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辛嘉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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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沉闷地推着船身，整艘船微微倾斜，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舱门被重力悄然拽动，又晃开了一些。
一道颀长的影子蓦地投落在门边。
蒋知贺若有所察地抬起眼。
是辛嘉树。
他目光怔忡地倚在门框边，目光有些涣散，脸上没什么血色，仿佛被海风抽走了魂。
蒋知贺几乎是立刻起身跨了过去，眉头蹙得很紧：“不是让你待在甲板上吗？怎么回来了？”
光线随之变幻，先前错觉般的温柔因而全然不见。
像被这熟悉的语气惊醒，辛嘉树睫毛颤了颤，眼底才凝起一点光。
本能地应声：“……现在好多了。”
蒋知贺：“不晕了？”
辛嘉树老实地点了点头。
蒋知贺瞥他一眼，语气不容商量：“行，先去吃饭，省得晚点又没胃口。”
他说完就走出了尾舱，径直往食堂的方向去。
可辛嘉树并没有跟上来。
他仍立在原地，清澈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被海风送过来：“知贺，我刚才听到你在打电话，是蒋叔叔吗？”
蒋知贺脚步一刹，没多说，只随意地应了一声。
辛嘉树又问：“我们俩……今晚就要下船吗？”
蒋知贺终于回过头。
黄昏残余的光线落进他深浓的眼里，看不透情绪。
他扯了一下嘴角：“难受成这样了还不想走？”
辛嘉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那双总是干净的眼睛里漫上一层显而易见的迷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就像他也不知道……
辛嘉树忽然问：“知贺，你跟蒋叔叔说，如果我爸有意见，就让他来找你，还说……不是第一次了。那是什么意思？”
闻言，蒋知贺漆黑的眸子里难得掠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辛嘉树会关注这种细节。
他挑了挑眉，语调平常道：“字面意思，问这个干嘛？”
辛嘉树认真地说：“以前的集训，我们都坚持到最后的，这明明是第一次中途退出……”
……还是那个直来直往的脑回路。
蒋知贺眼睛里的意外就消失了，好笑道：“中途退出是第一次，但我带你出去惹事，同时气坏他们俩，又不是第一次。”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蒋知贺截断他的话，“走了，吃饭去。”
他话音稍显急促，好像不是很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转身的同时，直接伸手拽着辛嘉树一道走。
腕间骤然落下一阵不容分说的灼热温度。
烫得辛嘉树整个人都僵住了。
僵了很久。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蒋知贺接到父亲的电话。
接通后，他寥寥应了几声，挂了电话就对辛嘉树道：“再坚持一晚上，明天白天他派人来接。”
话音落地，坐在对面的人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很快听话地点头应好。
他握着筷子，眼神飘忽，像在发愣。
蒋知贺顿时停下动作，审视地看他：“又难受了？”
“……没。”
“那在想什么？”
辛嘉树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问：“知贺……你真的很讨厌罗盛青吗？”
蒋知贺嗤笑：“不然呢？这破地方最碍眼的就是他。”
辛嘉树轻轻地哦了一声。
然后认真抬起头：“那我不叫他罗教官了，每次我这样喊他，你的表情都会变难看一点。”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蒋知贺微微一愣。
原本冷峭的眉眼间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一下，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落在耳畔的低沉话音转瞬即逝，仿佛幻觉。
他轻声说：“辛嘉树，你也不算太迟钝。”
……辛嘉树当然知道自己是迟钝的。
他不像知贺那么敏锐，总能一眼看穿事情底下的真相。
甚至也不像室友许光，能比他更早察觉出，他和另一个室友相处不来。
他好像从来就是这样。
别人表现出来什么，他就信什么。
从不怀疑，也不多想。
父亲总说，对他严厉是为了锻炼他，让他能独立，能坚强。
所以从小到大，他都相信父亲是爱自己的。
韩蔚一直不图回报地帮他的忙。
所以他就真的以为对方只是一个热心体贴的学长。
直到被宁思烁和知贺接连教育过，才恍然。
而现在，知贺说，他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是因为太讨厌罗盛青。
……真是这样吗？
海浪声轰隆不绝，食堂里一片喧闹。
辛嘉树低头冲洗餐盘，清凉的水流哗哗冲过手指。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自己的手腕。
那一圈粗糙强硬的烫意仿佛还残留着，挥之不去。
那么鲜明。
饭后，辛嘉树早早洗漱完毕，打算回去休息。
夜色已沉，远处海面上漂浮着零星灯火。
他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走回舱房，却在即将拐弯的时候，蓦地停步。
灯光照亮两道对峙的身影。
是知贺和罗盛青。
辛嘉树怔了几秒。
再提步时，变得很轻。
拐角处的阴影里，他悄悄探头。
这个距离，隐约可以听见那里说话的声音。
又一次狭路相逢。
罗盛青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却掺进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明天真走了？又当逃兵？”
蒋知贺没搭理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要走。
罗盛青不依不挠地拦了一步：“蒋知贺，你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才两个礼拜，就这点强度都熬不下去，还不如你家属，人家晕船晕成那样都没吭声！”
蒋知贺忽然停步。
只一个眼神扫过来，罗盛青竟本能地后退一步。
那股被人揪紧衣领的窒息感仿佛又涌上心头。
他人退了一步，嘴巴还硬着：“怎么，临走还想跟我动手？”
蒋知贺声音冷沉：“再说一遍。”
罗盛青毫不示弱：“再说一遍你也是闹事！在船上我就是你教官……”
蒋知贺直接打断：“前一句。”
罗盛青一噎，莫名其妙跟着他的话重复：“人家晕船晕成那样都没吭声……”
蒋知贺：“再前一句。”
罗盛青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眼前人的气势带着跑了。
他的火气噌地窜上来，脱口吼道：“你想听几遍？！我说你现在还不如你家属——”
一片浪声轰鸣的寂静里，他居然听见蒋知贺非常离奇地应了声。
“嗯，总算说了句人话。”
应声那一下，恰好卡在末尾家属那个词上。
说完，蒋知贺再没看他一眼，转身利落地离开。
侧脸被光影勾勒得深邃，竟含着一丝薄薄的笑意，仿佛被他的挑衅取悦了一样。
徒留罗盛青一个人僵在原地。
他懵了。
他震惊。
他忽然倒抽一口冷气。
草！
这小子是被他气疯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