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麒麟》蜜雨

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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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怎么看？”斐帕司来到神女的帐篷以后，达亚就简洁地说明了情况，问起她们的看法。
　　“是不是有什么能看到过去之类的法术？”斐帕司也不再拒绝相信这些东西了。
　　“我们不能使用那么高深的法术。”嘉妮回答。
　　“其他人呢？”
　　“凡人能使用的法术基本上我们都知道，当中没有可以预知过去未来的。除了……”思考了一下，嘉妮还是说了出来：“除了麒麟。”
　　斐帕司的眼神变得有点危险：“你们那位大人也可以？”
　　“不，不是的。”依古比嘉妮更快作出了回答：“音大人没有这个能力，他跟以前那位麒麟是不同的。”
　　“什么以前的麒麟？”
　　依古和嘉妮对看了一下，终于，嘉妮开口了：“我们原来侍奉的麒麟不是音大人。”
　　“什么意思，说清楚。”斐帕司感到越来越糊涂。
　　相信这件事迟早要说明的，嘉妮深吸一口气后，便将来龙去脉大概讲了一遍。
　　“你是说你们的神兽也会死吗？那跟平常人有什么区别？”达亚继续追问。
　　“我们也不知道原因，这在以前是没有发生过的。”
　　“你和你们大人真的能心意相通。”
　　嘉妮点点头：“不过我们只是略微能感知到，和麒麟心意相通的是大神官大人，但是她已经不在了。”
　　“那你们大人的能力是什么？”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大人还没有完全觉醒。”嘉妮不打算说实话。
　　“那现在奥蓝军追了上来，你们怎么看？我们再厉害也不可能以区区五百人战胜他们五千人，而且他们还带了术士。”达亚再次重提现在的情形。
　　在帐篷内的五位神女都没有说话，她们只是相互看着对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很久，嘉妮打破了沉默，以严肃认真的神情望着坐在椅子上的斐帕司：“阁下真的能确保我们大人的安全吗？”
　　“如果这次能脱离险境，我会很好地照顾你们大人。”
　　“你起誓？”
　　“我以我的王位起誓。”斐帕司也很认真的回答。
　　“那好吧，我会留下来处理那些追兵，还有”嘉妮望向可翠和艾利：“你们愿意留下吗？”
　　虽然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但是两人的意志都很坚定：“我们留下。”
　　“不，不行，这样大人怎么办。”依古大声反对。
　　“还有你和苏不是吗？”
　　“既然这样，我也留下，可翠走。”
　　“不行，大人需要依古姐姐，就让可翠去吧。”可翠拒绝了依古的提议。
　　“可翠说得没错，你必须留在大人身边，大人刚到这里，灵魂也还没有完全融合，这个时候你不能离开。”嘉妮很冷静地说着。
　　“那你呢，为什么你不一起走？”
　　“这里这么多人，就只有我和你懂得使用‘曼佗罗’，所以我要留下。”
　　“你要使用‘曼佗罗’，绝对不可以。”依古颤抖着脸色发青。
　　“他们有五千人，并且有术士，能让他们止步的方法就是使用幻术，‘曼佗罗’是最好的选择。”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大人会伤心的，你们难道想让大人再伤一次心吗？”
　　“但是我们更不愿意让那些奥蓝军捉到大人，处死大人。”嘉妮很坚定地说到。
　　已经没办法了吗？依古流着泪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摇头。
　　“依古，大人以后就交给你了，苏也要好好帮助依古，知道吗？”
　　站在一边的苏点着头，擦着泪水，无法说出话来。
　　终于五人搂在一起痛哭起来。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斐帕司和达亚不禁也敬佩起她们，为了保护主人，能有如此决心的，连男子恐怕也不多见。
　　一番痛哭过后，五人渐渐冷静下来，嘉妮对着依古说到：“我们的事别让大人知道，能拖就拖。”
　　“我知道怎么做了。”像是在一瞬间长大了不少，依古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重。
　　嘉妮再次转向斐帕司：“我们需要三名死士。”
　　“我会交代杰尔，我们最多留下三百士兵殿后。”
　　“不必了，有死士就够，请你遵守约定照顾好我们大人就行。”
　　“一定。”斐帕司再次承诺。
　　“既然他们已经追了上来，我们也不作停留，连夜赶路吧。”达亚说到，之后问依古：“你们大人的病没问题吗？现在是非常时期。”
　　“大人只是发烧，吃过药以后睡着了，虽然要上路会很勉强，但是我们会负责照顾好大人的。”
　　“既然这样，叫士兵拔营，准备出发。”斐帕司又看向嘉妮，说到：“我还是留三百士兵殿后，之后拜托你们了。”
　　“阁下放心。”嘉妮答到。
　　摇曳着烛光的帐篷里，一切尘埃落定，只有凌羽在熟睡中，不知道嘉妮她们做下的惨烈决定。

　　索亚士兵连夜拔营赶路，只有依古和苏坐在马车里和嘉妮她们挥泪告别，同样在车里的凌羽因为药物的原因正陷入熟睡中，然后车被缓缓拉动，直到对方在彼此的眼光中消失不见……
　　“苏，别哭了。”依古擦去泪水，低声说到。
　　“可是……”苏语带哭音。
　　“正因为剩下我们两个，所以我们要坚强起来，否则大人怎么办？”依古摸着苏的额头。
　　苏望着依古，认真地点点头，把眼泪擦掉。
　　“音大人醒来以后一定比我们更难过，所以我们不能哭。”
　　苏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擦着流个不停的泪水。
　　就这样，两人守着熟睡的凌羽，彼此依靠度过了这难熬的一夜。

