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半轮新月

4、独相处 谷折

　　谷折竹回去之后拿了些草莓洗干净摆盘，然后就去煮面。
　　“番茄鸡蛋面可以吗？”谷折竹围好围裙，回首看向靠在厨房门上的濯竹秋。
　　濯竹秋走过去，站在他边上，“可以，我不挑食。”然后他又去拿了一个碗，问：“鸡蛋在冰箱吧，我去打鸡蛋。”
　　“嗯，在冰箱里。”谷折竹说完，就去拿了两个番茄，剥皮后切成丁，放在碗里备用。然后他去起锅烧油，对濯竹秋说：“把碗给我吧。”

　　濯竹秋把碗递给他，就去烧水，“面在哪里？”
　　谷折竹把鸡蛋液倒进锅里，拿锅铲把鸡蛋炒散，同时回应濯竹秋的话，“在上面的柜子里面，就你边上那个。”
　　“好。”濯竹秋应声后，等锅里的水沸腾后下入面条。

　　在濯竹秋煮面条的同时，谷折竹已经把番茄倒进油锅里，翻炒至番茄出汁后他就把炒散的鸡蛋倒进去。又想起冰箱里还有两根火腿肠，连忙剥皮切成块倒进锅里。
　　面条煮好之后濯竹秋就把面条盛到碗里的时候，谷折竹已经加入各种调味料，并把火转为小火。
　　“把面条倒进去就好了。”谷折竹说。濯竹秋颔首，把面条倒进锅里。
　　转至小火煮了几分钟后，谷折竹就把面盛出来，说：“拿两双筷子。”
　　濯竹秋点头，拿着两双筷子跟在谷折竹身后。

　　濯竹秋刚坐下，筷子还没动一下，就接到了程燃的电话。
　　“濯大哥，你买个草莓买这么久啊？”程燃饿得都要前胸贴后背了，“我等着你一起点外卖呢……”
　　这话一出，濯竹秋顿了两秒钟，他居然把程燃忘记了，“完蛋，我把你忘记了。我现在有饭吃，不然我给你点外卖？”
　　“你厉害。跟谁吃饭啊？你居然不带上我！”程燃那边的动静有点大，不难听出他现在正在开门。

　　“我跟谷折竹在一块儿。”濯竹秋说。
　　程燃开门的动作停住了，他靠在门上，“靠，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就是吃个饭，你瞎说什么呢？”濯竹秋被他无语的忍不住笑了。
　　程燃叹气说：“算了，我去饭店随便吃点，无情的家伙。”

　　濯竹秋挂了电话后，刚吃了一口面，就感受到灼热的目光。他抬眼看去，谷折竹正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濯竹秋伸出左手，竖起大拇指。
　　“那就好，”谷折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其实我不怎么会做饭……”
　　濯竹秋怔了怔，回想了下谷折竹刚才在厨房那架势，还以为他很会做饭呢。

　　“怎么了？”谷折竹见他突然不说话，有些疑惑。
　　“没事，好吃，除了有点淡。”濯竹秋说得很真诚。
　　“抱歉，我没有顾虑到你。”谷折竹作为心脏病人，对饮食有很多禁忌。所以他从来都是放一丁点的盐，吃久了也就习惯了。
　　濯竹秋瞬间后悔自己话这么多，他连忙道歉。
　　谷折竹摇摇头表示没关系，然后他攥紧口袋里的草莓糖，对濯竹秋说：“那个糖，能再给一颗吗？”
　　“可以啊，”濯竹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来，“给。”
　　“谢谢。”

　　吃完晚饭，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陷入一阵沉默当中，随即两人同时开口：
　　“濯竹秋，你要看电视吗？”
　　“我可以去阳台抽根烟吗？”

