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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 ...

  •   我曾在照片上见过那座庭院。
      从照片上看,拍摄者的位置在站在后院对面的水岸边,入眼便是两岸花团锦簇的樱花,穿
      过茂密的花丛,一座经典的日式建筑若隐若现,别致清雅,廊下暖黄灯光印在水面上,落了一池的花瓣这才显露出来,宁静、优美,仿佛是建在水上的世外桃源。
      拍摄时间应是在某个晚春的夜晚,樱花乍谢之际,想是当时摄影者晚饭散步后,兴之所起拍摄的,现在想想,真当是感谢当时拍摄者的兴之所起,才让后人得以见到当时玲子夫人的居所。
      而我所书写的这篇纪念文,主人公便是玲子夫人。
      玲子出生在上野的樱木町,父亲是一位商人,母亲是一位舞蹈家,在当时,颇有声望的他们结合也是一段佳话。父母结婚后,因为工作原因,聚少离多,两人一直没有小孩,这引来了族中不满,母亲为了父亲,便放弃自己的事业,第二年生下玲子。
      生产时遇大出血,医生说以后不能再孕,玲子成了他们唯一的爱情结晶。
      从小,父亲与母亲就对这唯一一个孩子疼爱有加,母亲辞掉学院的工作,一心教导玲子,父亲也推辞了不少偏远的生意,想亲眼见证玲子的成长。
      精心呵护下,很快玲子出落成了一位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姑娘,父母的疼爱使她活泼开朗,心性纯良,一家三口就这样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直到有一天,警察来家中带走了父亲,变故来的突然又猛烈,让人措手不及,没过多久,母亲也被警察带走,家被查封,玲子成了无家可归之人,只得安生在与父亲唯一的亲人——叔父家,很快,结果出来,父亲母亲被判死刑,叔父怕受牵连,赶走了她。
      之前父亲为她定下的婚事那家,在听说他父母之事,便也作罢。
      幸福快乐的小公主现在四处碰壁,在受尽世态炎凉后,也开始为生计犯愁。但从小母亲给她的教育就是贵族教育,如何成为淑女名媛,如何与上流人士交谈,却没有教她脱离上层阶级后,如何在底层存活。
      辗转多家公司被婉拒后,她已经花光身上所有的钱,房东见她拿不出房租,赶了走她。
      那是一个大雪天里,距离她父母离世的第一个月,身无分文的她受尽白眼与冷漠,罪犯之女的称呼刻薄又侮辱,她第一次有了想去陪他们的想法,一次次的拒绝冷眼,磨灭了她的笑容。
      沿着樱木町街走,寒冷包裹着她,被赶出来的她没什么行囊,只有几件衣服,都被她穿在身上,那精美华丽的衣服对于此时的她来说,充满讽刺与嘲笑。
      沿着这条宽阔没有尽头的街道,缓慢行走着,一路上她看到许多席地而睡的穷困人,他们似乎对此早已如常,没有柔软的毯子,没有暖和的被子,就着身上破旧的衣服,在这寒冬里,踏碎自尊侧身躺在马路旁入睡。
      饥饿、寒冷、睡意撕扯着她,但仅存的理智让她绝不容许自己躺在大街上,就撑着最后的、残碎的自尊走着,她遇到了她生命中第一个出手帮助她的陌生男人,那人穿着深色和服,看到她后,对她温和的笑着,玲子仿佛见到一束寒冬的暖阳,那笑容亲切,温暖,驱散一切寒冷、不安。
      就这样玲子跟着他回家。那个男人对她很好,给她买衣服、买首饰,给她钱花,宠她、爱她,她又变回之前的公主模样。
      男人说喜欢看她笑,说她笑起来如同三月盛开的白樱,灿烂而甜美,每次看到她笑,疲劳便会被治愈,她暗暗地记住,每次等男子到家时,都笑脸相迎,男子郁闷、生气时,也都扬起嘴角微笑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男子对她的态度,却变得渐渐冷淡,直到某一天,矛盾爆发。
      那天男子回到家中,看到迎接自己的玲子,依然扬着那一成不变的笑脸,忍不住情绪一巴掌打过去,被打的玲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嘴角那抹微笑还未来得及收回,疼痛让眼眶蓄满泪水。
