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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这个冬天,我们一起过吧 我很确信自 ...

  •   “这一杯,敬我们OYK的突击手方予同志!”

      “敬话术大师温柔枪!”

      彼时众人正在齐卓颜定的Airbnb开庆功派对,一起庆祝的还有齐卓颜的几个本地朋友,基本都是借着她这个赞助商的面子蹭到的观众席座位,本来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去现场观赛,结果被当场圈粉又巴巴地来蹭庆功宴。

      祝酒已经喝了好几轮,恭贺夺冠的话都说尽了,这会儿提酒的话题轮到了OYK的几位功臣。上一轮祝的最大功臣曾林夕,这一轮该祝贺主将兼副指挥方予了。

      十来只手举着酒杯凑到一起,胡乱地碰杯,七上八下,叮铃咣啷,杯子里的液体映着灯光泛出琉璃样的光斑,红的、黄的、白的,晃得人眼都跟着迷离。

      向晷cue到“话术大师”这个称谓,意指方予不直接在“温柔CP”和“枪鬼CP”二选一,而是“拐弯抹角”地“明示”他的取向,不算直接的表白,既没有把曾林夕在现场几万人的关注里架在火上烤,也没有直截了当地寒了“枪鬼CP”的CP粉的心,顺便还夸赞了曾林夕作为指挥拿下最后一城的无双智计。

      然则,在那个环境下,既然方予没有直白言明,主持人也不好兀自点破,于是这个问题,最终还是留了个白,在OYK挥手和观众们道别致意后,不了了之了。

      费垩此时已经喝得满面潮红,仰头干掉杯子里的酒液,冲方予竖起大拇指:“枪神,还得是你,要不怎么这么多人对乡姐虎视眈眈,就你抱得美人归了呢!服,弟弟我服!”

      曾林夕也喝了不少,眼睛里水光潋滟,但思路还清晰,冲着费垩压手,示意他不要乱说:“哪有很多人虎视眈眈。”

      齐卓颜贴着她站——在没有方予的那一侧,歪着身子把头搁在她的右肩上,闻言举高右手,跟她唱反调:“我!我作证!我就虎视眈眈!”

      曾林夕正好看到向晷,他目光落在齐卓颜脸上,脸上是笑的,眼睛里却在探究,在考证齐卓颜说的话是玩笑还是真心。曾林夕踮着脚把齐卓颜的手撸下来,右手环抱捆住她不安分的肢体:“你打住吧,直女装姬,罪不容诛。”

      “什么装不装的,谁还不是个智性恋呢。”齐卓颜笑嘻嘻地,双手环抱住曾林夕的腰,把脸埋进曾林夕的颈窝,狠狠吸一口,喟叹,“姐姐真香。”

      方予站在曾林夕的左侧,伸手试图把她脑袋拨拉开。

      齐卓颜抬起头来对上方予的表情,乐了:“嘿呀,你看看,还不乐意了。”

      说着终于放开曾林夕,给方予一个安抚的眼神:“安啦,我直的,直溜溜的!虽然我现在既恨自己不是弯的,又恨自己不是男的,没法跟你一决高下。”

      向晷的笑这才落到眼底,接回费垩的调侃:“哟,乡姐怎么只反驳小费的‘虎视眈眈’,不反驳‘抱得美人归’呢?”

      曾林夕歪头觑向方予,眼神示意他:你怎么说?

      她不驳他面子,他倒是主动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什么抱得美人归?我可还没有达成此项成就。”

      向晷作为“李华朋友的朋友”,哪能不了解详情?就势助攻:“那你还不赶紧?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再不表白就不礼貌了!”

      一群人接到向晷的信号,开始起哄:“表白!表白!表白!”

      方予用双手捂住曾林夕的耳朵,不让她听。

      曾林夕的脸被他拢在温暖的双掌里,抬头看他。

      他捂得不算紧,声波只是被粗糙地过滤,她听到他在对自己说:“小曾老师,不能听,是恶评。”

      齐卓颜看看方予,再看看曾林夕——一个笑得宠溺,另一个双颊微红眼眸晶亮——哪还能不明白?

      方予不愿意当众表白,无论是在几万观众眼前,还是在十来个朋友堆里,他都不愿意当众表白。倒不是不好意思,毕竟委婉的“直球”都在几万双眼睛前面撂出去了,而是在众人面前表白后,大家一定会起哄喊“答应他”或者“在一起”,他不愿意把曾林夕置入这样的境地,不愿意她是在舆论的压力里应承下他的表白。

      齐卓颜在空中划拉手臂,操着一口川渝普通话挥退起哄的众人:“去去去,瞎起啥子哄?这是人两个自己嘞事情,轮得着你们在勒里赶鸭子上架咩?”

