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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容颜尽毁梅树下,情意双绝破屋中》(1)   “可恶 ...

  •   “可恶的包黑炭,可恶的展昭!!!”天边渐渐变亮,清晨的鸟鸣又一次响起,可一座庭院中却好似依旧处于昏暗中,一声暴吼划破了那清晨的美好,声音从书房中传出,没人敢接近那书房,只因他们都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多么的暴戾乖张…书房中唯有一人仍然无动于衷的站于案桌旁,听着那人的叫嚣与气焰,他明白那种感受,可他却没有选择这种方式发泄…他会默默的承受一切…
      “季先生,你说为何展昭要为欧阳子箐求情?”此时那人猛然拍响了案桌,愤然的站了起来,开始在房中来回踱步,不禁看向了季高那张苍老而冰冷脸道:“昨夜我觉得时机成熟后赶去皇宫,看到的不是那赵祯的尸体,却是受伤的展昭与倒地的欧阳子箐,那时本王虽失落,却想那女人必死无疑,可没想到展昭却反向赵祯求情饶她一命,你说这是为什么?他竟然说什么也许她受人控制,也许她是无辜的,因此封了她的穴道锁了她内力…这叫什么事情,他自己都生命垂危了,涂善明明已将他们挑拨,他竟然还向那昏君说了一堆废话只为救她一命!!!”
      “那之后皇上如何决断了?”季高听着襄阳王的怒吼,面上却依旧无情的看着他,平和问道:“皇上听到欧阳子箐口中的话语,难道会放了她?”
      “这正是气人之处!!!”襄阳王一下怒视着他道:“随后展昭昏迷不醒,被带回了开封府医治,赵祯竟命宫中御医全力救治欧阳子箐,最后竟还对包黑炭说等展昭醒后,命他二人再次进谏,诉说今夜未说之事…季先生,你说包黑炭与展昭夜晚入宫,所为何事?”
      “王爷,你说皇上要救欧阳子箐?展昭说她受人控制?”季高并未再想襄阳王所问之事,却一心放在了那个女人身上,如若展昭看出她受人控制,只有一种可能,她已清醒…也就是说,那控制她的人死了…不禁闭了闭眼…鸣儿死了…
      “季先生,你不是说此计划万无一失吗?因何会失败?难道许鸣峰未完成任务?他人何在?”看着季高的答非所问,不禁更加皱眉道:“季先生!!!许鸣峰呢?”
      “他?他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季高微微吸了口气,最后行礼道:“王爷,学生不会让任务失败的,起码…欧阳子箐活不成…”
      “哦?先生有何更好见解?”襄阳王一听,不禁挑眉道:“先生不妨直说…”
      “王爷,既然皇上无法下定决心斩杀欧阳子箐,可他也不会再完全相信她,那么我们就帮他下这个决心…”季高想了想,眼中变得更加幽深:“自古百姓是帝王的支撑,如若百姓群起要斩杀一人,皇帝仅凭一己之力如何保?更不要说那人本就是行刺他之人,百姓爱戴皇帝,要求将那人处斩,王爷,您说他会如何做?”
      “他会犹豫,也许满朝文武百官皆上奏百姓之意,恐怕他更加会动摇?”顺着季高的意思想下去,襄阳王眼中好似有了一丝光芒般,但又想起了什么,眼中的光芒又一闪即逝:“季先生,欧阳子箐被封民间公主,即指她来自民间,那开封城内的百姓自不会认为她是如此之人,谁又会去县衙告状?”
      “王爷,自古难辨是非之事颇多,如若学生找几人去到市集散步这个消息,也许他们不信,但久而久之,便是颠倒之事了…”季高不禁嘴角慢慢提高:“如若几日听来的消息只有这一个,而且从不同人口中得知,您说百姓会怎么想?必定会有所动摇,不是吗?”
