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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2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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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年，蒋牧在九中已经当了六年的老师。
那是初秋的一天，学校提前好几天发出消息，要在某一天举办运动会。而那一天天色晴好，万里无云，校园里满是还未散去的暑气，操场上人山人海，九中的运动会正如火如荼的举行。
广播里有人反复循环着：“请参加女子四百米接力跑的学生到操场南门进行检录。”
正要开始的项目是男子一百米短跑。
场内有人喊：“老蒋，你过来啊！你们班小祖宗要跑步了！”
被喊得人正站在操场边缘，他个子瘦长，一身黑，外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扣子扣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袖，领口处有一块小小的疤，像是烫伤。他腰腿都细，裤脚翻上去两层，露出一截脚踝，黑白的运动鞋一前一后。
如果没有人叫他，他大概会晃晃悠悠，马上就走出操场了。
见他没有回头的意思，人群里又蹦出来一句：“蒋牧！你听到没！”
蒋牧听到喊声回头。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太好，整张脸都透着不耐烦。
那张脸并不算十分好看，中分的刘海，乱长的眉毛，五官的唯一的优点就只剩下那双桃花眼。他的瞳色很深，深邃又明亮，不开口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感觉，像是看谁都深情。
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继续往场外走，对着那几个人摆手，敷衍道：“知道了，马上回去。”
他本来是有一个比赛要参加的，教师组里的四百米接力，谁知道昨晚下楼的时候突然失足跌了一跤，当时只是觉得脚踝不舒服，今早起来隐隐有肿胀的趋势。他只好临时下场。
他们班的好几个学生都同时在比赛，运动会对班主任不做要求，他就算是现在回去歇着都没关系。
但他也没真的想回去，来都来了，他就想去厕所抽根烟，回来再继续看。
只是想法落了空，那几个同学几乎是把他生拉硬拽过去，他只好一起站在操场内圈，等待着男子短跑即将开始的枪声。
蒋牧旁边站着的女生叫盛槐夏。
蒋牧很喜欢她，可能是因为在她身上，蒋牧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
开学第二天就迟到，总是请病假，和玩的那么好的朋友突然绝交，放学自己一个人回家，上课又发呆不听讲……
像个老妈子一样，蒋牧总是不自觉的关心她。
此刻的蒋牧看她一脸兴奋，远远望着操场另一端的预备姿势的男生。
那就是他们班的小祖宗，上学期学期末转过来的，数学成绩没掉过一百三十五。
还是他亲自领到班里介绍的，当时就给人家整脸红了。
“砰”
起跑的枪声响起，跑道上的少年似离弦的箭，眨眼间弹射起步。
几个班的学生参差不齐喊着加油。
有的嗓门大，一声喊的半个操场都能听到，有的声音小，就直接被盖下去，只能摇晃着手里代表班级的小旗。
盛槐夏属于嗓门大，还拿了两个旗子晃的。
“俞征加油！俞征加油！俞征！”
蒋牧看着旁边不要命呐喊盛槐夏，心想：去年他跑一千五的时候怎么不见她来加油，他才跑了一半，她就去看高年级跳高去了。
一百米跑的很快，不过十秒多，第二赛道上的俞征已经冲线。
蒋牧听到盛槐夏尖叫着跳起来，“俞征第一名！第一名！”她扔掉两个旗子，想要跑过去，跑道就这么点，运动员还没有缓过劲。
蒋牧突然喊：“盛槐夏！回来！”看着即将相撞的两人，他下意识伸手扯住盛槐夏秋季校服外套的领子。
盛槐夏不高，也算不上重，被他一扯，向后跌了几步，被后面的人扶住。
蒋牧转头要回去，余光瞥见俞征旁边的第二名，他飞速跨过终点画的线，以蒋牧看不太清楚的速度冲过来，砸在蒋牧身上。
两人交叠摔在一起，蒋牧最后一刻把自己摔到他身下，双腿交叠压在一起，疼的他倒抽一口气。
被扶起来的那个还有点懵，身边围了一圈人，关心的问这问那。
他们班班主任也过来，把他们分开拉起来。
徐志瀚先把压在蒋牧身上的学生拉起来：“都没事儿吧？”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手按在跑道上被硌出印记以外什么事都没有。“没事老师。”
徐志瀚伸手去拉蒋牧，问：“你还不起来？”
蒋牧皱眉，把压在右脚上的左脚抬起来，屈膝用力，顺着徐志瀚拉他的力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蒋牧觉得自己脚踝骨折了。
盛槐夏从人群里探出头，她哽咽着说：“对不起蒋老师，我太激动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蒋牧搭着徐志瀚的肩膀，面上什么事都没有，手却在用力：“没事，下次记住了，少往人家身上窜。都散了吧。下场是不是轮到程菲晓了？那不是你好朋友吗？去给她加油吧。”
盛槐夏不肯走，俞征走过来对她说：“你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去看程菲晓比赛吧，我送老师去医务室。”
蒋牧从人群中被人扶着绕过操场边缘，送到了医务室。
俞征站在门口，搀扶着比他高了一点儿的蒋牧，向前敲了敲门，象征性的问：“有人吗？”
声音落下许久，都未见里面有应答。
他有些不耐烦的皱眉，刚想要拿脚踹门，只是脚还没抬起来，就痛的他嘴角一抽。
俞征再次伸手，礼貌性的敲了敲门，又问了一遍：“有没有人？”
这时，里面的人好似才听到似的，匆匆答了句：“进。”
蒋牧在那声回答里失神，他本能的停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扭伤的脚踝，试图强行转身要走，却被俞征一把按住胳膊，将自己一瘸一拐搀扶着进了校医室。
校医室的窗帘被拉上一半，窗户却是开着的，风一吹，帘子就跟着起伏。
几秒前，这里还坐着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