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重生日》香菇炒肉

13、第十三章 人类，永无

　　古语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另一只手拉到雕像后面。

　　手脚上的束缚被很快解开。

　　他立刻后退回头。

　　看到一个基亚蹲在他面前。

　　“小优？”

　　小优点头，拽着他就走。

　　古语独腿跌跌撞撞站不稳，小优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夹在身旁。

　　她快走几步来到一个角落，翻开一块褐色石头，古语看到那里有个小洞。

　　小优把他从洞里推出去，古语出来后连忙翻滚到一旁。

　　还没等到小优出来，不远处的植物丛中突然晃动起来。

　　古语心都提到嗓子眼，一个白色的影子瞬间闪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再次被推到在地。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不停蹭着他的脸，他闻到熟悉的味道。

　　“塔西娅？”

　　对方听后从他脖颈处抬起头。

　　“古语！”

　　塔西娅的尾巴摇个不停。

　　古语愣了愣，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失去的手臂和腿居然都完好无损的存在着。

　　“太好了，你没事。”

　　塔西娅听后重重“嗯”了声。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塔西娅大大的眼睛里瞬间浸满泪水，竖立的耳朵连同嘴角一起垂下来。

　　“古语……”她哽咽着，“塔西娅很想你。”

　　古语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也是。”

　　这时空中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古语扭头看去。

　　教堂的墙中间破了一个大洞。

　　在三人的目光中，几根带着眼睛的藤蔓伸出来。

　　上边还串着几个已经死去的基亚。

　　或许是太多鲜血的刺激，它们变得更加粗壮，上边的每只眼睛都凸出来，瞳孔不停转动着。

　　身旁的小优说了句什么。

　　“对的，要走了！”塔西娅立刻说道，她跑回草丛，再回来时嘴里叼着一个东西。

　　是古语消失已久的假肢，不知道被谁修好了。

　　但现在没时间再问清楚这个。

　　“谢谢。”

　　古语迅速穿戴好，三人趁绕开那些眼睛离开教堂。

　　小优熟悉巷季，带着古语和塔西娅东躲西藏向出口逃去。

　　沉寂许久的巷季，苏醒了。

　　教堂内的动静让维日族发现了他们的所作所为。

　　缠绕在巷季植物上的那些藤蔓，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注视着濒死挣扎的猎物一般，在空中飞舞扭曲，盘旋在他们头顶上方。

　　天空阴暗无比，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死死压在他们身上。

　　古语心跳如雷，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停下。

　　绝对不能停下！

　　突然他脚下一沉。

　　身体猝不及防的扑倒在地。

　　他回头看去，一根藤蔓正顺着他的脚腕攀延而上。

　　古语苦苦挣扎，藤蔓纹丝不动，顶端高高翘起，下一秒突然四分五裂。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一条细长的粉色管状物从裂开的内部缓缓伸出。

　　它有一张长满密密麻麻尖齿的嘴，快速贴近古语被缠绕着的腿。

　　接着缓慢的咬下皮肉，生生钻进他的大腿里。

　　越来越深。

　　它在大腿深处蠕动。

　　它在吸我的血！

　　古语痛苦大喊。

　　“古语！”

　　白色身影一扫而过。

　　塔西娅的利爪抓住那根吸管和藤蔓，咬住它们如野兽般用力撕扯。

　　下一秒冰凉的液体溅了古语一脸。

　　塔西娅扔掉手中的东西，匍匐在地，对其他藤蔓低吼着露出尖牙。

　　她红色的瞳孔中像是要喷出怒火，尾巴高高竖起。

　　在剩下的藤蔓袭来之前，她扑上去把它们撕扯啃咬成碎片。

　　但是没办法彻底消除它们。

　　这些东西似乎可以无限生长，就算扯断几秒钟内也会重新长出来。

　　塔西娅没有选择继续攻击，转身抱起古语继续逃跑。

　　前方的小优接应他们。

　　距离出口就只剩下不远的距离。

　　就快成功了，只要逃出这里……

　　逃离这些……这些……

　　古语回头。

　　看着被黑暗和藤蔓笼罩着巷季。

　　和那些满眼仇恨，不肯停下的基亚。

　　他心中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

　　但很快被恐惧掩盖。

　　“小心！！”

　　在他的叫声中，一根长棍贯穿小优的身体。

　　她缓缓停下，低下头。

　　接着又抬起头，看向古语和塔西娅。

　　藤蔓缠住她的身体卷上半空。

　　只是这几秒的分神。

　　世界像是被摁下缓慢键。

　　古语滚落在地，一阵天旋地转中，看着塔西娅以同样的方式被带走。

　　藤蔓扭断她的双腿，吸管扎进她的胸膛，肚子和手臂，塔西娅却仍然在不停挣扎。

　　“不要！”

　　黑暗笼罩在他身上，将他们依依不舍的目光隔离开来。

　　涌上来的基亚把他架起，用一根绳子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挣扎。

　　无力。

　　窒息。

　　……

　　意识快要消散之际，一声凄厉而高亢的嚎叫狠狠刺入他的耳朵。

　　他们忽然散开了。

　　窒息感瞬间消失。

　　古语大口呼吸，世界恢复了正常。

　　一个影子慢慢移动过来。

　　是巷季的长老。

　　他停在古语面前，垂着眼睛俯视他。

　　那眼神让人坐立难安，古语想要后退，可浑身都使不上劲。

　　片刻后，长老弯下腰。

　　他抬起一只手缓缓盖在古语的额头上，另外一只手覆在他的心脏的位置，接着闭上眼睛。

　　古语动弹不得，有那么瞬间，他以为他会穿透自己的胸膛将那颗跳动不停的心脏掏出来。

　　过了很久，他睁开双眼。

　　古语听到他说。

　　“灾难与罪恶将会永远与你同行，你的亲人和同伴会因你而下地狱，人类，永无轮回。”

　　低沉沙哑。

　　清晰无比。

　　那一刻他心跳骤停。

　　“愿吉娜保佑。”

　　长老直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周围的基亚面面相觑，最后也纷纷随同离开。

　　古语瘫坐在一片沙土和鲜血中，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事件中回神。

　　直到小优的叫声将他拉回现实。

　　他一瘸一拐的爬起来，背上血泊中的塔西娅，扶起瘫软无力的小优。

　　两人互相支撑着离开巷季。

　　还没走出多远，古语听到身后突如其来的轰鸣声。

　　他回头。

　　看到偌大的巷季被一片狂风包围。

　　那风来的莫名其妙，却剧烈无比。

　　它吞噬了巷季，变得越来越大。

　　古语愣在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觉得那风里闪烁着点点蓝色光芒。

　　仔细看去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他无法用语言形容那个形状。

　　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个东西在风中若隐若现，不断的组合，变换。

　　有一瞬间，一个词语在他脑海里浮现。

　　眼睛。

　　像是凝视着一切的巨大眼睛。

　　不要看。

　　有个声音在呐喊。

　　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开目光。

　　狂风的位置在缓慢靠近，夹杂着一股腥味扑面而来。

　　古语感觉有阵细细密密的雾气飘落在他裸露的肌肤上。

　　凉凉的，柔和的模糊他的双眼。

　　下雨了？

　　他呆呆举起手臂。

　　看到上边沾满了一层黑色的水珠，汇聚在一起黏稠的顺着皮肤滴落下来。

　　不，不是雨。

　　是血。

　　狂风袭击了巷季。

　　它杀死了里边所有生物。

　　也许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血液都还没来得及聚集就被吹散在空中。

　　“不，不要……看。”

　　小优虚弱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不要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