      往后的日子,每当玲子露出微笑,便会换来男子的一顿毒打,玲子怕极了,颤颤巍巍的小心侍候着,可依然会被男子打骂,不知从何得知她的身份,口口声声侮辱是罪犯之女。
      玲子愤怒,想反驳,想逃走,可她不敢,她无处可逃,怕离开了这里,无处可去。
      与其被男子打骂,她更害怕一个人游走在空荡的大街上,和那些人一样,累了倦了就睡在大街上,就算无声息的死去也无人发现,那种寒冷、孤寂她怕极了。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着,玲子千方百计的讨好男子,换来的依然是男子对她的恶劣。
      某一天,男子回来开门,正在擦地的玲子听着声音瑟瑟发抖,门被打开,玲子闭眼迎接着男子的暴力,可迟迟不见男子动手,睁开眼时,看到男子手里提着她最爱吃的秋刀鱼,男子对她扬了扬手中的鱼,笑着看着她,那笑容如同初见时那晚的笑容。
      恍如隔世,玲子不敢相信,诧异的眼神惶恐的看着他,男子蹲在玲子面前,温和的对她说着道歉的话,把鱼递到玲子面前。
      玲子鼻头一酸,没来得及说话,两行眼裂落了下来,她开心的笑了,以为自己终于熬到男子醒悟,也顾不上擦泪,接过鱼,大口吃起来,男子拿过手帕,为玲子擦着眼泪,玲子冲他一笑,说没关系。
      往后的几天,男子对她如以前一般,疼爱宠溺,还亲自给玲子伤口上药,玲子以为她的生活终于回归正途,男子会继续宠爱她,之前的恶劣对待就如同梦一样,现在醒了,可她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男子把她卖给上司,因为升职,为了讨好好色的变态上司,便打起她的注意。
      那是仲夏的一个夜晚,男子让玲子打扮漂亮一点,说要带她参加一个聚会,这是男子第一次说带她出去,虽然之前对她有求必应,但从来没有说让她进入他的社会圈子,玲子哼着歌谣,开心挑选着衣服,想着之前母亲教导的礼仪终于能用上,这次一定不会让他丢脸。
      可到地方时,玲子才发现,自己被欺骗了,男子把她送进房间,便离开,偌大的包间里就剩她和上司两人,年仅四十的上司长相猥琐,见玲子如同饿狼般,摇尾示好。
      第二天,玲子回到男子住处,男子不在,玲子把自己缩在门口,想等着男子回来,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可等到晚上,男子并没有回来,来的是上司,又是一顿折辱,上司离去,玲子躺在地上,望着被合上的木门,泪如雨下。
      后来的很多天,玲子都没有等到男子的身影,在一次次的欺辱后,玲子终于明白,男子不会回来了。
      玲子在上司走后,撑起残破的身躯,终于鼓足勇气,离开了这个曾经让她欢乐的地方。
      再次游荡在空旷的大街上,望着来往匆匆的行人,似乎每一个人都有归处,可她没有,她早就没有家了,玲子第二次有了去陪父母的念头。
      她不知道怎么跟父母说这个自私的想法,她连父母埋葬在哪里都不知道,迷迷糊糊中,她走到她之前家的门口,铁门被锁着,还贴着封条,她蹲在门口,大哭起来:父亲、母亲,玲子回来了,她好想你们,好想去陪你们,原谅她的自私懦弱,可她真的撑不下去了,他们都欺负她,他们都欺负玲子。
      清冷的别墅门口无人回答她,只有阵阵晚风吹过,放肆哭过的玲子发泄完后,擦干眼泪,再次离开。
      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大街上,穿过穿梭云端的高楼大厦,琳琅满目的商场,那些地方原本是她日常消费的地方,可现在的她连在外面偷看都会被人嘲笑。
      心中的悲伤如滚雪球,越来越大,恍惚见,她看到一座建于水上的庭院,那里欢歌笑语,灯火通明,与大厦商场的灯火不一样,显得温暖而又安宁,吸引着玲子的步伐。
