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猫》木糖苏

22、（二十二）故事 真相到底是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忍不住追问。
　　贺兆齐翻身抱住我，脑袋贴在我的腰侧，双肩微微抽动。
　　他是在哭吗？我怔了一下，心脏揪紧，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全身僵直无法动弹，直到我听到了压抑不住的闷闷笑声。
　　“……”又被骗了，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发展。
　　我翻了一个白眼，努力掰他的手，贺兆齐却死死箍住我的腰，就像一只癞皮狗，啊不对，是癞皮猫。
　　“你多大了，还装哭骗人？”这厮真的是几百岁的老妖怪吗？怎么比面馆老板的儿子还幼稚？
　　我瞪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没好气地说：“贺兆齐，你该回去了。”
　　贺兆齐不出声，却抱得更紧了，就像即将溺死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难以疏解的郁气堵在胸腔内，心脏莫名地酸涩发软，“也行吧，明天有高数课，早点睡。”
　　也不知我是何时睡着了，恍恍惚惚之间，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见白衣少年抱着黑猫，行走在皑皑白雪上。
　　放眼尽是冰天雪原，刺骨的风霜吹动少年的白衣，猎猎作响。
　　少年走得艰难，步履蹒跚，一行脚印蔓延至远方，又很快被风霜掩埋。
　　黑猫缩成毛绒绒的一团球，无意识地蹭了蹭少年的手指。
　　少年轻轻地勾起嘴角，如同忽来的和煦春风，刹那间千树万树桃花开……
　　等我清晨醒来，贺兆齐已经不在，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压根不清楚，回想起那个梦，只觉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也许那个故事是贺兆齐的过去，也许不是，他说话总是真假参半。
　　我刷牙洗脸换衣服就去了学校，遇到几个同校的学生，盯着我看了几眼，有个女生还偷偷地笑，跟旁边的女生嘀嘀咕咕。
　　我心里正纳闷，后背就被姚婷学姐拍了一下。
　　“早啊，你这个脖子是怎么回事呀？”
　　“脖子？”我想了想，终于记起早上照镜子时，发现颈侧有一处发红的印记，“蚊子咬的吧。”
　　“不是哦。”姚婷学姐故作神秘地眨眨眼，“那是口勿痕。”

　　肯定是贺兆齐干的，这算什么，恶作剧？如果他在面前，我绝对要拿高数书糊他一脸！
　　课一结束，我打算回家去找贺兆齐算账，却被老师叫住去搬资料。
　　办公室所在的教学楼是全校最高的，十层。
　　要不是有电梯，我都要累成狗了，从图书馆把资料送去办公室，一趟一趟地跑。
　　最后一趟只有一摞，我见班长有急事，打包票说我负责就行了。
　　等电梯时，电梯在七、五、三楼各停了一下。
　　我以为里面会有人，等电梯门打开，结果却一个人都没有，三面都是光滑的金属墙面，仅映出我孤独的身影。
　　我提着资料，走进去，转过身，正对着电梯门，望向门框上方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着楼层数字。
　　两扇银白的金属门缓缓合并，脚底传来失重感，电梯厢开始上升。
　　有点无聊的我盯着红色楼层数字不断跳跃变化，从1到10。
　　到达第十层时，电梯却根本没有停，依然往上升，而鲜红的数字变成11。
　　但是这里没有十一层，我一开始觉得是电梯故障，很快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因为我想到赵思嘉学姐是跳楼自杀的！
　　难道当年赵思嘉学姐就是从这里一跃而下？
　　我下意识退后一步，太阳穴突突直跳。
　　脚下猛然沉了沉，电梯又下降了，随即门缓缓打开。
　　我看到显示屏的数字是10，没有半分停顿和迟疑，立即冲出电梯厢。
　　电梯外的走廊很长，分明是白天，而且快中午了，但是没有窗，一丝光都透不进来，阴阴沉沉。
　　左右两边空荡荡，所有门紧闭着，唯有老师办公室的门打开着。
　　我还没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后背阵阵发冷，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
　　连忙将资料放到办公桌上，才要走，却被老师再次叫住了。
　　“等等同学，你干什么这么急急忙忙的？”
　　“没什么，我有点饿了，赶着去吃饭。”我随口敷衍着。
　　“这么说我也饿了，一起去吧！正好我请客，谢谢同学你们帮我搬资料了。”
　　这位教高数的宋老师上课时挺严肃，没想到私下这么和蔼。
　　我连忙拒绝，“不用不用，谢谢老师。”
　　最终还是敌不过宋老师的盛情邀请，我只能同意了。
　　不过和宋老师一起等电梯时，望着眼前这架电梯，我冷汗涔涔，战战兢兢，右手握住口袋里的铃铛，左手攥紧了护身符。
　　幸好一切正常，走出电梯那一刻，我感觉双脚都是软的。
　　还没来不及松一口气，忽然听到宋老师乐呵呵地问：“同学，你姓陈是吧？”
　　“嗯，陈梓铭。”
　　心里却不着边际地想，要是考试给我们放水就好了。
　　我和这位老师不太熟，没什么话题可聊，又陷入沉默。
　　感觉有点尴尬，我壮着胆子打听道：“宋老师，十年前是不是有个学姐从这里跳楼了？”
　　宋老师脸色瞬间苍白，不过他很快恢复原样，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件事。”
　　“那个学姐是因为什么自杀的？”
　　宋老师沉吟了片刻，才拼命从肺部呼出两个字：“偷拍。”
　　从宋老师的讲述中，我清楚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原来赵思嘉的男友送给她一只装有微型摄/像头的玩偶，拍了她和舍友们隐私照片，又买给别人。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最终还是被同校的人知道了。
　　十年前的观念比较封建保守，虽然赵思嘉的男友被判了刑，虽然赵思嘉是受害者，但是她也受到了谩骂，舍友们同样在怪她，最终赵思嘉受不了舆论的压力，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学校为了减少负面消息，让报道说她是因为感情问题自杀。
　　不对，这还不是最终的真相，因为赵思嘉不是自杀的，她是枉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