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麒麟》蜜雨

27、33-34（第一部完）

　　33
　　“从前有个国王，他喜欢看到自己的土地一天比一天多，所以，他不断扩张着他的疆土，用鲜血和尸体筑起他的城墙。临近的国家都非常害怕，所以纷纷送上自己的土地和女儿，试图争取生存的机会。可惜可惜，国王喜欢疆土多于女人，所以，一个接着一个的国家消失了，直到他遇上那个他深爱的女人，他终于屈服在爱情下，停止了他的侵略。女人得到了国王全部的爱，而且还登上了王后的宝座，这便引来有权有势的妃子的妒忌。终于，在王后生下继承人之后，这种矛盾激化了……”
　　男人望着斐帕司：“你猜王后怎样了？呵呵，于是，她被诬陷与臣子通奸，被活活烧死，至于她生下的大王子则很幸运的保住了性命，被带在妃子身边抚养。妃子在那以后生下了国王的二子，三子，四子，如果连王位的继承权也能夺回来，那就非常完美了，这是妃子的想法。于是妃子故意让大王子染上传染病，那就没办法继续呆在王宫了，于是大王子被带至偏远的地方养病，至少国王是这样认为的。”
　　男人绕过斐帕司，继续以平稳的声音说着：“可是，大王子却被带到了黑之森，那个原始无人烟的地方，然后被‘不小心’扔下了悬崖，那一刻，妃子感慨一切都结束了，呵呵。国王也只会知道大王子病逝的事实。”
　　“很完美吧，本来一切都可以这么完美，只是，突然有一天，大王子出现在王宫的大厅里，告诉国王，他被医术高明的医生救活了，所以回来了。知道吗？那个时候妃子脸上愤恨的神情，大王子到后来还记得呢。不过大王子是怎么活过来的呢？那可真是不容易，他是遇上了被封印在黑之森深处的魔物，跟它们交换条件订立了契约，然后人不人魔不魔地活过来了。如果一天没有人的鲜血他可就会没命。”
　　凌羽听到这里脸上闪过了然。
　　“相对的，让大王子活过来的条件是，杀了它们的夙敌，将这个世界变成魔物的狩猎园，这不是很有趣吗？而且只要能回到王宫，他就可以见到他可爱的弟弟们了，多有趣啊。”
　　“是你杀了母后。”斐帕司已经很明白自己听到了些什么内幕。
　　“是她自愿的，不是我逼的，谁叫她是我可爱弟弟们的母亲呢？”男人笑着看着斐帕司。
　　斐帕司仍然没有改变脸上的表情，其实自己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斐帕司大概也知道，所以他没有资格将所有错推到王兄头上，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就不能这样算了：“后来所有的事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我只是教我可爱的弟弟们一些真理而已，你不是也学会了不少吗？喜欢的就要不择手段抢回来，这也是你母后的口头禅哦，还有你的弟弟们也将它贯彻得很彻底呢。怎样，骨肉相残感觉不错吧，呵呵。真可惜，没有看到你亲自动手，不怕，还有机会。”
　　男人转而看着凌羽：“亲手杀了自己喜欢的人，感觉应该更棒才对。对吧，奥蓝的麒麟大人。”
　　“你怎么知道？”凌羽听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温柔的表情了。
　　“他是当时带兵上圣山杀你的人。”斐帕司说到。
　　“哦？你知道？不错，只是为了以后办事的方便，我稍稍施术改变了容貌，这对魔物来说很简单。可惜，半路却因为我弟弟的搅局没杀成，我的孩子们都因为这样狠狠地吃东西发泄了几天。”
　　“恶魔！”凌羽只要想象到有多少人因为这样死去就感到心寒。
　　“对，我是恶魔，我不一早就说了吗？哈哈哈哈。而且你的神女也是我带回来的，遇见她的时候她还没有死哦，无奈我要回来就必须有祭品，所有只能带个空壳回来了，不过能再见到她相信你也不介意的。”
　　“你……”凌羽已经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所有袭击索亚的魔物都你派的。”斐帕司肯定地说。
　　“当然，奥蓝暂时还有用，魔物要狩猎当然选旁边的索亚了，而且弟弟们喜欢热闹吧。”
　　“三弟四弟的叛变也与你有关？”斐帕司希望是否定的答案。
　　“他们需要帮助，作为兄长当然会帮忙。”
　　这次斐帕司是彻底失望，从来没有想过最爱护弟弟们的兄长，自己最敬重的人本质既然这么邪恶。一直以来，在充满险恶斗争的宫廷中，他唯一觉得安慰的是从不参与这些事的兄长，还记得他温和的笑容和厚实的手掌，那和眼前之人完全联系不起来。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男人仍然一脸笑容。
　　“你要怎样才愿意放了苏，我们已经遵照约定来了。”凌羽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我说过，能看到你亲手杀了喜欢的人也很不错。”男人看着斐帕司。
　　凌羽难以置信地看着斐帕司，同时斐帕司也严肃地看着凌羽，那是办不到的事。