      玲子就那样痴迷的一步步走进去,那是一家茶水屋,里面的女子也好,男子也罢,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许久未被笑颜相待的玲子,看不到那一张张笑容背后,都藏在肮脏与丑陋。
      很快,玲子也成为了这里的一员,母亲之前教她的似乎在这里很是受用,她的教养礼节在这里成了新颖,她的学识、艺术成了脱颖而出的资本。
      这里她很受欢迎,很快她便成了最红的艺伎,每天流连在各种男人之间,听着他们奉承赞美的话语,渐渐的迷失在这里,那份宝贵的尊严最终被她抛弃。
      三月,樱花盛开,湖面落满花瓣,枝头的樱花也随风摇曳,茶水屋里莺歌燕舞,弹完琵琶的玲子喝完酒后,离开包厢,推开了下一扇包厢的门,却陡然看见一位熟人。
      那人身边坐着一游女,正在调笑着,见到玲子,那人也是一怔,迷失的玲子看到那人的瞬间,清醒过来,直觉脸上火辣辣的似乎被谁狠狠扇了一耳光,她知道,那是被她丢弃的自尊回来了。惶恐的看着自己的装扮和手中琵琶,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可那人却只是诧异了一瞬间,随后见着慌张的玲子,露出讽刺的笑容,起身走到玲子身边,拉着想要逃跑的玲子,说了句极具羞辱的话。
      那人是玲子的未婚夫—赤健,父母还在时,两人经常见面,故很熟悉,父母出事后,赤健父亲退婚,从那以后,两人再没见过,这次偶然遇见,早已物是人非。
      玲子颤抖着身子,立在门口,听着那些言语,看着那轻佻的笑容,她不明白,她未曾得罪过他们,父母生前也待他们极好,为什么现在要如此这般对自己,难不成人性本就如此,眼泪蓄满眼眶,这一刻,她才真正的看清楚,什么叫人性。
      自那晚后,她似乎开看什么,彻底抛弃了以前的自已,每日醉生梦死在这茶水屋里,每夜陪着不同的男人入睡,成位这里当红一时的游女。
      后来,她又遇到一位男子,是一位年近半百的男子,奇怪的是,那位男子来,回回都点名要玲子伺候,可却从来不与她喝酒、调笑,只是聊天,就连说话也很礼貌,无半点越矩,聊天内容天马行空,却都是她感兴趣的。
      每次来,就给一整晚的钱,却聊到十点左右便离开,还不让玲子再接别的客人,偶尔如果玲子在陪别人,男子便花双倍的价格唤玲子回来,一两次大家都觉得奇怪新颖,后来时间久了,茶水屋的人就觉得没什么,有的客人就是有不同的怪癖,她们也只当这是男子的大男子主义作祟罢了。
      玲子也这样认为着,直到某一天,男子一改往日的淡定从容,疾步走进茶水屋,让玲子跟他走。
      男子说了很多,玲子有些动容,她看着男子认真的表情,已经想好了剩余半生该怎么与男子度过,那是她经历了起起伏伏后想要的平静生活,她最终同意男子的提议,两人商议,男子回去等她,她收拾完便跟男子一起走,男子很开心,两人约定第二天中午再见。
      玲子跟玩的好的姐妹说这事儿,姐妹们都劝她不要冲动,可她信他,便把自己日常的物件都送给姐妹们,只拿了贴身衣物与之前所赚的钱财。
      激动的玲子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便拿着行囊坐在廊下,看着庭院门口,等着男子的到来,太阳升起,升到正空中,又慢慢地降落,男子始终没有来,满心欢喜的玲子,看着月色渐浓,她知道,他不会来了,拿起放在廊下的行囊回到自己房间里,姐妹们把之前玲子送给她们的物件还给了她,并劝导她没事,想开点。
      玲子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那一晚,玲子迷迷糊糊中看到那晚第一个帮助她的陌生男人,那个男人丑恶的嘴脸,残暴的殴打历历在目,那男子一遍遍的告诉她,她不配。
      第二天玲子收拾好自己残碎的心,依然强颜欢笑的迎接着客人,与不同男人周旋,与不同男人调笑,试图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后来很久一段时间,那男子都没有再来,偶尔闲时,玲子也会坐在廊下,等着那男子,等着自己那份痴心妄想,有一天,突然来了一个身材肥胖的夫人,后面跟着几人,指名道姓问玲子是谁,玲子站起来,还未来得及询问,便被她身后的人按着一顿殴打,茶水馆的人都没拦住。