      说着一把拽住曾林夕的右手腕,边把她往外拖边说:“走走走,乡姐,陪我去外面透口气。”

      曾林夕的脸还被方予捧在手里,方予也知道齐卓颜是在助他解围,遂松开手,给曾林夕一个安心的眼神:去吧。

      ***

      室内气氛火热,热闹的漩涡并未因为两尾游鱼的脱离归于平静。

      室外夜凉如水,空旷的夜色把哄闹声滤成轻薄的白噪音,幽幽地漾在空气里。

      这个Airbnb是江边的一幢独栋别墅,没有院墙,临江的一侧是半人高的宽檐露台,人坐在上面,背后便是水波粼粼的江面,烟波浩渺。

      露台离房子大致有个十多米的距离,屋子里笑得七歪八斜的众人,被洞开的窗和房门框成几幅乐融融的图景。

      是夜,江上起了雾,袅袅升腾着。

      曾林夕和齐卓颜坐在露台上,齐卓颜没骨头似的,倚在曾林夕的肩上,指着江雾说:“成都这个鬼地方,自在是自在,就是这天天地挎起个批脸儿,阴沉得不行。”

      曾林夕扑哧笑出声来,有被她的□□比喻可爱到。

      齐卓颜也咯咯笑:“真的嘛,你别不信撒,我昨天说你们贵客临门天气晴,都是真嘞。一年到头见不了几个这两天这样的晴天,平时天天都跟勒个江上一样,雾蒙蒙嘞。”

      齐卓颜是L城人,地属川渝,平时听她说普通话听不出川渝口音,但几杯酒下肚,生活化的口音就被钓出来了。

      她继续:“可惜你们明天就走咯,不然还能带你们到处转转,看看我们嘞熊猫猫,不过这两天天气好,外面人多,挤得也烦。我跟你说,成都人就跟菇菇头一样,天一晴,就往地里冒出来,到处都是,乱麻麻嘞。”

      曾林夕被逗得不行,学她说话,一会儿“菇菇头”,一会儿“乱麻麻”,喜欢得不行。

      齐卓颜捏她的手,惩罚她鹦鹉学舌逗弄自己,又问她:“夕夕姐,我可以去Y城找你们玩不?”

      “可以啊,随时来。”曾林夕任由她捏,弯着眼睛笑。

      “管吃管住咯?”

      “包吃包住。”

      齐卓颜满意了,一抬眼,方予手上端着杯水,正向两人走过来。

      齐卓颜仰头看曾林夕,她也注意到方予的动向了,此时正温和地注视着那个由远及近的身影。

      “说好了哦,包吃包住。”齐卓颜直起身,跳下露台,拍手掸灰,嘴上说, “你们聊,我再进去喝点。”

      说着摆摆手跑走了。

      方予走到曾林夕身边,把水递给曾林夕:“柠檬水,解酒。”

      曾林夕接过水,仍是温然笑着,抿了一口。

      露台有半人高,方予的身高倚在旁边,可以用手肘虚撑着,曾林夕坐在露台上,比方予高出半个身位,看他需要微微低头。

      月光从身后淋在她身上,华光滢滢,她像一只俯颈的天鹅。

      澄莹的清光铺陈在他的面上,从高挺的鼻梁铺延到髻边、耳后和颔下,他像一尊白石铸的塑像。

      两人无言对视了两秒,然后眼尾都泛起涟漪,默契地笑了。

      “醉了吗?”方予问。

      她摇头。

      方予点点头。

      又没话了。

      “你...”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缄默。

      接着又同时笑出声来。

      方予续上他的话:“你的答案,我知道了——‘再想想’。”

      曾林夕眼睛的弧度加深了些,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想多久都可以的,我不会着急跟你要答案。”

      她又点头。

      他继续说:“不过就是,如果你想好了,准备好告诉我答案了,可以暗示我一下吗?我好再问一遍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明示也可以。”

      她敛住眸子低声笑,然后又看进他的眼睛,温声说:“噢,OK。”

      方予把她的反应收进眼里,抿了下嘴,气不起来,但很无奈。

      她定定看他两秒,倏地又轻笑出声:“好吧,我想好了。”

      方予看着她,瞳孔像猫一样,张大了些。

      曾林夕歪头笑:“你不问问我,想了什么?”

      方予像被蛊惑,说不出别的,只能问:“你想了什么?”

      她又抿了一口柠檬水,缓声开口:

      “我一开始想,我和你,从相遇到熟识,太多巧合,像梦,又像是司命星君闲来无聊随笔写下的浪漫桥段,甚至站在领奖台上,我也还在想,这究竟是不是幻梦一场?还有几小时、几分钟、又或者是几秒之后,我是不是就要醒来?

