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麒麟》蜜雨

18、第 18 章

　　18
　　有点忐忑不安的两人走近马车，拉开了车廉，然后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斐帕司没有理会她们，眼神依然停留在凌羽身上，右手还温柔地帮凌羽理顺遮住额头的几缕青丝。
　　“你，你……”最先说话的是苏，脸都被气红了。
　　倒是依古比较冷静，先伸手阻止了苏，接着以很平稳但是却隐隐透着怒气的声音说：“劳烦阁下了，我想还是让我们来照顾大人吧。”
　　“哦？你们的照顾就是让他病倒？”斐帕司继续抚摩着凌羽的长发。质感真的很不错，不但光亮乌黑，而且柔顺，即使不系起来，也豪无凌乱的感觉，更衬托出凌羽皮肤的白皙，真是天生就适合长发的可人儿。
　　“我知道那是我们失职了，我们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依古很镇定地说着。
　　“把他交给你们，你们有能力保证他的安全？”斐帕司没有抬头。
　　“那与阁下现在的行为无关。阁下是在亵渎我们的神。”依古已经无法忍受斐帕司对凌羽的过分接触。在神女的眼中看来，凌羽是高高在上，不可亵玩的存在。
　　“呵呵，我有很认真地对待他。”斐帕司很轻微地笑出声来，但是谁都看得出，那笑根本没到达眼底，还隐隐带着不悦的意味。
　　“我们不会容许任何人亵渎我们大人，阁下还请自重！对于大人的安全，我们绝对誓死保护！”依古不介意斐帕司的冷嘲热讽，对她来说，只要能守在麒麟身边，受再多委屈也没有关系，更何况这次的确是她们疏忽了。
　　“如果你们有如此决心，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再疏忽，你也不想你们大人为了你们的失误而伤心吧。”斐帕司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慢悠悠地说道。
　　苏明显被斐帕司的气势吓到了，脸色发青。虽然她们也见过奥蓝的王，但是却不敌眼前这位索亚新王的气势。加上她们神女与平常人不同的地方不只是会使用术，还有她们敏锐的感觉，毫无疑问，现在她们深深地感觉到斐帕司的杀意，还闻到了飘荡在男人身边的血腥味。这就是擅长征战的索亚王。
　　依古也因为这种气势，呆了好一会儿。
　　“既然你们现在在我这里，那就守好我的规矩，照顾好你们大人，不要让我再见到他有什么意外。”斐帕司对两人的反应不为意，继续说着。
　　“我们知道怎么做了。”依古越来越了解到外面世界的不简单，但是为了保护好音大人，再多的无奈她也能忍受。
　　“我会遵守我的承诺，也不会忘记他是麒麟的。”斐帕司作出了保证。的确，他会很尊重凌羽，但如果是凌羽自愿的话，那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对于他想要的东西，他从来没有失手过，这次也不会例外。斐帕司对自己很有自信。
　　“谢过阁下了。”依古得到了保证，稍稍放下心。
　　其实这种口头承诺又怎么能轻易相信呢，在这种连正式签订的停战协定也可以立刻撕破的时代，只是几句口头承诺是毫无保障力的，可是依古她们也不可能懂得外人这么险恶的用心，而幸好斐帕司也无意食言。
　　“你们大人现在进入了休眠，他会在什么时候醒来？”斐帕司问起自己在意的事。
　　“我们也不清楚，但是这次大人睡醒以后，就不用再休眠了。”依古恢复到原来的表情说道。
　　“恩。这段期间我会在这里。”斐帕司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着。
　　依古和苏咬咬嘴唇，相视一会儿，说到：“阁下，可以容许我们守在这里吗？”即使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到，也没有选择的权利，甚至连音大人愿意进入休眠也是因为索亚王，但还是想留在凌羽身边。这是两人作为神女的执着。
　　“恩，你们在外面守着吧，有事我会唤你们的。”斐帕司无意再刁难两人，低头继续抚弄起凌羽的头发。
　　依古和苏不舍地看了看凌羽安静的睡颜，然后慢慢放下了车帘。

