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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尔等蛮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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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青鸾的宅邸,是沛然大手一挥,将名下的闲宅分了过去,又派了忠心耿耿的如意帮衬。
地段、门楣皆是京中一等,哪怕是初来乍到的人,途经这片地界,也得敬畏一二。
如此令人敬重的府邸。
李无疑的马车刚停,就听得传来一声鹅叫:“嘎啊——”
凄厉凶狠,仿佛屠夫不够熟练,没给大鹅一个爽快。
琥珀牵了马,眺望这高墙深院。
“神医真在这儿?你不会骗我的吧。”
李无疑下了车,只道:“不愿去,可以回御兽园喂雕。”
琥珀站在马车旁讪讪,既不愿成了李无疑的马夫和随从,又着实需要甄青鸾相助。
犹豫再三,终是在大鹅连续的叫声中,满脸抗拒地走入院门。
甄青鸾在给一只鹅瞧病。
早上给阿滟大老爷撒了米,她就想去街市上看看,寻一方铺子,再开她的万兽救济堂。
结果,这京州地界实在是又大又奢靡。
离院落近的铺子,动辄年租五十两、一百两,甄青鸾再不怎么算钱管账,也觉得这价钱高得离谱。
再往偏了去、远了去,年租也得二三十。
罢了罢了。
甄青鸾想着问问如意,能不能腾出一个别院,挂上万兽救济堂的牌匾执业,一转头,长长就跟大鹅干上了。
“呜呜、呜呜呜——”
长长伏在一旁,委屈成了一团大绒球。
【这鹅先叼我,是坏鹅,青鸾你不要治它——】
很不服气。
“我是给动物瞧病的,怎么能不治?”
甄青鸾拧着纱布,给大鹅的翅膀一缠,“幸好你腿长利索,跑得快,不然被鹅叼了,家里就两只伤员。”
说着她摸了摸大鹅绒羽,“霸主,您先养着吧,我一定给您寻着主人。”
鹅霸仰了长脖子,叫得声嘶力竭:“呃啊——”
【本霸主也是落了平阳,遭了难,才会被你们欺辱啊——】
口气不小,嘴壳子也硬。
要不是长长身姿矫健,跟钧修城一群豺狼野豹练出来的手段,今天定然受伤。
甄青鸾治完大鹅,只觉得京州确实不凡。
能养金猊这般的大松狮,还能养霸主这般的傲慢鹅。
她想着明日贴个寻主启示,把鹅霸送走,再要些银钱作医药费,说不定租铺子的本钱就有了。
正想着,院落杂役已领了两人过来。
甄青鸾也是他乡逢故人,笑得惬意。
“明先生也在京州?”
李无疑视线一扫那绑了绷带的鹅,就知道甄青鸾在哪儿都离不开自己的手艺。
“青鸾姑娘住得可好?”
“这地方不错,我应当向沛然道谢,却不想去打扰了她的差事。”
甄青鸾笑着拿过桌上为大鹅疗伤的药材,一点一点捡了。
“正好你在,不如帮我把这包药材交给沛然,聊表谢意。”
治病救人的方子,宫中有许多。
可甄青鸾给的,必然是治病救兽的良药。
李无疑接了,并未作声,看了一眼凄凉的大鹅,想必是猜到了这药的作用。
唯独一旁琥珀急切的问道:“什么伤病可用?”
甄青鸾见这人眼生,腔调也不似京州人士,迟疑片刻才道:
“若是阿滟翅膀折了、鸟喙撞了、爪子有损,用来应急能救。”
“如此好药!”
琥珀伸手就要去抢。
李无疑收手片刻,翩然避开了这人抢夺,一旁杂役更是机敏,挺身而挡,端得是护卫的姿态,一身功夫。
“这是做什么?”
甄青鸾没想到,自己随手捡了一些应急草药,能引得如此争端。
“你要有鸟要治,送来就是,抢鹦鹉的药材,算什么好汉?”
琥珀本不是好汉,听了这话,眼睛一亮。
“你真给治?”
“琥珀。”
李无疑沉声一句,“金雕不可出宫。”
“但你可以让甄青鸾进宫!”琥珀提起他的金雕,比什么都要恳切焦急,“那帮庸医连马都治不好,又怎么会治好我的雕儿!”
甄青鸾听他们吵闹,连长长都晃着尾巴,在一旁打转。
“我不进宫。”
她率先表态,收拾起桌上药材。
“雕类猛禽本就性格刚烈,驯服不了只有死路一条,若是皇宫里的驯兽师没法驯服一只雕,不如去北肆请些高人,对症下药。”
一提北肆,琥珀竟然安静下来。
横眉瞪着李无疑,更是咬牙切齿,一言不发。
甄青鸾觉得这两人奇怪,正要问呢,如意施施然进来了。
“青鸾姑娘……”她刚唤一声,见了李无疑立刻行礼,“主子。”
哦对,这宅院是沛然的,如意是沛然的,明先生又是沛然小叔,如意自然要唤明先生一声主子。
可她唤完,与甄青鸾又没了别的话要禀告,只是道:
“既然主子与青鸾姑娘有要事相谈,奴婢这就去回绝了来客。”
“谁来了?”甄青鸾好奇的问。
如意低着头道:“来客模样瞧着眼生,待奴婢仔细问问,再来回禀姑娘……”
她百般有礼,趁势告退。
“眼生的来客”却扬着随性的呼声,大步进来。
“如意,怎么这么慢,青鸾不是在吗?!”
沛然带着大鹦鹉,脚步匆匆,还在责怪自家得力女官,一抬头,笑容都僵了。
“襄……”她乖巧得要翻腾出她几乎没有的礼仪,又见甄青鸾带着长长立于院中,硬生生改了口。
“小叔,你怎么跑来了?男女授受不亲!于礼不合!”
先行谴责,很会拿规矩去压她的亲小叔。
李无疑只是问她,“你来此处,合乎哪条礼仪?”
这腔调这语气,和他们在花园里碰面时一模一样。
要不是有外人在,沛然都得行礼求饶,要襄王殿下担待一二,别往太后娘娘那儿告状。
可惜,这里是皇宫之外,沛然的府邸。
沛然长着甄青鸾在,胆大无比,有了靠山。
“小叔你别管。”
她今日就是要来见甄青鸾的,“我功课做了,礼仪学了,该我来找青鸾学习医术,可是太后准了的!”
连落在院子树上的阿滟,都会帮腔饶舌:
“准了!准了!”
李无疑要罚她也不能这时候罚。
只将手中的药材一收,根本不给,转身离府。
琥珀见了这趾高气扬的沛然,哪里有不认识的。当初他居高临下,见沛然英勇豪气,奔驰赛场,想不到会在这地方再遇。
他笑得猖狂。
“小子,想不到我们还能在京州又见。”
沛然觉得这人好生无礼,皱眉去瞧。
异族面庞轮廓深邃,高鼻深目,皮肤黝黑,薄唇锐颚,一看就是北肆蛮夷。
沛然没见过他,扬起嗓子道:“你谁?怎么跟着我小叔?”
琥珀见李无疑走了,再不情愿,也得鞍前马后。
他避而不答,反而困惑打量着又问:“你不是当初鸿关马场的典守么?你叫李无疑小叔,你又是他什么人?”
沛然眉梢一挑,怒气横生时,阿滟都飞来助阵。
“尔等蛮夷,关你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