      临走前,夫人踩着玲子的头,说道:你母亲的贵族教育,就是教你勾引男人的吗?说完便离去。
      浑身是血的玲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恍惚间,那夫人的脸很熟悉,那是母亲之前的朋友,来过家里一次,原来……那年过半百的男子……玲子不敢想。
      想着夫人最后说的那句话,字字珠心,犹如一把把尖锐的匕首,一下下刺在玲子的心脏上,心理上的疼痛掩盖了身上的疼痛,玲子抬手想擦拭脸颊的泪痕,发现自己没有哭,滚落的是额头的鲜血,一旁的姐妹们吓坏了,急忙给玲子处理伤口。
      那场殴打,让玲子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左额头破了一条口子,伤愈后留了印记,只能用头发遮挡。
      自那后,玲子性情大变,一改往日温柔大方,变得暴怒敛财,流连各种权贵之间的她,开始瞧不起没钱消费的客人。
      还经常戏弄那些穷苦、没有吃住的人,往往是大半夜,突发奇想的想吃那条街的什么什么糕点,那条街的什么什么丸子,折腾那些早已席地而睡的浪人为了稀薄的报酬,大半夜的东奔西走。若是吃食也罢,若是不想吃,便让那些人把门口小山坡上的石头捡起来,从一头搬到另外一头,往往那些人忙上一夜,拿到的钱财不过白日一顿饭钱。
      姐妹们看着玲子如此,也不敢劝阻,只当她心中苦闷,借此抒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欢歌笑语,纸醉金迷,水岸的樱花盛开又谢落,谢落又盛开,不知过了几旬。
      偶尔午夜梦醒时分,难以入睡的玲子也会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窗外楼下不远处那些被她戏弄奋力搬石头的人,她的心也会慢慢平静下来。
      又一年秋分,玲子来到了之前的别墅门口,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来看看,祭奠父母,到现在依然不知道父母埋在那里。
      大门的封条不见了,改成门锁,院里之前种的樱花树也被挖走,改成灌木,一切都被翻新重装。早在几年前,这里就被一户人家购买,成为别人的家。
      玲子深深的看了几眼,想以此留住这栋被改的面目全非如同自己一样的宅子,这是她最后一次来看望。
      秋风乍起,玲子拢了拢外套,提步离开。
      那是一条林间小路,林子每年都要走一回,这是回茶水屋最近的一条小路,每次出来,都不敢在外面逗留太久,不是怕人认出,只是怕自己贪恋阳光,不愿再回阴暗之地。
      步履匆匆间,树林一侧冲出来一落魄小孩,两人相撞,玲子起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孩,入秋天寒,小孩却穿着夏日的衣衫,冷的瑟瑟发抖,始料不及的碰撞,小孩的双手与膝盖在地上磨掉了皮,血迹斑驳。
      小孩叫新木,住在江户,从小被母亲遗弃,父亲又因杀人入狱,他一路流浪到这里,不知往哪去,刚刚是因为饿了好几天,抢一小孩的吃食,被大人追赶才会撞到玲子,玲子听着他一路的描述,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玲子带新木吃饭,见他狼吞虎咽,如同那时被第一个男人捡回去的自己,一时心软便将他带回茶水屋。
      回到茶水屋时,姐妹们纷纷诧异,看着这个从天而来的孩子,有些不敢相信玲子的好心,这几年,性情大变的玲子,从来没少戏弄那些穷人,但谁也不敢开口。
      玲子把新木带回茶水屋后也没有多管,把他扔在偏僻处的小房间里,每日清晨给够水和食物后,便把门锁了起来,下一次开门便是第二日清晨,就这样陆续过了好几天,妈妈看不下去了,正想要开口试探性的劝告时,玲子急慌慌的把新木又带了出去。
