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有点病》昨夜酩酊

96、七上八下 天气越

　　天气越来越炎热，舒炽近几日夜夜都会梦到自己被蟑螂啃咬，白天醒来，嘴唇又红又肿，这让他更加确定了蟑螂的泛滥，严肃制定了搬家的日期。

　　周六上午签完合同，舒炽婉拒了鹿竹的约饭邀请，拉着越温书就和房产中介直奔几处房源。

　　跑了一天，舒炽属意两套房子，一套在南城边缘，六十多平，离公司很近，附近也很繁华，另一套依旧在北城，八十多平，房间宽敞明亮，主卧室里有一个朝阳的阳台，足以在上面种满向日葵，离他们现在的房子不远。

　　他托腮，一脸愁像，摆弄桌上的筷子。越先生这两天很忙，总有打不完的电话，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舒炽在心里叹口气，明天还有几套房子，再看看吧。

　　越温书推门进来，脸上化不开的阴郁，舒炽恍惚听到他在楼梯口压低声音和别人争执些什么，“出什么事了？”

　　“没事，”越温书勉强扯起嘴角。

　　公司的资金链出了问题，税务等问题也一直被人举报，不用猜，越温书心中明了是谁的手笔。

　　“朋友的公司出了点问题，”越温书熟练撒谎掩盖，顺手给舒炽夹菜，堵住他想继续往下问的嘴。

　　“有心仪的房子吗？”

　　舒炽说：“我都很喜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也都行，”越温书强制把公司的消息清空，专注眼前这顿饭，等下周一去公司一并处理。

　　舒炽撇嘴，“哦”了一声。

　　越温书知道他这个小表情是对自己的回答不乐意，心下好笑，试探地说道：“我觉得林溪郡那套房子不错。”

　　舒炽抬眼看他，“你也这么觉得？那你觉得君临华府那套怎么样？”

　　“唔，有点小，”越温书实话说，“同样的价格能租更大的房子，何乐而不为呢？而且那套房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房间的管道是私改的。”

　　“你怎么知道？”舒炽惊讶。

　　越温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傲娇道：“我有火眼金睛。”

　　骗三岁小孩儿呢，舒炽肯定不相信，但不耽误他对越先生的崇拜，“如果我们这周确定，下周就可以签合同，下周天就可以搬新家了。”舒炽满满地期待。

　　他高兴地忘乎所以，“等到签合同，越先生你还跟我一起去吧，你懂得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能看懂。”

　　“说起这个，”越温书板起脸，“今天和鹿竹签的合同你看不懂？”

　　舒炽心虚，“中文的能看个大概，另外几份都看不明白。”

　　越温书用筷子敲了敲碗，问：“那你还签？”

　　舒炽不敢直视越温书的眼睛，他心大，没想过鹿竹能骗他，他想起网页上那一长串介绍，半是事实，半是讨好，说：“可是当时你都帮我看过了呀，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那要是我不在呢？”越温书拿他没办法。

　　“那打死我我也不会签的。”舒炽竖起三个手指保证。

　　越温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在讨巧卖乖，才收回视线，叮嘱：“一定不要随便乱签字，会害死人的。”

　　越先生说的话总有道理，舒炽虽然不明白，但知道什么话该听，他乖觉道：“我知道了，不会忘的。”见越先生不说话了，追问道：“是今天签的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舒炽好奇地问：“那些英文合同上写的什么内容啊？我问鹿竹，鹿竹说是公司临时加的，她也不太清楚。”

　　越温书埋头扒了一口饭，不想接着聊这个话题，只说：“对你没有坏处。”

　　舒炽便也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懂得不多，所以尽量少说话惹得别人厌烦，尽管现在是在他自己家。

　　次日，还未出门，越温书便被一通电话叫走了，房子只能舒炽一个人去看，一天逛下了他整个人蔫蔫的。

　　房子没什么亮点，他没看到自己喜欢的。

　　两人商量两天，决定还是签林溪郡那套，越温书觉得那地方大，舒炽则早早买好了花种。

　　每天一下班，舒炽就拉着越温书去街上置办新家需要的东西，拖把、防滑垫、垃圾桶、桌布，他花两天列了个清单，事无巨细。

　　越温书提前跟舒炽商量，请人帮他们搬家，雇人太贵，舒炽勒紧裤腰带，坚决不往外掏钱，越温书便退而求其次，提议让王青与和王小语来帮忙。

　　大家好久不见，舒炽害怕给他们添麻烦，问了越温书好几遍方不方便？

　　雇人帮忙要给工钱，朋友来帮忙也少不了请客，舒炽掂量着自己的钱袋子，难以抉择是在家做饭，还是去下馆子。

　　他半夜被这事愁醒，半梦半醒间把自己说服，在家吃虽然味道不如外面，但是他们这些富家少爷应该更注重心意，自己买菜做法，又热闹，又能让他们放开了吃饭喝酒谈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小木看他这两天上班情绪时好时坏，递给他一块巧克力，打听道：“不是要搬家？怎么愁眉苦脸的？遇见事了？”