　　“我们的奥蓝新王可等不及了，你们再不动手，他就要动手了。”男人用眼神示意着那个阴暗的角落。
　　两人再次眼神复杂地对望，要和自己相爱的人动手，大概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了。
　　“别只是做样子哦，我的耐性其实很差，等了二十多年就为了这一天，看着你们痛苦才是我最大的幸福。”男人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斐帕司脸色变了又变，从来不知道杀人对于他来说是如此难的一件事，别说杀凌羽，即使是让他不高兴，自己也会感到不舒服，自己珍视的东西，真能下手吗？
　　另一边，凌羽的心思同样复杂，面对人类他已经无法动手，对象是斐帕司就更不用说。
　　“不动手吗？”男人打了个响指，角落里的半人半兽魔物走了出来，开始向后面的路走去，那是通向哪里，凌羽他们能猜到。
　　两人握起手中的武器，依然以复杂的眼神看着对方，然后是兵器相接的声音，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宫殿中。
　　“哈哈哈哈。”男人的笑声也混合在里面，显得诡异非常。
　　战斗进行了几回合，男人说话了：“你们再不认真些，那位小姐可就没命了。”
　　真的要这样吗？不想，他不想他受伤。这是两人共同的想法。
　　突然，斐帕司挥起长剑狠狠地向凌羽斜劈过来，凌羽马上本能地握着剑去挡，可是，斐帕司却在此时猛地将剑往回一收，凌羽的剑就这样直接末入了斐帕司的身体。
　　“不。”凌羽立刻松了手，长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斐帕司捂着腹部，半跪在地上，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
　　“你怎么收剑，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凌羽慌得脸色发白，语带颤抖。
　　“我不想你受伤。”
　　“你怎么这么傻。”凌羽伸手要帮斐帕司捂着伤口，眼睛已经开始湿润。
　　“不要自责，这样我会心痛。”
　　“你好傻。”
　　看着两人，男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哈哈，不够，还不够，再精彩些。”
　　“你已经没有人性了。”凌羽狠狠地望着男人。
　　“人性？从我重生的那一刻起就不存在了。”男人邪恶地看着凌羽。
　　“继续吧，惹我不高兴，再一个命令你的神女就没了。”
　　“谁说没有了，我在这里。”突然一道女声打破了殿内的对峙。
　　只见依古和苏还有几个黑骑兵出现在大殿门口，几人快步跑到凌羽和斐帕司身边：“音大人，你没事吧？”
　　“主上！”黑骑兵看到斐帕司受了伤都很吃惊。
　　“我没事。”斐帕司保持着稳定的语气说到。
　　“斐帕司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没有这回事。”
　　“但是……”
　　“哦哦，我好象漏了几尾小鱼。”男人仍然不慌不忙地打断他们的对话。
　　“早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所以我们在进入奥蓝首都前就兵分两路，我和部分黑骑兵潜进来救苏，音大人和王就正面进来这里拖延时间。”依古说到：“现在苏不在你手上了，我们就不需要忌讳你了。”
　　“是吗？知道我为什么要挑奥蓝这里作为我复仇的地方吗？因为奥蓝的人很多很多，我的孩子们最喜欢人多的地方了，呵呵。”
　　男人的话音刚落，奥蓝的上空突然出现无数闪光，每条闪光都形成一条裂缝，再渐渐变成黑洞。
　　“是魔物，大量的魔物。”凌羽没有想过会有如此大规模的魔物群。
　　“哈哈哈哈，它们在异空间等很久了，所以不用多久，奥蓝就会成为人间炼狱，接着是索亚还有这整片大陆。”男人兴奋得眼都红了。
　　“我不会让你成功的。”凌羽盯着男人，然后将视线重新落在斐帕司身上：“这是我生存的职责。”
　　“答应我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其实凌羽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无法守约了。
　　“那么，我也来和王兄清算我们的债吧。”斐帕司站了起来。
　　“可是主上……”
　　“你们都到一边去。”斐帕司重新拿起长剑。
　　“斐帕司！”凌羽拉住了他，然后呼唤出小凤。
　　“他会法术你不会，这样会输的。”凌羽看着小凤：“他是我命定之人，你要好好帮助他。”然后凌羽开始轻声颂唱起来。小凤慢慢幻化成一把火焰长剑落到了斐帕司手上。
　　“依古和苏也留在这里。”
　　“可是音大人……”
　　“外面的事不是你们能解决的。”
　　事不宜迟，再过不了多久那些魔物就会全部显身，必须在它们没有造成破坏前制止它们。最后和斐帕司对望了一眼，凌羽就走出了大殿。