      原来她在茶水屋不远处为他租了一间房子,并且托人给新木弄了新的身份,办了入学手续。还为他请了保姆,只是他一直没有见到保姆的样子,只是每天回家,屋子都是干净的,饭也做好了,就连换洗的衣物都备好,好几次他问过玲子,但都被暴怒的玲子呵斥了回去。
      每周休息日,玲子也会带新木去很远的地方玩耍,如同一位母亲带着自己的孩子出行,也只有这一天,新木才觉得玲子特别的温柔,不再暴怒。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玲子一晃到了三十五岁,新木也长大了,大学毕业的他进入一家上市公司做小职工。
      玲子与茶水屋的姐妹谈论起,都会一脸自豪的夸赞。其他姐妹看到新木出息,也很是欣慰,多年陪伴,也让她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每每谈起新木,姐妹们都一阵唏嘘,当时她带回那个孩子,还以为她只是为了逗弄,没想到这一晃真照顾了十五年。
      长大后的新木对玲子很是感恩,薪水总会以不善保管的名义交给玲子,每每休息之际,便会带玲子四处游玩。
      日子如果一直这样过下去,玲子夫人的这一生也不算太坏,可转折总是在世人没有察觉的时候来了。
      工作后不久,新木因为表现突出被上司赏识,升了组长,新木与玲子很是高兴,可职位的高升让新木越来越忙碌,多了很多不可推卸的饭局,陪伴玲子的时间也逐渐减少。
      每逢新木休息的日子,玲子依然如往常一样,不接待任何客人,坐在房间的阁楼上,看着远处的小山丘,那是每次新木休息时,就会去那里等玲子的地方,玲子是不允许新木靠近茶水屋半步的,可现在,那里空无一人。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直到庭院外的樱花尽散落水面,枝头嫩绿茂盛,玲子看到了新木,是在茶水屋里看到的。
      当时新木身边还有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两人身边都陪着新来的游女,那男人见到玲子时,还笑着和新木介绍玲子,新木看向玲子,眼神毫无波动,彷如第一次见面。
      玲子掩下错愕与愤怒,等结束后,玲子拉着新木走出茶水屋,暴怒的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新木讽刺的看向玲子,那眼神仿佛淬了毒,冷冷的开口:所以这就是你的工作?
      愤怒的玲子慌乱的撇开看着他的眼睛,生硬的说了句滚。
      自那以后,新木搬离了那间房子,玲子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当初的姐妹们都离开自寻前程了,姑娘们换了一茬又一茬,妈妈也走了,临走前把茶水屋交托给玲子,玲子接过茶水屋后,便重装了茶水屋,改名楔安居,白日做些茶水、饭菜的小生意,夜里便收纳一些居无定所的穷人。
      年轻的小伙子便收为店里打杂的伙计,之前的留下的姑娘都是些卖艺不卖身的艺伎,倒也成了茶余饭后的一乐趣,因此店里生意也还不错。
      赚来的钱,玲子发发完工资后,便全部都修葺扩张了楔安居。
      老年的玲子把店里的生意交接给新一茬的小姑娘,再三叮嘱她们不可忘记本店初心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这里,不知去了何处,至今无人知晓,连尸骨也不知埋在何处。
      至此,便是玲子夫人的一生,幸福、凄惨、波折、平淡的一生,楔安居也在昭和七年,因内部争斗严重,无顾被炸毁,到如今那里只是一片荒野。
      我看着照片上那座美丽的水上庭院,这是家父故友所赠,家父也曾受过玲子夫人的照拂,据家父临终遗言告知,那位故友名叫迟木泽·新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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