　　索亚首都•霍尔基
　　能感受到不同的味道了，甜甜的奶香味，清淡的兰花味，还有不知名的熏香和自己很熟悉的味道，很安心，很舒服。丝丝微风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清脆的嬉笑声，很暖很暖的阳光，一切都很美好……
　　我也该是时候醒了。
　　凌羽渐渐恢复了知觉，慢慢睁开双眼，然后就看到了苏大大的笑脸，感受到依古掩饰在冷静下的喜悦。
　　“音大人终于醒了，太好了，我们等这天等好久了。”苏毫不掩饰自己兴奋的心情。
　　“音大人！”依古除了声音中带点颤抖，倒是冷静许多，只是凌羽知道，依古的内心一点都不冷静，那种在担惊受怕中突然看到希望的兴奋，是无法被外表的冷静掩饰的。看来她们受了不少苦，才一醒来，就感觉依古整个人变了个样，变得成熟稳重起来，越来越像查拉了。
　　给他们一个柔和安心的微笑后，凌羽动动干涩的舌头，以比平时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睡很久了吗？”
　　“音大人睡了快三个月了，我和依古姐姐都很担心是不是大人出了什么问题，幸好大人终于醒了。”苏连忙说到。
　　“不好意思，又要你们担心了。”凌羽也被自己如此长的睡眠时间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最多也是睡了十天半个月，原来是整整三个月没有起来过。
　　“大人现在觉得如何？有不舒服吗？”依古比较关心凌羽现在的身体状况。
　　“恩，很好，除了这个身体好象不太好使之外。”
　　“当然，音大人你睡了这么久，只要做适量活动就没问题了。”依古稍稍安心了。
　　“也是，我的骨头都僵硬了。”凌羽边说边活动起手臂来。
　　“这里是哪里？”凌羽开始留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索亚的王宫。”苏回答到。
　　“哦，我好象是在来这里的中途进入了休眠。”被苏一提醒，之前发生的事凌羽全部想起来了。
　　“嘉妮她们怎样了？”凌羽焦急地问到。
　　听到凌羽这样问，苏的神色也暗了下来，不再说话。
　　“没有消息。”依古已经能很镇静地面对这个事实了。
　　“是啊。”凌羽有点失望，虽然知道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但是总比听到她们死了要好。她们使用的是幻术曼佗罗，这个术的危险他比谁都清楚。曼佗罗会迷惑进入阵中的人，使人迷失在其中，但是它的恐怖不在于此，它恐怖的是在阵中会有无数出口，但是没有一个出口会开在原来的空间，也就是说，曼佗罗是空间扭曲形成的迷阵，只得其入不得其出，即使是施术者本身也会一起迷失在扭曲的空间里，最后消失在空间的夹缝中。
　　“音大人请不要伤心，我们……我们……”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对于她来说，那都是自己从小就一起相处的姐姐们，一直以来，最小的自己总是得到所有姐姐的照顾，现在却再也见不到了，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我没事，查拉还有嘉妮她们的心意我能体会到，所以，我不会有事的，而且，”凌羽以很坚定的眼神看着两人：“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不会让你们再受苦了。”
　　“音大人。”苏很感动地红了眼睛。
　　“音大人能醒来就好，我们就很满足了。”依古很努力地抑制自己的情绪，现在的她要坚强起来，担负起查拉女神官的责任，因为大家都不在了，苏也太小，所以她必须坚强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千万不要哭，我没有让你们哭的意思。”凌羽有点无奈，原来太令人感动的话也是不能说的。不过那是自己的真心话，牺牲了那么多人才保住的这条小命，现在是该为她们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是。”苏也觉得自己这样哭很丢脸，连忙转过头擦干眼角的泪水。

　　“我都说了他是哥哥。”一个小小的声音突然传来。
　　“切，只有声音像而已。”很不屑的语气。
　　“但是他真的是个哥哥。”
　　“从头到脚，哪里像了？不像。”很强硬的语气。
　　“可是……”声音的主人有点委屈。
　　“没什么好可是的。”