　　34
　　凌羽一离开，大殿里的战斗也跟着开始了。一把火焰剑和一把冰剑就这么无声地碰撞起来。
　　“你进步不少嘛。”
　　“多亏王兄教导。”
　　“如果不是因为母后，我们会成为好兄弟吗？”斐帕司还是在意。
　　“王室里从来没有真正的兄弟。”
　　“王兄就非要走到这一步？”
　　“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斐帕司没有话可以再说，握紧了手中的剑，似乎感受到斐帕司强烈的战意，火焰剑燃烧得更旺了。
　　那边在战斗，依古他们也没闲着，那个半人半兽的魔物找不到食物又转了回来，正滴着口水看着他们一群人。
　　“他原来应该是人吧。”苏问到。
　　“恩，应该是奥斯比亚二世，大概被利用了，真可怜。”依古已经开始施起法术：“可是现在没有了人性，我们不能手软。”
　　“知道了。”苏也开始施起法术。
　　周围的黑骑兵也握起手中的兵器准备好应战。

　　外面的天色变得很诡异，半数的魔物已经完全从黑洞里出来了，开始在城市里大肆破坏，惊慌恐惧的感觉布满整个城市。凌羽知道现在任何的法术也不可能一次将所有魔物消灭，所以他做了最后的决定。
　　凌羽闭上了眼睛，手中边结印边念着言语，他要在这里创造一个巨大的结界，将所有的魔物困住，然后，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再次封印他们。
　　“出来吧，炎之结界。”
　　于是刹那间，整个城市被包裹在一个火焰圈内，所有试图往外冲的魔物一碰到火焰，马上就会被烧伤。魔物似乎愤怒起来，开始群体往凌羽这边移动，凌羽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凌羽自言自语。
　　凌羽再次合上双眼，然后他渐渐地被一个光球包围起来，慢慢漂浮到空中，光球越来越亮，由淡黄色变成明黄色，再变成红色，最后形成一个火焰大球。
　　魔物好象也知道危险，开始往后退。
　　没过多久，火球缓缓从中间裂开消失，里面出现了一匹火麒麟。
　　除了那双锐利骄傲的眼睛，麒麟浑身被炎炎烈焰包裹着，仅仅只是这样也足够让地上的所有人惊叹：“是麒麟，是麒麟，他终于来拯救奥蓝了。”

　　“是音大人。”大殿里的人也注意到外面发生的变化。
　　“没错，那修长的麒麟之姿，是大人。”依古也说到。

　　火麒麟出现没多久，他的身体便开始化作片片火焰再形成千千万万火焰利箭向四周的魔物射去。被击中的魔物瞬间在烈焰中烧成了灰烬。一时间，奥蓝上空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声，无数火焰在空中燃烧消失，魔物们开始四处逃窜，也有的想攻击空中的麒麟，只是它们又怎么是麒麟的对手，还没有靠近麒麟，就已经被密集的火焰利箭射中然后化成灰烬了。