　　天开始渐渐亮起来，山间的水雾也慢慢散去，温暖的阳光从树缝透射下来，在地上留下点点光斑，树林中的鸟语兽鸣也多了起来，热闹了许多。
　　突然，队伍后面传来骚动，斐帕司正好奇着发生了什么事，不久就有士兵来报告说是那位客人醒了，闹着要去救那几位神女。
　　斐帕司皱起了眉头，不一会儿对着旁边的杰尔说：“让大家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否则就要到晚上了。”
　　“是，主上。”杰尔领命后就去吩咐了。
　　“去看看他吧。”达亚说到。
　　斐帕司点点头，便趋马往队伍后面去了。

　　“放开我，我要去救她们。”凌羽挣扎着要往后面跑。
　　“音大人，请你冷静下来。”依古使劲圈住凌羽的一只手臂，苏则圈着另一只，两人紧紧拉着凌羽不敢放松。
　　士兵们在她们周围围了一圈，都不敢靠近。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人命，是人命啊，你们每次都是这样，不顾我意愿地牺牲来保护我，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凌羽对着依古怒吼。
　　“音大人，你身体还没有康复，不要折腾自己好不好？”依古劝说到。
　　“那你们就可以折腾自己？查拉是这样，嘉妮是这样，还有科妮可翠她们，什么时候轮到你？你们打算为我牺牲到什么时候……”凌羽无力地跌倒在地上：“每次，每次，只要我有危险，你们就会牺牲自己保护我，我是什么，值得吗？我这么没用，要你们纤纤弱女子保护我，你要我置自己于何地？”
　　依古也跪了下来：“音大人就是音大人，为了保护大人，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如果大人觉得愧疚，就请你好好爱护自己吧。”
　　“那她们就能活过来吗？”凌羽迷惘地望着依古。
　　“但是她们的牺牲就有价值了，让大人健康快乐地活着是我们至死守护的心愿，请大人帮我们完成。”依古很诚恳地说。
　　“你们太傻了，你们明明有自己的人生的。”
　　“我们的人生就是守护大人。”
　　“那我的人生又是什么？”
　　“大人的人生可以自己决定。”
　　“自己决定吗……”凌羽喃喃自语：“我的人生是我的，你们的人生也是我的……为什么……”
　　“大人……”苏看着凌羽坐在地上自言自语，很担心。
　　依古也是一脸担忧，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办。三个人就那么样坐在地上，周围的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斐帕司走过来时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他走近了凌羽，温柔地自两位神女中间将他抱起，给两位神女一个放心的眼神，便离开了士兵的包围，往树林深处走去了。
　　“依古姐姐，让他带走大人没问题吗？”苏担心地问。
　　“看到我们只会令大人伤心，让他试试吧。”依古低声说到。

　　远离人群的树林显得格外安静，斐帕司将已经莫不作声的凌羽放在一块天然的大石头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很自然地将凌羽搂在了怀里。
　　“如果觉得难过就哭出来吧。”
　　凌羽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
　　然后两人之间安静了很久，凌羽才慢悠悠地说：“我很没用吧，作为一个男人，却要女孩子为我牺牲，保护我……”过了一会儿，凌羽继续说到：“我真的很喜欢她们，很想保护她们，可是每次都做不到……看着她们去送死，却无能为力……我这种人哪里值得她们保护，值得她们将自己的人生托付给我……”凌羽开始无声地落泪。
　　“既然她们已经将自己的人生交给你了，那你就努力去保护她们，实现她们的愿望啊。”
　　“可是她们不会回来了……”
　　“不是还有两个吗？完成她们的心愿并且保护她们就是被保护的你的责任。”
　　凌羽抬头看着斐帕司：“那为我牺牲的人就这么算了？”
　　“她们牺牲是为了自己的心愿，出于自己的意志。”
　　“可是，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法……只要我不在了，只要我不在就好了……”凌羽用手遮住了自己哭泣的脸，可是却无法阻止滑落的泪水。
　　“即使你不在，问题也还是存在的，这是她们的命运。”
　　凌羽摇摇头：“不对，没有我的话……没有我的话……就没有牺牲了……她们就可以活得好好的……”
　　“如果你不在了，她们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斐帕司说着听起来就很残酷的话：“既然她们是你的神女，没有你也不会有她们，如果你死了，你认为她们还能活吗？”
　　“我……我不知道……”凌羽茫然了。
　　“她们愿意为你牺牲，就像爱国之士为国捐躯一般，如果你认为她们全部做错了，就是践踏了她们最神圣的心愿。”斐帕司冷静地说着，每一个政权都是用生命构筑起来的，作为国王的他最清楚不过，所以麒麟的存在也必然会有牺牲。“如果你觉得愧疚，那就更应该振作起来，保护剩下的两个神女，完成你作为麒麟的使命，那才是对她们牺牲的最好报答。”
　　“真的这样就可以吗？”凌羽喃喃自语。
　　“是的，可是做起来却不容易，你能做到吗？”
　　“如果是为了她们，如果这是她们的心愿，我会努力做到的。”凌羽很坚定地回答。
　　“既然你有决心，就好好保护剩下的两个女孩子，她们很担心你。”
　　“我知道了。”凌羽点点头，再次抬起头看着斐帕司，近距离看见那张端正英俊的脸，连凌羽也有瞬间失神，定了定心神，凌羽小声地道了声谢。
　　斐帕司只是宠溺地拍拍凌羽的头，然后牵起他的手往队伍走去。凌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这么让斐帕司牵着回队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