　　“他们是谁？”凌羽看着趴在床尾的两个人，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看来性格就很不一样了。
　　被点名的两人终于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太大，引起话题主角的注意了，接着很有默契地将头缩了起来，妄想将自己藏在被单的阴影下。
　　好可爱的小孩子啊，如果忽略掉刚刚的对话，凌羽会觉得他们更可爱。
　　“啊，他们是索亚的王子，比较调皮的是大王子，比较文静的是二王子，他们是双生儿。”依古微笑着回答到。
　　“原来斐帕司连儿子也有了呀。”凌羽不感到意外，历史书也说，古代的帝王都是妻妾成群的，这里大概也差不多吧。
　　“嘿，你们叫什么名字？”凌羽对着两人躲藏的角落说道。
　　两人抬了一下头之后，又躲了回去。
　　“啊？”凌羽有点傻了眼，他的样子应该不会很凶吧。
　　“我的样子很凶吗？还是我的脸上有什么？”凌羽转向依古问到。
　　“呵呵，不是音大人的问题。他们是怕他们父王呢。”苏笑着抢先回答到。
　　“为什么？”
　　“他们第一次见到大人你就想脱你的衣服验明正身了。”
　　“啊？”这次凌羽就真的很郁闷了。
　　见到凌羽不懂，苏便直接说到：“大人长得太好看，大王子殿下以为你是女生，非要看过才相信大人是男的，然后……”
　　“不会吧……”凌羽呻吟起来。
　　“没有，没有成功。”苏连忙说道：“刚好王来了，阻止了他们，严令他们不准靠近你，所以他们只敢在床尾偷偷看你，就怕他们父王责罚他们。”苏笑嘻嘻地说着。
　　“谁说我怕他了。”苏的话刚说完，一道不认输的声音马上反驳到，人也站了起来。
　　“哥哥，不要这样。”一只小手伸了出来拉了拉他的衣角。
　　“不要拉我，我们是王子，根本不需要怕他。”
　　“但是父王说了……”
　　“现在父王又不在。”
　　“可是暗房很恐怖……”
　　“有我在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我说了他也知道哦。”凌羽听够了他们的讨论，开始逗起他们。
　　“你敢？”极力做出威胁的效果，可是奶油味十足的声音只能让人觉得他的话好笑。
　　“你不是不怕吗？那说和不说都无所谓吧。”
　　“你……”
　　“啊，不要，大哥哥。”另一个小男孩终于也站了起来，焦急得皱起了眉头。
　　“不要求他，我们是王子！”
　　“但是，父王的责罚更恐怖。”小男孩极力说服自己的哥哥。
　　“最多我跟他决斗，只要赢了就没事了。”
　　“不要，我不要你跟父王比剑，那样你又要在床上躺好几天……”
　　“好了好了，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说的，你们谁也不会受罚。”凌羽连忙阻止他们无边际的讨论。
　　“你真的不会说？”小男孩小心翼翼地问到。
　　“是的，我保证。”
　　“谢谢，大哥哥真是个好人。”小小的脸灿烂地笑开了，然后转向旁边：“哥哥，我们不会被责罚了。”
　　“切。”小脸不屑地往旁边一摆。
　　“呵呵。”凌羽很想忍住笑的，但是还是忍不住了。真的好象两条小狗，一条温顺可爱，一条骄傲倔强。
　　“大哥哥笑起来真好看。”小男孩甜甜地笑着。
　　“你也很漂亮啊。”凌羽也真心地称赞到。
　　“小王子叫什么名字呢？”凌羽温柔地问到。
　　“哥哥叫拉迪，我叫培因。”
　　“几岁了？”
　　“我们5岁了。”
　　“哦，还是小孩子。”凌羽很喜欢小孩子，可能因为一直生长在以女性为主的家庭里，所以他对小孩子的喜欢不亚于女生。
　　“别小看我们。”拉迪不满意被小看。
　　“哥哥。”培因有点担心地扯扯拉迪的衣角，又看看凌羽，怕凌羽生气。
　　“没关系，我不会生气的。”凌羽有点意外这么小的孩子也懂得察颜观色。不过想到他们是王子，受的大概也是很严厉的教育，那就没什么好奇怪了。
　　“放心，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生气的。”凌羽给了两人一个安心的笑容。
　　“那好，你说，你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做女生？”拉迪问到。
　　“啊？”凌羽从来没有想过会被这样问。
　　“做女生不好吗？”
　　“啊？”凌羽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呵呵。”这时，苏在旁边笑开了，连依古也弯起了嘴角。
　　“从他们见到音大人开始，两位小王子就问这个问题问到现在了。拉迪王子还曾说过要娶大人呢。”
　　“我是男的。”凌羽有点无奈。
　　“但是拉迪王子似乎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苏还在笑着，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也暂时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不准说，不准说，以后不准你们再说。”拉迪不好意思地嚷嚷到。
　　“哎，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果然是这个的错。”凌羽拿起自己有点凌乱的长发说道。
　　“才不是，大人别打头发的主意。”苏连忙将头发从凌羽手中接过来，拿起梳子小心地开始帮凌羽梳理起来。
　　“大人别多想了，你刚刚醒来，还是要保重身体的。”依古也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衣服，准备帮凌羽穿上，还边对着拉迪他们说：“两位小王子也看到音大人醒了，所以该回去读书了哦，否则让王知道了可不好。”
　　“是。”两人因为听说凌羽今天会醒来，所以特地偷偷跑过来等着，现在等到了，也就不能再久呆了，否则让父王知道一定少不了责罚。
　　“那让侍女送你们回去吧。”然后依古对一直站在门边的两人说道：“你们先送小王子们回去，我们来伺候音大人就好。”
　　“是。”两人鞠躬后就带着两位小王子离开了。
　　在这里，除了索亚王，依古和苏是不会对其他人行礼的，斐帕司也默许了她们特殊的地位，凌羽的一切还是由她们来打点，派来的侍女也只是辅助她们的工作而已。
　　“大人先梳洗换衣吧，食物已经准备好了，大人刚醒来，所以吃流质的食物比较适合，可以吗，音大人？”依古边说边整理凌羽的衣服。
　　“好。”凌羽看着层层叠叠的衣服，努力记着穿衣的顺序。
　　“依古，你别想太多了，我只想看到原来的你们，看到你们快快乐乐地笑，其余的事等我来想，等我来烦恼，知道吗？”凌羽突然说道。他真的不想看到依古不像依古，该天真的女孩子就该天真，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让这种天真消失了。
　　“音大人……”依古能感到凌羽的真诚和决心，已经围起的心墙要塌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着。
　　“依古姐姐……”苏走到依古身边，握着她的手。
　　“让你们受苦了，绝对不会有下次，相信我，好吗？”凌羽知道自己一直没有实现过这句话，但是，以后不会了。
　　“好。”两人点点头。
　　“那你们现在开始要开心地笑。”
　　“是。”两人擦擦泪水，真心地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