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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七十八)黑衣人 ...


  •   从这天起,贺兆齐开始早出晚归,我实在好奇,就问了一句,他说在挣钱。
      他一只猫,花销又不多,要钱干什么?
      “贺师傅,你干什么工作的?”
      听到我的调侃,贺兆齐也没有瞒着我,“老本行。”
      我忽然想起两年前他的兼职,“帮人抓鬼收妖?”
      “差不多。”他耸了耸肩,语气随意,眉目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怎么想到干这个的?”他可是猫妖,也不怕得罪同类吗?但是又想了想他这个性格,应该是不怕的。
      “我又不会别的,这行来钱又快。”
      “干这行不是五弊三缺吗?”我就是因此才选择找一份普通工作。
      五弊指鳏、寡、孤、独、残;三缺指缺财、缺命、缺权。和鬼怪邪物打交道,总是不免沾上因果孽债,受到天道的惩戒,命格里会少一样,或者缺一样。
      财和权还好说,只是我可不想少胳膊少腿,或者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人世间。
      “我是妖,又不是人,五弊三缺对我没用。”贺兆齐微微勾起嘴角,神色似笑非笑。
      “你还真会卡BUG。”
      “这不是为了见岳父岳母,在努力挣钱买礼物么?”贺兆齐凑近我,笑眯眯地注视着我。
      “什么岳父岳母,你只是陪我一起回家而已,不要想太多!也不用带那么贵的礼物,买点酒和茶叶,买点奶粉红枣就行了,不需要你这么拼命工作。”
      “这哪里行,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贺兆齐拍了拍我的肩膀,轻轻将我推到家门口,将包塞进了我手里,还随带亲了我的脸一口,“加油,阿铭,好好上班!”
      这情形怎么有一种岛国剧里妻子送丈夫上班的即视感?不要什么都学啊!
      挤地铁时,我这才想起要紧事,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晚上几点回来?
      秒回:怎么,想我了?
      我:问一下而已,冰箱里没菜了
      贺兆齐:我回的应该比你早,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刚想回消息,旁边有人撞了我一下,恰好撞到手肘的麻筋,阵阵又酸又麻的疼感在迅速传遍整条胳膊,手机差点掉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人穿着一袭黑衣,有点类似古装的款式,还戴着一顶风帽,遮住了脸,看不到长相。
      难道是coser吗?也没听说最近要办漫展,还是早高峰就来挤地铁,这么敬业?
      那人撞了人也不道歉,继续直愣愣地站着。
      地铁里人挤人也正常,我懒得计较,揉了揉被撞麻的手肘,低头继续打字。
      我:随便
      发完之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贺兆齐:OK!
      我收了手机,留意到那个黑衣人已经挤到了车厢另一端,背影在人堆里若隐若现。
      明明是拥挤的车厢,周围的人却好像都在下意识地避开他,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若有若无的空隙,不过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到站下车的时候,我特意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个黑衣人竟然不见了。
      等我下车之后,透过车窗玻璃,却瞧见他还站在车厢里。
      那一瞬间,我看清了风帽阴影下的脸,惨白的肤色,漆黑的眼睛,嘴的位置却是一条又细又长的缝,被密密麻麻的针线缝合起来。
      脚下的地面猛地摇晃起来,头顶的灯光骤然熄灭……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给贺兆齐拨去电话。
      呼吸不由得地放慢,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我似乎感觉黑暗之中似乎有道冰冷的视线注视着我,顿时毛骨悚然。
      电话接通了,我刚喊出三个字:“贺兆齐……”
      一声凄厉的哭嚎在耳边炸开,哭嚎变成了尖叫,无数人的尖叫,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混杂在一起,震得我耳膜连带大脑都在痛。
      “叮!”这时我的铃铛响了,两种声音似乎在互相抗衡着,周围的空气剧烈荡开。
      我头胀欲裂,好像往脑子里塞入成千上万高音喇叭,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的尖叫声被压了下去。
      铃声清脆,一下,一下,铃铛在我口袋里震动着,久久不愿平息。
      “陈梓铭,你这一世叫陈梓铭吗?”
      几束光照下,周围重新亮起,还是那个站台,只不过没了人群和列车。
      那个黑衣人就站在眼前,风帽已经摘下了,那张诡异骇人的脸彻底暴露在光下。
      他不需要动嘴,空气中就响起声音,“我找你很久了。”
      那声音空洞沉闷,像是从他胸腔深处发出,又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
      我本能地打个寒颤,强作镇定地问道:“你找我干什么?我们不认识吧?”
      黑衣人冷笑一声,瞬间就到了我的眼前,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往后一退,摔倒在地,恰好避开了他的攻击。
      “你不是已经醒了?怎么还会这么没用?”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我没空答话,掷出一张符纸,化作金光直冲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横飞出去,撞碎了站台的广告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我趁机爬起来就跑,才几步,脖子就被一只惨白的手扼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口袋里的铃铛疯狂震动,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却也无能为力。
      不过本来我就不抱有什么期待,自从两年前贺兆齐离开那天之后,铃铛的威力就在逐渐减弱。
      “原来是封印起来了。”黑衣人歪着头打量我,那张缝合的嘴似乎在笑,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线随着肌肉的牵动而微微扭曲。
      我拼命去够口袋里的符纸,指尖刚触到符纸边缘,脖子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不想死啊!我才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好不容易才和贺兆齐走到这一步,中秋节还要和他一起回家……
      也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我咬紧牙关,指尖终于勾住符纸,用力一扯……
      符纸却从口袋里滑出,软绵绵地飘落在地。
      完了!我头脑一片空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时,黑暗从水底漫上来,立即吞噬了脚,还继续上升,吞噬了腰、胸口、颈部,很快就被黑暗笼罩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
      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水中,在黑暗的深水中,眼前是黑色的,寒意将我重重包裹,四肢冰冷,使劲想要醒过来,但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沉睡似的,没有一点力气。
      电光石火地,许多记忆在眼前闪过,像星光划过天际,捕捉不住。
      我想看清那些记忆,却好似蒙上一层撕不碎、扯不断的白纱……
      “叮!”铃铛在我口袋里跳了一下,几乎要从口袋里跳出来,铃声悠长清越。
      金光陡然炸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从口袋里荡出,撞开了黑衣人。
      黑衣人惨叫一声,身上发出呲呲的刺耳声响,就像是热油泼在冰上,被金芒灼烧出缕缕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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