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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鬼新娘 一身凤冠霞 ...


  •   对于推我当了挡箭牌这件事,贺兆齐笑着说要请我吃饭表示歉意。
      然后第二天,玫瑰香槟,烛光西餐,对面的贺兆齐虽然一身休闲装,但是一股矜贵之气扑面而来,我不禁汗如雨下,如坐针毡。
      这架势真像求婚,如果再从甜品里吃出一枚戒指,就更像了。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自在地说:“贺兆齐,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吃饭很奇怪?”
      贺兆齐停下手里的刀叉,“有吗?”
      又在装傻,我暗暗在心里翻个白眼。
      以前也不是没吃过西餐,我也陪闻卉吃过几次。
      吃西餐太累了,要不是闻卉喜欢这调调,我一辈子也不想碰这玩意儿,左叉右刀,什么刀切什么食物,酒杯要怎么握,腰要挺得笔直,双肘要悬空不能挨着餐桌。
      为了看起来有品位不丢人,在服务生询问羊排要几成熟时,必须像美食家那样矜持地说五分。
      说实在的,五分熟的羊排真难吃,一刀切下去,血呲呼啦,但是自己点的菜哭着也要吃完,不仅要吃完,还要吃得面带微笑。
      “打扰了,这是那位客人送的红酒。”穿燕尾服的侍者抱着一瓶1997年产的玛高红酒,礼貌地低头说。
      谁送的红酒?难道是什么白富美?贺兆齐这皮囊确实很能骗人。
      我抬头一看,却看见了一个穿西装的啤酒肚男人,大约四十多岁,一派成功人士风范。
      一瞬间,什么分桃断袖龙阳之类的刷刷从脑子里闪过!
      我不由得露出僵硬的表情,这是遇到真基佬了吗?
      男人托着酒杯,走过来,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对贺兆齐露出热情谄媚的笑容,“贺先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这回你一定要帮帮我。”
      “我们正在用餐。抱歉,请您等等。”
      “好好好。”即使被拂了面子,男人还是脸上堆笑 “车就停在门外,贺先生你慢慢吃。”
      整个餐厅内,包括那个燕尾服侍者,虽然看似不动声色,其实伸长了脖子,坚起了耳朵,人人都有好奇之心,尤其这种一看就有隐情的。
      原来是来求贺兆齐办事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暗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走了之后,我问贺兆齐:“他到底求你什么事?”
      “不知道,总之不是什么好事。”贺兆齐手中的刀叉微微停顿了一下,“阿铭,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西餐厅门口果然停了一辆豪车,搭着我们到了一家豪宅。
      绿意盎然的庭院里堆了假山,建了八角凉亭,还砌了一个喷泉,大理石少女雕像,双手执瓶,水从瓶口流出。
      门厅顶端悬挂着华美的水晶吊灯,万宝架上摆着青花瓷,全套的红木家具价值不菲,地上是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奢华之极。
      房子是好房子,可是总感觉哪里别扭。
      “请进。”管家做了一个手势,领着我们进了书房。
      通常像这种有钱人的书房,或者摆活水盆景,寓意财源滚滚;或者养点金鱼,寓意鲤跃龙门;再或者挂幅山水画,寓意水流出山。
      可这个书房恰恰相反,仅在办公桌上放了一块血红色的石头,也不晓得算不算摆件。
      那个啤酒肚男人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看到我们到了,忙说欢迎欢迎,大概是为了拉拢关系,跟我说上了。
      “你是贺先生的徒弟?哎呀,真是年轻。我姓叶,叶罗宁,幸会幸会。”他向我伸出手。
      我怎么就变成贺兆齐的徒弟了?不过别人都伸手了,我不好意思不握。
      “其实我不是……”我一边解释,一边要握上去,贺兆齐却截住了。
      “叶老板客气了。您就说说是什么事吧?”
