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重生日》香菇炒肉

9、第九章 陌生的记忆

　　巷季变得无比寂静。

　　耳边只能听见啪嗒啪嗒的雨水声。

　　古语躲避着雨滴，朝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大概十分钟后，视线里的维日族人断断续续全部走进一座有红色尖顶的大房子。

　　古语躲在不远处，看到队伍最后有个族人在进入房子之前不停向后张望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他觉得应该自己在窗前看到的那位，但他想不通对方的用意。

　　难道是在说塔西娅也进入到了这座红房子里？

　　又或者说是自己理解错了，他只是刚好嘟囔了几句听不懂的话？

　　思考间古语抬头望去，他们几乎已经全部进入教堂。

　　脑子里依然毫无头绪，脚却在关门的瞬间动起来。

　　没想到因为冲的太过着急，在奔入大门那刻突然绊了一下。

　　遭了！

　　古语睁大双眼，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

　　快要摔倒时一只长长的手掌忽然拽住他的手臂。

　　古语站稳身体，侧头看过去，正好和一个维日族人四目相对。

　　是他。

　　是那个窗边的维日族人。

　　对方看着他，缓缓松开手，转身朝着一个角落走去。

　　古语回过神，低头拽了拽帽子，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紧挨着在角落里坐下。

　　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古语悄悄抬头，房子内很是宽阔，十几排暗红色长椅上坐满了披着斗篷的维日族人。

　　座位尽头有架高台，高台前有株很大的红色植物，和古语来巷季时路上看到的那些很像。

　　只不过这株植物两旁缠绕着带刺的藤蔓。

　　红色植物后方放着一座高大的木质雕像。

　　那雕像的头部用无数狰狞的脸组合成，和维日族人一样有四只手，脚的位置是一对野兽般的利爪，端坐在高台上显得无比诡异。

　　房间内的各种装饰摆设都很像他曾在书上看到过的教堂。

　　寂静中，有人从高台后走出来。

　　和其他族人不同，那位体型高大，佝偻着身体，一举一动虽然缓慢却坚实无比。

　　最重要的是古语能明显从他五官中看出严肃，有着像人类一样的表情。

　　他猜测那位应该就是巷季的长老。

　　在他出现时教堂内立刻变了一种氛围，所有族人瞩目看过去。

　　长老站立着，环视四周。

　　他开口说话，古语顿时觉得好像有股电流从脚底蔓延至脑袋。

　　那是一种很低很沉重的声音，就算是他听不懂的语言，身体也好像被那个声音牢牢摁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话语间，他只零零散散听懂“巷季”“吉娜”“基亚”几个词语。

　　忽然，长老的声音陡然加大，他转身面向雕像，抬头凝望片刻，伸出四只手放在额头上，虔诚无比的缓缓低下头。

　　一时间教堂里所有人全部都站起来，做出和他一样的动作。

　　古语微愣，连忙一同站起。

　　他们忽然同时开口，嘴里不停低声吟诵些什么。

　　像是某种咒语，密密麻麻环绕在耳边，听的古语头皮发麻，心跳加快。

　　几分钟后，教堂再次陷入诡异的宁静。

　　过了很久，没有人抬起头。

　　古语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像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穿梭。

　　声音持续了很久都没有停止。

　　他想抬头看，又害怕被其他人看到。

　　这时，身旁那个维日族人侧着脑袋看过来。

　　他木着眼睛，黑洞般的嘴唇动了动。

　　古语看懂了。

　　他说“塔西娅”……

　　脑海中似乎被某个声音召唤一般。

　　古语缓慢抬起头。

　　面前，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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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墙上爬满了青色藤蔓。

