫他们掌握学习方法,不过后来她也想通了,所谓术业有专攻,学习方法不过是为了自己能进一步学习罢了,做个明星,掌握好学舞、演戏的学习方法一个道理。
吕钟仁听了也是难得挑眉,内地演员成名后请老师讲课的多,成名前鲜少有注意这些的,当初选乐昳有一小部分原因就是看在他们课程表的面子上,只是没想到效果能这么好。
没忍住,给席生发了一条消息,“够狠的你,这帮小孩儿英语都这么好吗,我挑几个去给老黄救场了”
席生没回,大概奇迹般的有了一宿安眠。
尽管如此,吕钟仁仍不十分满意,于是乐昳每天除了读剧本还要集中练口语,因为沈鹄落背景特殊,解放战争时刚一出生,就被父母拜托给小叔带去英国,再回来是因为母亲病重,认祖归宗的。
剧中他有给孔兰飞朗读世界名著的片段,吕钟仁要求很高,要他必须读出标准伦敦腔才行。其他台词也不能松懈,活生生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说中国话也得拗一口花腔,还得是那种“不易察觉、刻意纠正过的”才行。
乐昳一夜回到解放前,再见到自己的英语老师差一点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每天收工前的一小时“面对面”简直成了他的噩梦,时间紧任务重,英语老师彻底放弃了“鼓励式教学”,口头禅都要变成“这么读太难听了”,吓得“在校生”以为老板又加了新课,看到岑子华都绕道儿走。
有一天晚上乐昳甚至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有一圈英语老师带发修行,围着他敲木鱼,嘴里念念有词,乍一听还不知道是哪国鸟语,仔细听一会儿乐昳就明白了,是一溜儿的“难听难听难听……”
乐昳瞬间吓醒了,觉得再睡下去就会梦到观众在影院里往屏幕上扔臭鸡蛋,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骂他“中式英语”“土里土气”……
这样会被岑子华骂死吧……
想到网络,网瘾少年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玩儿,准备安慰自己一下。
乐昳切到小号自由自在地冲浪,路遇不平还要说几句,然后被人追着骂“又业内是吧”“呵呵”“你是我小舅啊哪个剧组的副导演来着”
说不通拉到,乐昳心想我可没你这老的侄子。
这种小小的气愤和无奈其实也是他调剂生活的一部分,大半夜的没人陪他打游戏,便只能靠逗比网友取乐,真生气就没必要看了,失去了冲浪的真谛。
他心理素质极强,自己的黑帖看得也很快乐,觉得这群人脑洞大的可以漏掉地球。而且他不但要进粉丝群视监粉丝有没有爬墙,还要把路遇的无趣黑料叉给反黑站——编故事可以,没文笔没逻辑就是你不对了。
然而乐昳那一晚的快乐十分短暂,营销号对他的关注度有所下降,就在乐神担忧自己刚进组就糊掉了的时候,他在榜一上发现了两个让他虎躯一震的字——席生。
热度太高,凭借他家的特级网速第一次竟然没挤进去,再进去刷了半天也没看懂到底什么情况,只有一群粉丝哭爹喊娘泪流满面宛若泪失禁。
于是他放弃实时,从热度开始看,这才明白过来,席生时隔三年,再一次出现在了大众面前——两组照片,一组是锦绣官博发布的九宫格,席生去参加了电影节,一身绝对高级定制羡煞旁人,另一组是营销号从外网上搬运的饭拍,席生穿着吊带裙在沙滩上晒太阳。
那吊带裙乐昳见过,席生那一段时间基本上都这么穿,黑的红的白的绿的,不穿内衣只贴乳贴,整个人慵懒又清瘦。
乐昳看着这些照片,电影节有专职跟拍摄影师,席生那种高级美艳的时尚感没话说,配合起来张张都是大片,分分钟不知第几轮刷满男刊女刊满贯,再让乐昳收藏进书柜里。
这些照片里有一张笑靥如花的,乐昳存下来放大了仔仔细细看了好半天,最后觉得就自己目前的能力而言,还是分辨不出席总的真笑和假笑。
沙滩照就明显是粉丝偷拍的了,席生在国际上人气名誉都很旺,所以她很少离开那个小镇,这回不知道是去了哪个海边,照片立刻从ins传到了微博,大半夜就掀起轩然大波。
这一组偷拍的真实状态,才是乐昳分外熟悉的席生。
席生大概是需要自己开车,所以没喝酒,本来就是白人肤色更显得发青,那么强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也不是炽热耀眼,而是让人觉得冷冰冰的。
乐昳撇撇嘴,隔着屏幕摸了摸席生闭着眼睛的、怎么看怎么厌世的臭脸。
真是搞不懂其他粉丝从哪里看出来她是“绝世大可爱”的,像他,从小就知道席生是本质。
明明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万恶资本家,乐昳又想起了刚刚可怕的梦境,忍不住吐槽席生,自己英语都讲的乱七八糟,怎么还这么高要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