      “是啊,只要找几个暴民,许他们些银两,他们自然会去散布欧阳子箐弑君未遂的消息...虽然此次计划不成功,但只要在解决了太子时,同时解决了她,便会畅通无阻了…”襄阳王眼中好似已想到当时的情景,不禁心中的愤怒也渐渐消散…他与她并无过多的是非恩怨,唯一有的只是欧阳子箐一次次破坏他的计划,可每当听到季高口中的人,他便会加深对她的厌恶与怨恨…她是他计划中的一个变数,亦是一块绊脚石…不除她便会成为他心中的结…
      “王爷,学生告退,这几日学生自会找人去办这件事…”季高看着襄阳王沉浸于幻想中的模样,慢慢的行礼退出了书房,轻轻的关上了门,那一刻他的笑容消逝…曾经他尽心尽力为襄阳王办事,但此刻他只想报仇…
      慢慢的走回了房间,熟练地扭动了机关,漆黑的门洞露出的片刻,一股强烈的血腥味飘出,季高摸索着走入了密室,依旧是那幽暗的火光,而此刻安详的躺着的却已是三人…三个他一生中重要的人…他不哀不怒不哭不笑,只平淡的走到了黑衣人身旁,轻轻的将他抱入怀中,抚摸着他的容颜,慢慢的陷入了回想…他将一身用毒的功夫传给了怀中人,那足矣证明对他的看重,可从十几年前开始,这个俊俏而淘气的人却渐渐的疏远他,甚至不再对他笑或哭…那一脸的敬畏却让他心寒。他深深的爱着他的师姐,自从她走后,他将心思都放在了这两个人身上,可他们却相继选择回避他…直到许鸣峰离去,从此他便与雪冲蒙相依为命,明明三人快要相聚了,明明三人快要荣华富贵了,为何他们却真的相继离开了他…他爱的人为何都选择离开他,难道他对他们不够好吗?不是的,他知道他们也是爱他的…他一直都知道;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他累了…可他知道此生除了帮助襄阳王完成大业,还有一事要做,他不会让他们的血白流,亦不会让他们说离开便离开,他要那个女人付出代价!!!当所有事情都做完了,他会去与他们相聚,从此没人能再将他们分离…没有人…火烛随着一丝凉风摇曳着,细细的火苗时而变小,时而又慢慢燃大…小小的密室中黑暗与光亮交替着,忽然一股青烟升起,烛火熄灭的刹那,密室中弥漫着的依旧是那沉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
      又是一个晴空万里,清风徐徐吹入宫殿,吹拂起纱帐,吹拂起衣襟,亦吹拂起那乌黑的发丝…遮住了她恬静的面容,没有一丝欢笑,没有一丝痛苦,好似一个木偶静静的躺在诺大的床上,往日那清脆的鸣叫声亦无法让她睁开双眸…如若这世上还有人能将她唤醒,恐怕已不可能再进入这座空寂的宫殿…
      “小月,公主...”
      “三日了,未曾醒过…”
      “太后每日遣人来问,御医却也束手无策,难道公主要一直这样躺下去吗?”
      “谁说不是,我还听冯太医说,他昨日去过开封府了…”
      “哦?小月,冯太医说什么了?”
      “他说公孙先生还在为展大人疗伤,但展大人也是未曾醒过…”
      “他也没醒?不会吧?听说一年前他们带太后回宫中时便已经很好了,但三日前那夜他们二人打的可凶了,公主刺了展大人一剑,而展大人最后也险些要了公主的命,咱们没亲眼看到,可听当夜见过的人说起来都感觉恐怖的紧,但最后展大人还是向万岁求情了...”
      “嘘,小晓,竟然说这些,难道你不怕挨板子吗?”
      “唉,公主即使听到也不会生气的,可是她能听见吗?那么温柔的公主,听说她那夜好恐怖呢…”
      “是啊,不过展大人最后的那几个穴道点得也够狠了,太医说那几个穴道不仅锁了公主内力,更损了她经脉,如若在医治好前再次强行运功,恐怕这一身武功会全废…”
      “啊?小月,公主那一身好武功,怎么能废掉;不过那夜许大人去哪里了?为何他不阻止?而且公主怎么会突然那样的?”
      “好了好了,不要再猜测了,公主还在那里躺着,我们也出去吧,别扰了公主休息…”
      当女孩们准备离开时,又看了眼依旧于纱帐中躺着的女子,依旧那么平静,无声无响,有时她们甚至会觉得这诺大的宫殿中除了她们二人便再无他人,甚至无法感受到她的气息,即使一尊雕像也会让人容易发现,可她却几乎被人忽略…她在思考吗?抑或是沉浸于梦中无法自拔…
      ‘欧阳子箐...上穷碧落下黄泉,展昭陪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不会再将你推给他人,你的人,你的笑,你的一切都由我来守护...还记得一年前你走时交给展某的玉猫吗?看它正笑着看着你,一年了,它在我身旁从未笑过,它是属于你的,只有你才能让它开怀,醒来看看它的笑容好吗?也看看我…’
      ‘展昭,只想在梦中握住你的手,别无他求…半年了,为何你从未进入我的梦中…难道…难道你从未想起过我吗?’
