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葡萄汁 ...
-
段江白会约她，林弋觉得自己好像预料到了，又好像不太现实。
看着手机里的短信息，不现实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信息内容很简短，她家直线距离两百米的酒吧名字。
落款：段。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眼那家酒吧，不算很火，但听说老板是个漂亮的中俄混血，酒吧人也不算少。
林弋看着镜子里换衣服的自己，有点冲动了。
但是今天是除夕，她不想一个人在这个租的公寓里独自待着，哪都好，别让她一个人就好。
她到的时候是晚上八点，挺心机，比这早没氛围，比这晚就太越线了。
段江白转转手腕上的表，看着向他走来的人，觉得人挺聪明，挺分寸。
她这时候又和滑雪的状态的不一样了，大衣估计是刚刚脱下，挂在臂弯，长裙及至脚踝，做旧款的古着裙，低调，但还是漂亮的晃眼。
坐下之后，他推了一杯葡萄汁过去，纯果汁。
林弋都笑了，他都把她约酒吧来了，就算没别的想法，也不该是喝葡萄汁吧。
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想法？”
林弋没接话，拿葡萄汁碰了碰他面前的Negroni，踩穿的板鞋轻点了他的鞋子。
用动作回答了他的话。
咽下一口果汁，意外的合口味，之前没试过这种口味，像是突然降临的美味。
有点措不及防。
她接着喝了两口，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她的满意。
倒是段江白自她来之后，就再没碰过面前的酒。
“能喝这个，你酒量不错。”
Negroni配料全是酒，点这个相当于喝混酒了。
“别人请的，喝了一口。”
林弋这才感觉一直有人看着他们这边，就在她斜对面，段江白身后不远处。
漂亮，中俄混血。
“老板请你，她看上你了。”
陈述句，很肯定。
段江白没转头：“我不喝这一口，怕她不卖给我葡萄汁。”
近乎明示。
林弋没接他的话，看到对面的漂亮女人冲她举起的酒杯。
她葡萄汁刚刚喝完了，所以拿起段江白面前的酒，遥遥回敬。
小喝一口，她酒量并不好，现在这也不是多熟的场子，喝多没必要，她身体也不允许。
段江白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指节轻叩桌面，是默许，也是提醒。
林弋当没看见。
灯光并不暗，对面人吐出一句俄语，听不到，看嘴型很清楚。
你男人很难撩。
林弋冲对面笑笑，没承认没否认。
段江白像是终于开启今晚的主题：“怎么不回国？”
她还是不接他的话头：“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也不回国。
他不介意她的打探，女孩子，多保护自己才对。
“没地方去。”
“没地方去。”
她接的快，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酒吧的音乐换了一首，前奏很缓，林弋的手机响起的很突兀。
她道了抱歉，起身去往安静一些的走廊。
接通的瞬间，对面急躁的男声传来：“林弋，现在马上回国，你弟弟的血不够了！”
理所当然的口吻。
林弋的身躯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竟然凭空感觉到了血液抽离身体的感觉，细微的刺痛，不可控的抖。
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手机掉在地毯上，沉闷的声音，像心跳声。
她眼前发黑，恐惧在蔓延，躲不开了。
一股巨大的拉力施在她身上，倒向的方向不再是地上，是带着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的胸膛。
很熟悉，走秀的后台，那人从她面前蹲下，那味道就从她鼻尖略过。
眼前被衣料遮盖，同样发黑，但却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像是半夜突然亮起的灯，太刺眼了，但是有人抚住了她的眼，是合时宜的暗。
所以被人抱起的时候她没反抗，她给自己找理由，她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叫安全感。
段江白的那一口酒显然对他没什么影响，步子稳稳当当，甚至抱起她的时候，也没忘了弹出两步远去的手机。
通话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
段江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人的脸色，毫不犹豫，关机。
怕她被人认出来，轻按她的头，扣向颈窝。
林弋近乎顺从，唯一的自主动作就是抬起双臂，环住近在咫尺的脖颈，轻轻吸气。
还是好闻的，甚至更清楚一点。
能感觉到她闻得时候，段江白不可控的蹭蹭她的额发，快步离去。
这一瞬间，她想，就算他真的是个浪迹花丛的风流种，也能让她暂时停靠一下。
出了酒吧门口，她就要求他把她放下来。
过马路的时候，段江白拉住了她的手，特别暖，她不想拒绝。
一路无言。
开门的时候，仍然没松手。