　　他本来不想说，可是越是临近搬家那天，他心里越是不安，家里多出来一个人，他没敢跟父母说，更不可能跑去对越先生说。

　　长出一口气，舒炽接过巧克力，揭开外面的包装纸，用力咬一口，说：“我就是心里怪怪的，要搬新家了，按道理来说我应该高兴对不对？”

　　小木没接话，听他继续说：“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他烦躁地将发行抓个稀巴烂，“甚至有点害怕。”

　　“你知道吗？”他举起手里的巧克力，“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守财奴一样，一毛钱都得精打细算，我还觉得我很丑陋，我……”

　　“等等等等……”小木迫不及待地打断他，从座位上跳起来，站到他面前，以一种极其夸张的表情围着他转了一圈，狐疑地把手贴在舒炽的额头上，“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呢？你丑陋？”小木掰开一辆车的后视镜，指着镜子说：“你过来看看，我天天跟你在一起没自卑已经是老天开眼了，你这脸，丑在哪里？要是有神仙能把咱俩的脸换换，我愿意拿出十年寿命给你！”

　　“我……”舒炽没想到小木的反应会这么大，他顿时噎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哎哎哎，我知道了，”小木看着他沉默的神情，灵光一闪，兴奋地凑到舒炽面前，“是不是你女朋友说你什么了？她骂你了？骂你没出息还是长得丑？”

　　舒炽别过脸去，闷闷道：“没有。”

　　小木看他神情就知道事情不一般，追问：“没有什么？没有骂你？”

　　舒炽烦躁道：“没有女朋友。”

　　小木才不管他说什么，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教导他：“其实女朋友生气时说的话不能当真的，她那都是气话，女人呢最是嘴硬心软，别看她对你说那么难听的话，其实心里别提多爱你了……”

　　舒炽猛然站起身，瞪着小木，“都说了我没有女朋友！”

　　“没有就没有呗，”小木还是第一次见他发火，吓了一跳，“你别生气，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舒炽颓然坐下，把剩下半块巧克力吃掉，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小声开口：“就……就算是女朋友吧。”他用手捧着脸，刻意遮住脸庞浮上的红晕。

　　小木配合道：“行，那你给我讲讲这位算是女盆友的神秘小姐。”

　　舒炽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从何讲起，想放弃跑路，可心中的压抑又让他不得不寻找一个倾诉的对象，他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郑重地对小木说：“今天我说的所有事情都要帮我保密。”等小木举起手发誓以后，他才缓慢开口，他声音很轻，在一众金属敲击声中显得那么空灵。

　　“他很高，人长得好看，家世也很好。”

　　准备大听一场的小木和娇羞的舒炽视线相撞，“没了？”

　　舒炽苦思冥想，点点头，再说就暴露信息了。

　　“好吧，”小木眉头皱成个川字，实战经验他没有，好在他理论经验良多，家里兄弟姐妹个个都是情圣，他耳濡目染，多少也知道一点其中的门道。

　　“所以说，你自卑，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害怕她跟着你过苦日子？”

　　舒炽点点头，表示大差不差。

　　小木继续说：“所以你现在对自己要求苛刻，唯恐惹她不开心。”

　　好像有点道理，舒炽确实害怕越温书生气，他害怕房子不好，害怕做饭太累，害怕对王青与他们招待不周，仔细想象，究其根源都是他害怕越先生不满意。

　　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越先生没来之前，他也是掰着手指花钱的，那时候他也没觉得自己形象可怖。

　　舒炽的肩膀塌了下去，他再次点点头。

　　小木神神秘秘招手，让舒炽把耳朵凑过来，舒炽乖乖照做，只听小木在他耳边大喊一声：“傻瓜，你恋爱了！”

　　震耳欲聋。

　　舒炽捂着耳朵，两边的颜色一样红，他支支吾吾地反驳：“胡说！我……才没有。”

　　可惜，反驳的声音被小木的大笑声压了下去。

　　这下，舒炽的整张脸都红成了苹果。

　　于是，舒炽当天就暗暗发誓，他再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越先生的事情了。

　　连越先生本人也不可以。

　　至于小木跟他说的那些，舒炽都将归结为唬人的歪理，他想了两天没想明白，很快被搬家的筹备冲散了。

　　再忐忑，时间还是来到了搬家那天。

　　空气治理的松懈，让鸿城积压了数天的脾气终于爆发了，在天空中投下厚厚一层霾，五米以外人畜不分。

　　王青与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开着一辆紫色的跑车，踩着工农阶级的心跳的调子，停在了舒炽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