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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死亡的边线 这里是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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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治疗的第一天。
唐周想起了她在铁门上的玻璃窗边缘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她当时浑身无力倒在地上,那个人从玻璃窗里探出半个脑袋,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的胃里绞着痛。
---催眠治疗的第一周。
唐周记起有一天晚上,她在昏睡中听见了一个人在她耳边悄声说:“我会救你出去,别害怕。”然后那个人就跑走了。
她的身体出现痉挛。
---催眠治疗的第一个月。
唐周记得自己在夜里抓自己身上的伤疤,那些结了痂的很痒。那个人蹲在她身边,用手指往她身上涂抹着什么,凉凉的,那个人说:“再忍耐一下,这个涂了不会留疤。”
她的头开始跳着痛。
---催眠治疗的这半年的最后那天。
唐周想到了在自己被救出去的那晚,那个人本来是准备自己离开的,她在临走前,又再一次出现在玻璃窗里。唐周浑身淌着血,在地上绝望的看着她,她终究是兑现了承诺,连拖带拽,将她一起带了出去。
她的心脏也开始心律失常。
她被救护车接上,送去医院急救。
唐周浑浑噩噩地躺在小床上,她的身上插满了仪器。其中一个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给她喂了一颗药。
救护车吵嚷着开了很久很久。久到唐周已经缓过了劲,她看着窗外,是不断滑过的树木。很明显他们已经到了郊区,不知道去向何处。
坐在她旁边的医护人员也察觉到了她的神态开始变得警惕,他将窗帘全部拉起,严丝合缝,一点光都不肯让它们透进来。
唐周很虚弱,她觉得自己像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乘着一只单薄的小舟,一个浪随时都能将她冲下海里,坠入无尽深渊。
“还没到医院吗?”唐周强装镇定地问,她知道自己肯定遇到劫匪了,但是此时此刻最好还是装作全然不知,不然难保这伙人会不会给她强制上镇定类药物,那她就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了。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梳着背头,戴着一副金框斯文眼镜的男人。尽管他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却也难掩他清俊的样貌和挺拔的身姿。以他这样优越的相貌和骨子里透出的矜贵气质,唐周实在很难将他与绑匪挂钩。
而且唐周看着眼前这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个男人清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理她,反而是他旁边的那个寸头男人,不耐烦地回答道:“快了。”
“你认识我吗?我觉得你很眼熟。”唐周对着那个高冷的男人说道。她想从那个人身上看出点破绽。
果不其然,那个人瞳孔骤缩,瞬间有种山雨欲来的颜色,半响,他从嗓子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唐周心下有了思量,开始一边装睡,一边在她的杂乱模糊的记忆中寻找这个人的线索。
车开了很久,从白天开到深夜,到后半程那个男人看见唐周一直在睡觉,就将窗帘拉开了。唐周轻抬眼皮,借着那扇有些花了的小窗,瞧见了乌蓝色的天和几颗散碎的星子。
这样的天光对于唐周来说并不陌生,在T国的很多个日夜里她都瞧见过。她能估摸出现在至少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
唐周实在不理解,她一个病人,身体这么憔悴,就算是贩卖人口,也不至于挑这种像她这种一碰就会碎的残缺品吧。没有哪个卖家会看得上她的。
她在T国没有家人,也不值得他们大费周章将自己绑走。而且这伙匪徒看起来也绝对不是为了钱这么简单。
天光乍亮,他们的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上的人在车里等了一会儿,车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唐周将身体绷得很紧,她在努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身死未知。
开车门的人对着车里的人一板一眼地说:“公子还没起,先带去大厅等候。”
唐周很快被人蒙上了双眼,其中一人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轮椅上。然后她被人一路推着走。在感觉到颠簸的时候,唐周也敏锐地察觉出温度由冷转暖的轻微变化,她知道自己应该已经进入了屋内。
她又坐着轮椅行进了一段时间,大概四五分钟。推着她走的人停了下来,她眼前的黑布也被撤掉。
从黑暗转入光亮的一刹那,唐周眼睛感觉到了一阵刺痛。屋子里的灯开得很亮很亮,灯火如昼,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照得人有种无处遁行的感觉。
等她勉强适应了这么强的光线后,唐周开始默不作声地环视四周。
这个大厅应该是专门宴客用的,第一时间浮现在唐周脑海里的词就是金碧辉煌。
很长的一张实木餐桌横在中间,两边是有些过度整齐的椅子。餐桌上铺着一条白色蕾丝的桌旗,将桌面分割成两块。
这里所有的装饰都是对称的,包括墙上挂着的油画、蜡烛和动物的头骨,都是一模一样的。
在这个快有两百多平的大厅里,唐周能看见许多个穿着仆人服饰的女佣站在柱子的侧边。她们的脸全部低垂着,手规矩地放在裙摆上,脊背微微弯曲,做出恭顺状。
唐周看不见她们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她们的谨慎与小心。她们像是幽灵,没有一点声息。
唐周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在她看不见的阴影处一个男人在无声地注视着她。
她太乖了,恬静姣好的面容像是一个无害的娃娃,明明是媚的不能再媚的一张脸,却被她诠释的温柔又生动。
第一次见她,男人就有这种感觉,漂亮的人往往很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为自己谋取利益。但偏偏她却不会,盛开的玫瑰被她扮成清丽的素馨。
看了她半个多小时,男人才迈动自己的步子,朝楼下走去。
木楼梯的声响很快吸引了唐周的注意力,她扭头看过去,在左侧楼梯处她看见一个身影。男人一身高档的黑西装,身材修长,脸和五官都生得很好,棱角清晰分明,只不过那双犀利的眼睛让人不敢盯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