段江白明明是第一次来，甚至都没开灯，只是用脚踢到了玄关矮柜，就在门自动关上的瞬间，把她抱上了柜子。
屋子很黑，只有窗外浅淡的路灯和偶尔闪过的车灯照进来。
靠近，在超过安全距离的地方却停住了。
膝盖蹭到了他的腰，不是故意的，不费力，怪柜子高度太合适。
“我没地方去。”
离得太近，声音像是开了VIP的音乐软件一样，贵的很有质感。
奇怪，林弋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和他的嗓音好像是勾引人的工具，还他妈是成套的。
那杯Negroni在他身上一点作用没有，在她身上却是赚足了存在感。
因为她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自己很懂，但对于他来说，应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但他好像听懂了。
手探进衣摆的时候，她觉得有点凉，存在感特别明显，明明刚刚牵手的时候还很暖，但她没拒绝。
那口酒的作用越发明显，她话变多了。
“鞋子。”
段江白弯腰，单手脱掉她的鞋子，又套上了拖鞋。
她不要，两下甩掉了。
“头发。”
他看不清了，瞎TM按开墙壁上的开关，是玄关的灯，不太亮，暗沉的黄色。
但是足以看清她的一只耳环勾住了一缕头发，轻轻扯出来，不经意碰到了她的耳朵尖。
“手好凉。”
她耳朵被碰的痒。
“不凉，是你肋骨皮肤太薄了。”
他回答的另一只手。
她不听，她觉得他在反她，不服她，有点不爽。
皱着眉头把他的手拉出来，握着捂在自己脸上。
“这里也很香。”
她真的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这人连手都是香的。
段江白笑的手都在抖，没抽走，没动，只用拇指蹭了蹭她的额角，另一只手摘掉她的围巾，把长发理顺。
接着，她感觉自己的侧脸被一抹温热覆盖。
被吻了。
她转过头，双唇相触，这次的地方才对，她满意了。
她知道自己不算醉的过分，应该停下，但是此时此刻的感觉太吸引人了，她不想撒手。
膝盖用了点力，那人很顺她，跟着往前凑。
被环住的安全感又充盈了，温热的，好闻的，她渴望的。
段林白的汗滴落下来：“确定吗？林弋？林弋。”
话说着，薄薄的一片被塞入她的手心，然后交握。
她现在不太能想太多，只是把鼻尖靠近他，轻蹭着，把她满意的那个动作加深。
她知道他明白了，因为她的渴望被满足了。
今天到是一点没觉得屋子冷。
莫斯科的这个季节，夜晚很长，段江白醒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深色，看着就冷，但是室内温暖蒸腾。
看着头都快钻到枕头下面的人，段江白边笑边把她捞出来。
原来睡着了也不老实，没睡着也一样折腾人。
昨天他都快睡着了，又被摇醒，非要点壁炉，他点完再回来，她早就睡得沉了。
轻轻抱住她，没吵醒人，扭开小灯，看着白皙手臂血管处的针眼，他没觉得意外。
昨天他不放心林弋一个人去接电话，觉得不安全，所以跟在不远处，正常来说是听不到她电话里的声音的，但显然当时对面的人很着急，声音也很大，让他听了个全乎。
他摩挲着她手臂处的针眼，不算少，不算久。
他突然举得她瘦的过分了，明明之前没觉得。
林弋没丝毫要醒的意思，他干脆出去买了早饭，再去中国超市买了不少食材。
回来得时候人已经醒了，正把床单往洗衣机里丢。
“放着，我来。”
她像是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了，看了看他手里的钥匙，没说话。
“去吃饭。”
人被拉着坐在餐桌旁，吸管顺手帮她插好，再把桌边的纸巾拉近。
“昨天”
“昨天谢谢你”林弋打断他：“谢谢你送我回来。”
段江白几乎是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人不愿意把昨晚当做个事来聊，或者说，不愿意负他这个责。
段江白没接着说，起身去洗床单，他其实对今天她的态度有一定的预期。
生气不至于，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安，封闭。
昨晚确实没必要提，只算是他抄小路提前看到了奖品，现在还是要一步一步走。
这是他该做的。
就像桌上买回来的早饭，就像转起来的洗衣机。
这都是他该做的。
林弋慢吞吞吃着早饭，身体没什么不舒服，段江白确实是个细致人，很照顾她，不像个新手。
可能也确实不是新手，毕竟凭他的条件，这不太现实。
她没说谎，确实谢谢他，但她也确实没多余的精力分给他。
在段江白还没回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关机的手机，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他用他的方式帮她拒绝了，做了她想做但一直没做的事。
开机，编辑了一条短信：他的病我心里有数，血液不可能不够，我出国前的那一段时间，做得够多了。
收信人：林正渠。
没再管接下来的事，她和段江白看了一天的电影。
电影片尾曲响起的时候，段江白开口：“我很少给别人发短信，能加一个微吗，我加，通不通过，什么时候通过，你来定。”
林弋没理由拒绝，她想起他昨天无数次的征求。
他好像，总在给她留后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