　　有些像是有生命一样飞舞在半空中。

　　并且还在不停蔓延。

　　藤蔓上长满了眼睛，眼瞳在不停转动。

　　似乎在监视着教堂里所有的人。

　　而古语面前，正对着一双眼睛。

　　那瞬间，他仿佛要停止呼吸。

　　幸好，那双眼睛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停留。

　　他抬眼看向前方。

　　眼光定格住般无法移动分毫。

　　雕像前面的那株红色植物盛开了。

　　形状诡谲怪诞，像炸开的头颅。

　　底部的藤蔓支撑它慢慢上升，直到和雕像的脸部持平。

　　随后，几根藤蔓伸进植物凹陷的地方。

　　出来时缠绕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古语瞪大双眼，脑海不停发出鸣叫。

　　塔西娅……

　　怎么会是塔西娅？

　　他看着藤蔓缠绕着塔西娅的四肢，将她举到雕像上方。

　　藤蔓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在他惊恐万分的目光中，塔西娅左胳膊被撕裂了……

　　血液喷洒在雕像上，断臂掉入暗红色的植物中被吞噬。

　　古语的大脑陷入一片混沌。

　　他抬头征征盯着雕像。

　　太阳穴突突跳的快要爆炸。

　　这时一双眼睛盯向他。

　　藤蔓迅速缠绕过来。

　　尖刺深入他的皮肉。

　　他被猛的卷起半空。

　　眼睛却死死盯着塔西娅断掉的臂膀。

　　那些藤蔓还在移动。

　　变换方向缠绕住她的左腿。

　　以同样的方式变得越来越紧，慢慢拉长。

　　不要……

　　不要。

　　为什么会这样？

　　古语的胸腔被用力挤压着。

　　胳膊很疼。

　　心脏很疼。

　　喉咙很疼。

　　眼球深处都快要爆出来。

　　眼前开始闪过无数画面。

　　外婆。

　　莉莉。

　　塔西娅。

　　眼睛。

　　还有那个举着斧头的模糊身影。

　　该怎么办？

　　他仰着头，用力睁大眼睛。

　　似乎看到塔西娅的腿正在被一点点撕裂着。

　　不要这样。

　　这孩子，可是要和你们做朋友的。

　　尽管受到伤害。

　　她也从没有放弃过。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住手。

　　住手……

　　“住手！”

　　声音忽然和一个身影重叠了。

　　古语坐在地上，从头上不停滴落的水珠中看到有个女人快速走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周围几个人听到后将手中的东西扔掉。

　　嬉笑着四散跑开了。

　　“别跑，你们这些坏孩子！”

　　女人追过去几步，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古语后又立刻返回来。

　　“小语，”她蹲下身子，有些哽咽，“你没事吧？”

　　女人掏出纸巾，手忙脚乱的擦拭他身上的水。

　　古语沉默看着，对上他的目光后女人眼泪掉落下来。

　　“对不起，”女人忽然抱住他，哭着说道，“是妈妈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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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语妈妈，您说的我们都理解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解决的。”

　　“李老师，我看小语的样子肯定不是第一次被欺负了，你们平时怎么都没有注意到呢？”

　　“古语妈妈，您不经常来可能不太了解，其实古语他一直都有些不合群，他平时不爱说话，不管我们问什么都沉默不语，他这样我们实在是无法沟通，所以才没有及时注意到这种情况……”

　　古语坐在长椅上，看女人拿着东西微笑走过来。

　　“小语快看，妈妈买了新鲜的乌金肉，一会儿回家我们和外婆一起吃好吗？”

　　“……”

　　女人沉默片刻，蹲下直视古语的眼睛。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呢？”

　　“妈妈，”古语轻声开口，“对不起。”

　　“你没必要道歉小语，错的是他们。”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妈妈来告诉你怎么做，你需要反抗。”

　　“可我打不过他们。”

　　“不，小语，和这些没有关系，肢体冲突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她抬手用力指了指古语的胸膛。

　　“你的心，你不能放弃自己，你需要反抗，你需要将这种意识牢牢固定在你的心中，直到和它融为一体，他们能摧毁你的身体，但无法消灭你的意志，只要它永远存在并且足够强大，你就能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这样你才是无坚不摧的，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打倒的。”

　　“妈妈也是这样做的吗？”

　　“当然。妈妈的精神可是无论谁都打不倒的，妈妈希望你也能变成这样坚强的人。”

　　“只要这样做就不会被欺负了？”

　　“嗯，下一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时，当你真心的想要反抗的时候，可以在心里不停问自己，我该怎么做？如果你的意识真的足够强大，那么你的身体和大脑自然就会行动起来。”

　　“所以小语，尽情去反抗吧，反抗一切你所厌恶的东西，妈妈会永远支持你。”

　　声音变得越来越远。

　　又突然像闪电猛劈下来击中大脑。

　　古语忽的睁开眼睛，抽出匕首，反手刺进藤蔓中。

　　用尽全力，一下接着一下。

　　身体的束缚消失了。

　　他“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顾不得疼痛，他爬起来踉跄的继续向前走去。

　　藤蔓再次伸过来，他侧身躲过，举起匕首狠狠刺入那只眼睛。

　　有冰凉的液体忽然溅在他的脸上。

　　古语颤抖着抬头。

　　一条毛茸茸的断腿掉落在身旁。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脑子像是要炸了一样痛苦大吼。

　　“塔西娅！！”

　　教堂所有人这才都抬起头。

　　长老转身。

　　眼中满是愤怒。

　　全部藤蔓向他飞舞过来。

　　古语站起来，用全力将匕首扔过去。

　　在匕首扎进红色的植物同时，他的肩膀被穿透了。

　　鲜血顺着藤蔓滴落。

　　他缓缓低头，看着穿过自己身体还在蠕动的植物。

　　右腿的假肢忽然断了，他再也支撑不住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