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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片花瓣 暗潮汹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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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尘往出征之日,皇上亲自出送。君尘往受宠若惊。范炎咬着牙笑得非常开心,隐藏在人群中的三个汉子满脸得色。
预祝君将军旗开得胜的话的背后,是各种不一样的情绪与真实的想法。
君尘往走后的第七天的下午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范炎撑着油纸伞,不顾被雨打湿的肩膀与鞋子,慢悠悠的,像是散步一般,进了一家破旧到无法辨认到底是想做什么生意的小店。
那三个汉子席地而坐,静静地望着范炎。
“我需要一个解释。”那三个汉子之首望着他,眼神怨毒。
范炎收了伞将它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站在三个汉子的前面,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一袭微湿的白衣纤尘不染,与肮脏的小店格格不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三个汉子之首掏出一封信,狠狠的甩到范炎的身上:“你做的好事!”
吾以应范将军之话,绝不出兵。——南王。
那个汉子冷笑,“范将军,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之前不是说我们替你拿下越国,你割越国一半土地给我们,剩下的都是你的,你就是越王!为何如今又出尔反尔?难道将军想说什么自己乃忠义之士越国子民,不可做这等事?嗯?”
范炎面无表情,“我从没有这么说过。我也不会这么说,计划照旧进行。”
汉子拍案而起,“你还跟我说计划!!就是因为你的自作主张让南王不肯出兵,害得我的计划全部泡汤了!”
“我和你的计划与南王无关,你的计划才与南王有关。而你与南王的计划对我不利,我自然要杜绝这种可能。”
“你……”汉子噎住了,的确,他之前是想先与范炎合作拿下越国,再背地里联合南王出其不意的从南面攻打越国,再趁机杀掉范炎,再除去南王,虽然听起来未免有点野心过大,但如果真的按步骤实施好,是绝对有可能实现的。
而越王把兵权交与君尘往,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可前日联系南王,却得到一个这样的回复。
计划之中南王是个很重要的环节,而南王有勇无谋,到时候吞并南国轻而易举,可被范炎这么一搅和,南王不参与,范炎的态度也不像合作人,就算以后君尘往顺利攻入越国内,占领一部分土地,也只能卡在那里动不了。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拉关系,费尽心血想出来的办法如今因为范炎而可能功亏一篑,三个汉子之首又怨毒的看着范炎,“那范将军想怎样?”
“自然是照我们的原计划进行。”
范炎拿过靠在一旁的伞,撑开,走入雨幕之中,三个汉子之首跌坐到地上,烦恼的抓了抓头皮。屋内徒留一股清香,宣告范炎曾经来过。
走在路上的范炎微微翘起了嘴角,西国人聪明,并不代表越国人蠢,他们暗地里做的小动作,自以为隐蔽,其实范炎清楚的很。
想着那三个汉子烦恼的表情,范炎就觉得阴翳了好几天的心情明朗的起来,连讨厌的雨天也似乎没那么碍眼了。
可是不幸的是,他碰到了一个碍眼的人。而那个人,也让他觉得有点恐怖。
那个人披头散发,站在地牢前面,雪白的中衣上满是污垢,头发打着结,上面还缠着枯草,脸上又黑又黄,似乎是泥土。
可是再脏的脸,范炎也认得出来是谁。
他突然觉得庆幸,又突然觉得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从脚底窜上,嘶嘶的发着寒气。他的伞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雨掉在了他的衣服上,淋湿了他的全身,可他只是惊恐的盯着眼前那个人。
那个人他见过。
他的名字叫苍狼。
为什么苍狼会站在这里?他亲手给苍狼易的容,他亲手给苍狼套上君尘往惯穿的长衫,而苍狼现在却站在那个关君尘往的地牢的门口,像个疯子一样。
那……那么现在在战场上杀敌的那个人呢?那……那么一直跟他们共事,知晓他们全部计划的人呢?
那个人……是谁?
苍狼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嘶哑的喉咙发出了声音,“从你给我易了容的第一天开始,你们身边的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君尘往。”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他可以将君尘往学的惟妙惟肖,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连从小与他一同长大的皇上都分不出来……
原来自始至终,是他自己在扮演他自己……
范炎将苍狼秘密安排在自己家,三天后传来捷报:西国进犯边境,越军大获全胜。
举国欢庆。
范炎捏紧了桌角,三个汉子坐在他的旁边,苍狼清洗完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回了原本清秀的相貌,冷冷淡淡的站在一旁。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三个汉子中之首铁青着脸:“苍狼,你有想到什么办法吗?”