　　“啊……可以啊，你去抽吧。”谷折竹指了指阳台的方向，“对了，记得散散味。”
　　濯竹秋刚站起来，似乎是想到什么，又坐了回去，“算了，还是看电影吧。”
　　“不抽了？”谷折竹没看懂他这操作，连忙问。
　　“不抽了，我怕对你造成影响。”濯竹秋也没有多大的烟瘾，只是有心事的时候会抽烟缓解一下心情。

　　谷折竹“哦”了一声，又道：“那就看电影吧。地球停转之日，是部反战电影，你要看吗？”
　　“行啊，我听我同学说过这个电影。”濯竹秋说着就去开电视。

　　电影一开始，谷折竹就抱着抱枕盘腿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濯竹秋坐在他边上，嘴里塞了颗草莓糖。
　　电影演到一半，濯竹秋就感觉到肩上一重，转头一看发现谷折竹已经睡着了。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快九点了。
　　这个点了，还留在单身男性家里多少有点不合适，但他又不能把谷折竹扔在这里不管。濯竹秋在心里默念了几句冒犯了，就把谷折竹抱进卧室，然后给他盖好被子。
　　从卧室出来，濯竹秋就把电影关掉。去厨房把刚才吃饭的碗筷洗干净，放到沥水碗架上。最后，他确认灯都关上之后才离开。

　　翌日清晨，谷折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想着昨天应该是濯竹秋把他移到床上的，立刻拿起手机给濯竹秋道谢。
　　—昨天谢谢你了。
　　发完消息他又躺下继续睡觉，周末还是多睡一会儿吧。

　　濯竹秋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往床头柜上摸了摸，摸到手机后又重新盖好被子。
　　他刚打开手机就看到谷折竹的消息，立即回复：
　　—不谢。
　　—昨天说要去菜市场买菜，午饭之后一起去吧？
　　濯竹秋发消息的时候，谷折竹正在做午饭，他立刻擦干净手回复。
　　—好。
　　濯竹秋收到谷折竹的回复后，想起昨天谷折竹说的“记得散散味”，他立刻起来去浴室洗澡洗头。他昨天回来的时候抽了支烟，还没去洗澡倒头就睡了。

　　中午十一点左右，濯竹秋已经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他换上白色衬衫，浑身透着满满的少年气。
　　谷折竹还是老样子，为了保暖，多加了件薄外套。
　　“走吧，去菜市场。”濯竹秋想了想，“我借了程燃的机车，你要坐吗？”
　　“好啊。”谷折竹应声后又说，“你还会骑机车啊？”
　　濯竹秋左眉轻佻，一脸得意，“嗯，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学机车了都骑了快两年了。”

　　“你十七岁？”谷折竹原本看他这样子觉得应该是十六岁不差的。
　　“对啊，过了生日我就十八岁了。”濯竹秋笑着，“我二月生的。”
　　谷折竹看向他，说：“所以，你叫竹秋，是吗？”
　　“嗯，竹秋是二月份的雅称，我生在二月末，所以我的父母就给我取这个名字了。”濯竹秋说起父母眼里荡漾着暖意，“你呢？”
　　谷折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这是我名字的由来，听起来有种孤单的感觉。”
　　濯竹秋怔了怔，随即说：“但以后你就不会觉得孤单了，你还有我呢。”
　　“嗯，谢谢你。”谷折竹很少笑。

　　这个点菜市场的人很多，还很热闹，到处都是叫卖声。
　　“抓着我，小心走丢了。”濯竹秋回首看他一眼，笑着说。谷折竹看了濯竹秋一眼，然后伸手抓住濯竹秋的手，“好。”
　　濯竹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靠，你在慌什么啊濯竹秋！

　　“走慢点，我菜都没看清。”谷折竹刚看了眼一个摊位上的菜，还没问菜价，濯竹秋就快速地走过去了。
　　濯竹秋连忙放缓脚步，嘴里说着：“哦哦，抱歉啊。”
　　“我去买几个土豆，这个季节降价。”谷折竹说。
　　“好啊，那我去买点海鲜。”濯竹秋想了想，他记得谷折竹能吃虾，虾还可以补充蛋白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