      ‘他也没醒?不会吧?听说一年前他们带太后回宫中时便已经很好了,但三日前那夜他们二人打的可凶了,公主刺了展大人一剑,而展大人最后也险些要了公主的命,咱们没亲眼看到,可听当夜见过的人说起来都感觉恐怖的紧,但最后展大人还是向万岁求情了...’
      当那两名小宫女离开时,宫殿内又一次变得寂静,可没人注意它是否发生了变化,亦或是它里面的人发生了变化…依旧清风吹拂着乌黑的发丝,依旧乌黑的发丝随风遮住了她的面容;不经意间,纤细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两下…双眸慢慢的睁开,适应着那强烈而明媚的阳光,视线却早已被泪朦胧,她不会忘记那夜快要窒息时的感觉,亦不会忘记那一剑将他刺穿时的心痛,为何他们走到了这个地步,又为何他不信她,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患难与共,但他为何不杀了她...最后替她求情?她需要的不是他的求情,她只想要他那一点点的信任,当天下人都要杀她时,她只要他的信任…可偏偏都反了,第一个不信她的人是他,是那个她用生命去爱的人...
      她的泪已注定了她的软弱,即使一梦不醒,她也好想再去见他一面,她死不足惜,他却不能舍弃那一片青天…她有资格去恨他么?曾多少次告诉自己,忘记他,即使恨他也在所不惜,能做到么?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了自己,抑或是到最后连天下人都无法瞒骗…
      “恐怕我这次死定了,昭…恨我吗?恨我那一剑吗?也好…恨我吧,当你忘记我时,亦不会再恨…那时便真正可以忘记我了;可如若再妄想见你一面,还能如愿么...”慢慢坐起了身,身体除了一丝无力,再无其他不适,子箐移到了铜镜前,面对着铜镜中的自己,那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轻轻的抿了抿鲜红的唇纸,淡淡的胭脂遮住了苍白,铜镜中映照的又是曾经的那个欧阳子箐,没有一丝变化的欧阳子箐…
      “公主,你要去哪里?!公主请回寝宫,无圣上口谕,公主不可私自离开…”子箐缓步走出了那诺大的宫殿,未走出几步,她的身前已然被一队侍卫所阻拦了去路,他们惊惶的看着她,却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那夜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那发疯般与展大人打斗的人,他们此生都无法忘记,看着眼前这个此时与常人无异的女子,他们却依旧心有余悸着…
      “让开,我要见圣上!”子箐看着他们,不由得试图提升自己的内力,可突然感到力不从心,她立即想到了之前听到的话语,于是苦笑了下,可再次警惕的慢慢向前走去,却令他们不敢有任何行动,她每多走一步,他们便后退一步,她看得出来他们怕她,好似他们面对的是个鬼魅…可是她又哪里想象得到,在经历了那夜之后,他们眼中的公主再也回不到曾经,有的只是那夜满身煞气的凶残模样…
      “何人在外喧哗?!”没过多久,仁宗在御书房中听到了殿外不大的动静,不禁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奏章,他已觉得够烦了,外面的吵闹让他更加烦恼…
      “圣上,欧阳子箐拜见…”未等人回报,子箐已然跪在了御书房之内,不过几步之遥,她却再不敢踏前一步,自知心中有愧,亦不敢抬头去看座上之人一眼…
      “箐雾,你醒了!”仁宗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忽然放下了心中大石般,可又想起了那夜的人与事,不禁又皱起了眉头道:“箐雾,何事见朕?”
      “圣上,箐雾此次是来认错的,亦是来请求离开皇宫…”子箐继续低头道:“圣上,箐雾自知难逃罪责,亦难逃一死,如若圣上开恩,箐雾必定从此永不踏入皇宫半步,亦不会再对皇族中人构成威胁…”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听着子箐那段话,仁宗不觉一阵头痛,心中怨气本就积聚着无处发泄,本想大怒,可看着那底下跪着的人,却又有一丝不忍,最终低吼道:“那夜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没人知道,但朕已网开一面,听展护卫之言并未将你压入天牢,为何你还要咄咄逼人?你是大宋的公主,你知不知那一剑已将展护卫刺成了重伤,如若不是他舍命相救,恐怕你那一剑刺入的便是朕的体内,你该庆幸,也该感谢展护卫的相救,他亦是救了你一命…难道你还不知悔悟吗?大宋公主便要住在宫中,对于你,朕不会将你关在天牢,但也希望你不要再踏出宫门半步,你听明白了吗?”