      “我的人生,算不上循规蹈矩,但也乏善可陈。在父母的期盼下长大,本是独女,后来成了家里的大姐。我初二的时候,妈妈怀了我弟弟,她和我爸,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我正要进入课业紧张的阶段,命运突然给家里送了这份礼物,一时家里又是惊喜,又是慌乱。其实我从小也还算省心,不需要大人太仔细地看顾,最多是爱打游戏,但也是在课业之余调剂调剂,但是中国的家长,到了孩子的升学期,总是免不了焦虑。

      “我妈怀我弟的时候,孕吐很严重,她是大学教授,那会儿研究的课题正进入关键期,眼见着我又要升学,她每天还要想方设法挤出时间来和我爸一起陪伴我——我写作业,我爸看书,她在旁边敲键盘打字写论文,有时候突然有数据急用,她还得临时拽着我爸去实验室取数据,取了又往回赶,得回来陪我,于是一着急,一路吐,没两个月,人瘦了七八斤。

      “我那时想,这小不点儿还没落地就把我妈折腾成这样,出来了那还了得?不定怎么霍霍我妈呢。到时候我又要面临中考,我妈几头顾,可以想见会有多累,所以我干脆查了查,自己跟他们申请出国读书,也算是躲个懒,趁机逃开国内的升学压力。

      “我出国的时候也就十四岁,也是个小豆丁儿。“

      她面上是陷入回忆的祥和,边说边宁静地笑:

      “那时候跟爸妈视频,没讲几句,我弟就闹觉哇哇哭,烦人得紧,我爸妈给折腾得,眼袋都快吊到法令纹上了——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早早躲出去了,既清净又不给家里添麻烦。我弟从生下来,闹人闹了得有两三年,所以那两三年,我不大逮得到机会跟家里打长视频,主要是那时候网络也卡,跨洋视频说三个字得停半分钟,我们也没耐心,一来二去,我课后大部分时间就被电脑游戏给占去了。

      “再后来,你就知道了,高中毕业,读大学,研究生,博士,然后回国任教......”

      她看着他,笑得温柔:“接着就,遇到了你。”

      他也看着她的眼睛,清浅地笑。

      她说:“我这寡淡的人生里,所有热血的时刻都来自于这些光怪陆离的2D和3D画面。打了这么多年游戏,谁能对参加电竞比赛的机会say no?我本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但你那时说,要给我造个梦,我想了想,便也觉得可以,就跟着你大梦一场也无妨。

      “但是梦终究是梦,是会醒来的。你这个织梦的人,一场恋爱都没谈过,我也问自己,我是不是恰好在你开窍的时候撞了上来,恰好在你正要开放的时候,落在了你的苞叶上,所以恰好得了你的青睐,被你另眼相待?我问自己,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别的女孩儿,发现原来你所憧憬的爱情,不是和我在一起的寡淡模样,于是你挥挥手,说这场梦该散了,我该怎么办?”

      她看向他,问:“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弟弟。”

      方予正待开口,她的柔荑覆上他的唇。

      “嘘。”她的脸凑近他,居高临下的姿态,定定望进他的眼,“你不必回答。”

      他于是再度接受蛊惑,顺着她的意住嘴。

      “你听过那首歌吗?”她轻声婉转地哼唱,“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他拧眉,不赞同,想要反驳。

      但她又扬眉笑了,抢在他前面开口:“对我而言,我知道这是爱情,我很清楚,因为我有经验,我能分清。但是弟弟,你没有经验,纸上谈兵,都是虚妄。”

      他怔怔地。这话,不讲道理,但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笑得像春天的暖风,用一种近似低吟的语调跟他说:

      “所以,你不必说,做给我看就可以,我会自己去感受,你有没有遇到爱情。

      “所以,现在,当下,此时此刻,你和我,不去论长久,我只想问你:这个冬天,可以和你一起过吗?”

      话落,手指从他的唇上移开,改为捧着他脸的姿势,解除对他的封印。

      他启唇,沉声开口:“不寡淡。”

      她愣了愣:嗯?

      “和你在一起,不寡淡。”他说。

      “被你触碰,是热的,听你说话,耳朵会发热,心口也会。

      “你手上的柠檬水,是酸的,你对别人温柔地笑,我的舌根会发酸,眼睛也会。

      “刚在里面喝的酒是辣的,你靠近我,对我笑,甚至不经意地触碰我,我的后颈会发麻,指尖也会。

      “你身上,是香的,我最近的梦时常被这样的香气包裹,以至于每次站在你的方圆几米内,我总觉得鼻息间还有残留的余梦。

      “以及,我很确信自己不嗜甜,但总忍不住想要待在你身边。”

      他那样专注地看着她,庄重地发出邀请:“这个冬天,我们一起过吧。”

      她舒展眉眼,回视着他。

      “那么,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女朋友了。”

      —— 正文完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这个冬天,我们一起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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