　　“不要，停手，凌羽，你听到吗，住手。”斐帕司察觉凌羽的意图，立刻想冲出去阻止。
　　“不行。”两位神女拦住了斐帕司：“你不能去。”
　　“他是你们一直保护的大人，你们就这样看着他去送死？”斐帕司急红了眼。
　　“这是麒麟的意志，我们只能服从。”两人已经开始落泪：“再说，没有人能阻止音大人。”
　　“我不管你那些什么职责使命，我只要你回来，你听到没有，凌羽。”斐帕司对着外面大叫。
　　可是在空中的麒麟仍然消耗着他的身体，炯炯有神的眼睛只盯着那些丑陋的魔物，没有给斐帕司任何反应。
　　“这样不是很好吗？哈哈哈哈。”男人用剑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深黑色的血流个不停。
　　“很好，很好，哈哈哈哈。”男人开始一边笑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向后面的宫殿。
　　“主上。”黑骑兵看着要离开的男人，都看着斐帕司。
　　“王兄是个很有傲骨的人，他不愿在我面前倒下，由他去吧。”受了他三剑，应该活不成了。
　　不再管一地的尸体，斐帕司现在在意的是凌羽，于是一群人到了大殿外，看着空中的麒麟。
　　越来越透明的身体显示着麒麟的力量已经快到极限了。
　　“快住手！住手！”斐帕司能喊出来的只有这几个字，此时他最恨的是自己，因为什么也做不了，原来世界上有些事真的可以让人无能为力。
　　“大人……”同样的，两个神女已经抱哭成一团。
　　可是空中的麒麟没有停止过他的动作，直到所有的魔物都被火焰烧成灰烬，然后麒麟已经透明的身体开始渐渐消失。
　　“你就真的那么残忍。”从来不知道失去是件那么痛苦的事，斐帕司跪倒在地上，手握得死紧：“真的好残忍。”
　　所有的人无不红着眼睛看着空中，舍不得移开视线啊，那种光辉，那种神圣的光芒，仿佛要彻底清洗这世上的所有污秽，即使是越见透明，那火焰的颜色却依然耀眼。
　　到了最后，麒麟终于从空中彻底消失，麒麟在城市上空布下的结界也跟着没有了，傍晚的彩霞烧红了半边天，延续着麒麟灿烂的火焰……

　　好轻好轻，身体好轻，好象在空中飘啊飘，漫无目的地飘着……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在哪里重生？”
　　“重生？”
　　“没错，重生。”
　　“为什么？”
　　“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没有结束吗？”
　　“没有。”
　　“我想回去看看。”
　　“那我就实现你的愿望吧。”
　　凌羽感觉自己漂浮在空中，周围是迷蒙的一片，望着下面，好熟悉的地方，是自己一直成长的城市，有自己的家人朋友的地方。
　　然后凌羽看到了自己的妈妈，正抱着一个小婴儿，笑得很开心，旁边是姐姐和姐夫，一家和乐融融。接着是他的校园，他的导师，他的朋友，凌羽知道他们都很好，那样他就放心了。
　　“决定了吗？”
　　“恩，决定了，我想回去。”
　　“既然这样，我还是那句，那个世界就交给你了。”
　　周围的雾渐渐浓起来。
　　“你是我灵魂里的麒麟吗？”
　　“呵呵，你说呢？”顽皮的笑声慢慢变小，最后凌羽失去了知觉。

　　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凌羽知道自己回来了。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床盖，坐起来，往周围看了个遍，庄重而朴素的设计，但是摆设一点不马虎，都是十分精细的工艺品，比索亚王宫里的还要好。
　　凌羽往门外走去，穿过一间又一间宫殿，里面都空无一人。
　　凌羽感到越来越奇怪，当看到最大的那扇殿门时，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果然一推开大门，恭候在外面的两排女子立刻齐刷刷的跪了下来：“恭贺麒麟大人诞生。”然后是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凌羽顿时被台阶下的人潮吓呆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终于回来了。”熟悉的声音由右方传来，只见衣着正式的斐帕司笑着走了过来，后面是依古和苏，还有达亚，每个人都穿得特别隆重。
　　“这是怎么回事？”
　　“欢迎你的诞生，索亚的人们等这天等很久了，就为了见上你一面。”达亚代替斐帕司回答了凌羽。
　　“那这里是？”
　　“索亚的麒麟神殿。”
　　是了，是了，他当时就觉得建神殿不妥，原来是想将他永远困在索亚，因为达亚知道比起他们的挽留，绝对是民众的力量比较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他喜欢上了索亚的王，即使没有神殿和民众的束缚，他还是被爱情绑住了，所以又何必计较呢？
　　“音大人！”两位神女忍住要抱着凌羽痛哭的冲动站在原处。
　　“我不是回来了吗？”凌羽看着她们高兴又哭悲伤又哭，倍感无奈。
　　“不会让你再胡闹了。”斐帕司想起那种绝望的感觉就不能忍受。
　　“没有了魔物我也没办法胡闹。”凌羽顽皮地笑笑。
　　“好了好了，你们要聊天请在庆典之后继续，现在可是被所有的索亚民众看着。”达亚提醒到。
　　“那庆典开始吧！”斐帕司转身以洪亮的声音对着广场上的所有人说到。
　　“哇……”巨大的欢呼声再次响起，索亚迎来了不眠之夜……
　　未来的索亚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