      “万岁!!!”子箐听着仁宗的话,震惊的抬起了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好,最终又默默的低下了头:“万岁,公主不得再踏出皇宫半步,如若子箐不再是公主呢?从欧阳子箐刺出那一剑开始,便不再算是大宋公主了,不是吗?圣上宅心仁厚,不忍将子箐捉拿,但子箐心中却十分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不配当公主,亦不配住在这威严的皇宫之中…”
      仁宗也已被子箐的话惹怒,不禁怒视着她吼道:“箐雾!!!你在胡说什么?!”
      “皇上,箐雾公主已不存在,欧阳子箐是一介平民,自请出宫,如若皇上认为子箐该死,那么子箐愿以死谢罪,如若不然,请皇上将草民逐出皇宫…”子箐慢慢的站起了身,未等仁宗再说什么,转身向殿外走去,当她踏出御书房一步时,殿外已围满了大内侍卫,所有的武器都指向了她,子箐不禁停了下来,扫视着那殿外的人,没人敢贸然上前,他们只等天子的一句话,或是一个手势…
      “箐雾,你难道真的想死吗?你想过没有,展护卫在伤重之时还再为你求情,难道你就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仁宗看着如此决绝的子箐,忽然没有了之前的气焰,他知道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闯出皇宫,可偏偏她却来领死…他从未信过她会弑君篡位,可她却也从未让他省心…
      “万岁,子箐这条命是他的,如若他想要收回,随时奉上…草民自知无法再在皇宫中住下,这也会令皇家的安全受到威胁,为何万岁不将草民逐出皇宫?”子箐慢慢的回头看向仁宗,正色道:“子箐可以发誓,从此不会对任何皇宫中人构成威胁,如若再犯,任凭皇上处置,这样可以吗?”
      “你真的决定如此了吗?”仁宗忽然有一丝动摇,只因她眼中是多么的坚决与强硬,看着她轻轻的点头,他不禁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为她让出道路,当她的背影渐渐消失时,忽然叫住了她道:“箐雾,难道你真的不愿认母后与皇兄了吗?”
      “子箐,还可以吗?”听着仁宗的话,子箐忽然眼眶变得湿润,一下回身跪地,一气呵成,不禁慢慢抬起了头,望向宫殿中那高高在上的大宋皇帝,那一刻似乎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她正色道:“箐雾叩谢皇恩,皇兄,请替箐雾照顾母后,也让她老人家不要担心,终有一日,箐雾还会再回来看你们…定会…”
      “好,箐雾今日所言,朕记下了…你且去吧…”仁宗忽然轻轻的笑了,心中也轻松了许多,他的眼中,她与展昭一样眼中有的只是清明…
      “多谢皇兄…”子箐也轻轻的笑了,立即转身离去,好似飞也似的跑向了宫门,当她踏出那皇城的宫门时,天空依旧是那么的蔚蓝,空气变得更加清新…她又回来了,那个真正是她该去的地方…江湖…
      子箐心中的担忧随着那与开封府之间缩短的距离而加剧着,她恨他的怀疑又如何,他却受了她一剑,最后依旧为她求情…他是不忍心看她死吧,无论如何,她放不下他…一分一秒都放不下…她只想去见他一面,那之后会发什么她已不再去想,无论被包大人提审,亦或是被斩首示众,她都不管了,她只想去见他一面…仅此而已…
      她跑过了林荫小道,穿过了市集,亦穿梭于人群中,一路跑去,却不再管周围的一切,更没有发觉,当那街道两旁的百姓看到她时的神情,有些人眼中夹杂着质疑,有些人夹杂着愤怒,更有些人眼中闪过的是一丝奸险…
      当熟悉的门脸渐渐映入了子箐的眼帘时,那诺大而威严的牌匾也渐渐变得清晰…“开封府”三个大字是那么的熟悉,亦是那么的令人心生畏惧…这么多年了,哪一次不是正大光明的进出这里,曾因原告住进了开封府的客房,曾因向公孙先生学习而每日进出开封府,也曾因私藏疑犯而被包大人关在了开封府内,而今日再注视这既熟悉有陌生的府衙门口,她却停下了脚步…谁还会让她公然进出开封府,恐怕没人愿意再见到她了;踌躇半晌,最终一个转身拐入了开封府的后巷中,小心的观察着四周,脚一点地便跃入了那高高的围墙内,这是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如此偷偷摸摸的进入这开封府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容颜尽毁梅树下,情意双绝破屋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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