      叶罗宁立即紧紧抓住贺兆齐的手,像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贺先生,你可千万要帮我啊,我找过其他人,都是些骗子草包,只要你能帮我把这事了结了,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他开始叙说事情原委,原来叶罗宁以前还是穷小子的时候,跑去墓地里偷吃祭拜的贡品,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后来梦到一个老头,老头说可以让他这辈子有花不完的钱,但条件是,要和他结成亲家。
      叶罗宁同意了,还真的发财了,也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谁知过了十几年,那个鬼真的把女儿嫁过来了……
      那天晚上,叶罗宁的儿子梦见唢呐声,大红花轿抬着新娘进了他家的门,还拜天地,喝交杯酒。
      叶家就一个儿子,怎么可能让儿子娶个鬼新娘?叶罗宁到处求神拜佛,幸好遇到一个高人,在高人的指点之下,将鬼新娘暂时压制住了。
      可没过多久,又出事了,先是儿子莫名昏迷,后来家里死了一个佣人。
      叶罗宁又想去找那个高人,高人却销声匿迹。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去找其他人,结果没一个有本事的,全是骗子。
      听完后,贺兆齐坐在沙发上,目光在书房里转了一圈,“这个书房是不是那个高人布置的?”
      叶罗宁一拍大腿,一脸激动,“是的,是的,不愧是贺先生,一眼就看出来了。”
      “您说的那个高人到底是什么样?”
      听到这句话,叶罗宁犹豫了起来,“我也不记得那个人的样貌,之前还记得的,越想就越模糊了。”他又急匆匆地接着说,“那个高人说了,不准我透露他的事。”
      贺兆齐走到桌子前,拿起那块血红色的石头,仔细端详。这块石头不过拳头大小,殷红如血,光看着就莫名不舒服。
      贺兆齐沉默不语,食指磨蹭着石头的表面。
      叶罗宁又说:“这块石头也是那个高人给的。”
      贺兆齐放下那块石头,“这块石头是人血石,用九十九个人的血经过炼制才能这样鲜艳。这个,其实是邪物。”
      叶罗宁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滚下来,“怎么会……”
      “以邪镇邪,本来就是旁门左道的做法。那个人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现在即使把他找来,他也制不住了。”
      “为什么?”
      “因为反噬。”嘴角轻轻一勾,贺兆齐笑了笑,“那个新娘在哪里?是不是在这个书房底下?”

      书房底下是地下室,浓稠的黑气从地下室的门缝挤出,仿佛拥有实体,令人窒息,隐隐有种压抑感。
      打开门的那一刻,里面黑洞洞的,就像怪兽的嘴,四处弥漫着一种阴森气息,顿时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我刚要走进去,贺兆齐拉住我,他似乎不想让我进去,不过贺兆齐最后还是放开了手,“铃铛带在身上了?”
      我点点头,“带了。”
      “小心点。”
      我们迈步进入,屋里竟然摆着一张超大的红木架子床,雕刻着并蒂莲花缠枝纹,垂下手工细致的幔帐。
      更美的是床上的人,一身凤冠霞帔,大红丝绸的喜服,乌发白肤,琼鼻樱唇,下颌尖尖,正是那天冲我微笑的新娘子。
      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双手端庄地放在小腹上,小指上佩戴镶祖母绿宝石的护甲。
      大约只是想看看,也没想那么多,我上前一步,新娘猛然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目光怨毒。
      我往后一退,她却飞扑过来,指甲见风就长,一下子就变成了三寸来长,张牙舞爪,可怖狰狞,动作奇快。
      猝不及防之下,我被她抓了个正着,那个可怕的长指甲嵌到了肉里面,痛得我大叫一声。
      贺兆齐手一伸,抓住新娘的手,新娘痛苦地发出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
      她不停地摇头挣扎,贺兆齐牢牢地制住她。
      千万股黑气像扭动的大蛇,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直到黑气散尽。
      贺兆齐才松开手,新娘变成一抷尘土,尽数落在地上。
      我看了看手臂上的伤,虽然很疼,但是不严重,就是流了点血,不禁为我刚才的大呼小叫而尴尬。
      抬头瞧见贺兆齐,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伤口,我不在意地说:“没事没事。”
      贺兆齐却抓住我的手臂,“过来,这伤要弄干净才行。”
      几道伤口幽幽发黑,他使劲挤压几下,流出些许浓黑液体,腥甜的鲜血气息夹杂着臭味呛进鼻子里。
      直到血变成红色,贺兆齐才停手,伤口的颜色也转变成正常的肉红色,他又撒了一点药粉。
      “等回家我再给你包扎。”
      他语气平淡,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听出了愧疚和懊恼。
      其实没必要这样,要不是我非要进地下室也不会受伤,而且就那么一点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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