“因为我的失误造成了这种后果,我无话可说。”
“说,就当是将功赎罪好了。”
苍狼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两种办法,一,静观其变,保留实力思索对策;这种方法很保守很实用,但如今的越王太年轻,冷不丁就来个什么调查改革,很容易把我们牵连进去。第二种是拼死一搏,调动所有在越国的势力范围内有用的暗棋;这种方法很冒险,但靠西国如今的国力来说,也未尝不可一试。”
三个汉子为首之人又转问范炎,“范将军有何想法?”
范炎捏着桌角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依我个人来看支持第二种,不是我夸他,皇上的确太过年轻,而就是这么年轻的皇帝却能将先帝留下的越国治理的井井有条,以后必定也大有作为,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龙跃将军失踪,君尘往新上任虽然大获全胜却未必服众,皇帝年轻气盛有点不计后果,朝中文官之首君老爷子和何大人已经老了,其余的文官除了比皇上更加年轻气盛的几个新晋状元以外皆是平庸之徒,拼死一搏似乎比较可行。韬光养晦太久,容易抹杀了士气。”
剩余的两个汉子赞同的点点头。
三个汉子之首皱着眉,也点点头。
范炎一直捏着桌角紧了松松了紧的手,放心的松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尽管更废脑子。
苍狼面无表情的瞥了眼露出轻松神色的范炎,嘴角似乎有若隐若现的笑容。
好不容易放晴了的天空又开始下起了连绵大雨,整整五天不曾中断。有人抱怨着老天,有人无所谓的干着自己的事,有人快步在雨中跑着,有人在屋檐下跺着脚……
似乎很平静的样子。
而隐藏在平静下的暗潮,悄然的滚向了物质与腐败的中心,雄伟的皇宫,金碧辉煌的大殿。
越王高坐在龙座上,背后的椅子刻着张牙舞爪的飞龙,不知道靠起来究竟舒不舒服,可他不能靠上去,他正儿八经的坐在那里,目空一切,俯视着那些跪拜着的臣子们。
那些人,有的是他的叔父,有的是他的太傅,有的是他的血亲……而在这一刻,不不不,其实无时无刻,他们都只能是他的臣子。
这就是皇帝,高贵的,霸气的,孤独的,寂寞的,疲惫的……
活在阴谋中心的……
从之前上朝开始,就有好几个臣子上奏,说此次与西国开战,虽然是大获全胜,但龙赫将军再到龙跃将军,镇守边境几十年,西国无再犯,而君尘往刚去第二天就与西国军队大战,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君尘往故意引发战争,而君尘往对士兵太过严厉,士兵们颇有微词,如若这样下去,君尘往连年挑起战争,又不能服众,越国迟早有一天会败仗之类的云云。
而其中,还有一两个自己比较看重的大臣。
安威不是笨蛋。那几个臣子平时有点怪异的举动,他并未放在心上,而如今边境那么远传来的事情,他们居然和自己同时知道,而且还有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还大力弹劾君尘往,似乎不把君尘往从将军的位置上赶下来誓不罢休。
太明显了。安威叹了一口气。
可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聪明。好几个不知此事的大臣也被说动,跟着劝皇上不能就这样让君尘往从一介平民直接跳到大将军的位置。
还有几个大臣没有被那些话劝动,倒是想到了皇上与君尘往从小交好这层关系,也加入了劝说大军。
安威将求助的眼神丢给君老爷子,一直冷眼旁观的君老爷子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大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想听听君老爷子的看法。
“禀皇上,臣认为……”
安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挥了挥手,“呆会去再谈,你们说的事情我会考虑,但现在退朝!”
空荡的大殿不一会儿就只剩下虚脱一般靠在龙椅上的安威和恭敬站立的君老爷子。
“给君老爷子赐坐。”
一个小太监搬过来一条椅子,然后悄声离开。
君老爷子坐下,“皇上,清理军部之前,先清理内部吧。”
“嗯,我知道,那些人突然发了疯么?”
“估计是所有人集体出动了,大概是怕几个人影响不了皇上的决断吧。”
“嗯,这几天就麻烦你了,君老爷子。”
君老爷子呵呵的笑,“哎哟,这把老骨头了,还得做些这种暗地里的勾当。”
安威无奈的笑了笑,“什么叫勾当啊……我的那些忠诚的暗卫哪里招你惹你了?”
“没办法,他们呆的地方我去一次都觉得难受。”
雨不知道何时才能停呢?有人站在屋檐下,望不见雨落下的源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