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报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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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不确定的事情会让他产生强烈的不安全感，他想阻止越温书的进一步动作，用力拉扯自己的手，害怕到拐杖被扔在一边，用自己的整个身体坠着，眼里闪出泪光，不敢往前走一步，微薄的力量不能让手臂停滞一秒，粗粝的手掌强硬地把舒炽整个人都带起，拳风破开空气，带着汹涌的力量，打在了秦雪风的下巴上，越温书手心的茧子硌得他骨头生疼。
噗呲，秦雪风吐出一口血。
舒炽盯着地上那一摊红色，他的眼睛、大脑完全被红色占据，呆愣在原地，他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拳头，想到了那天的出租车，绝望的小巷子，地上的血和越温书衣服上的颜色重合，他看见自己躲在厕所里处理不能结痂伤口的情形。
所有的气味、颜色、味觉像密密麻麻的渔网，把他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虫卵，越温书是一把破开万物的大刀，把他生剥出来，在痛苦来临的前一刻，是前所未有的认知和开阔。
一拳，两拳，他只有一个念头，用力砸下去。
五年来挤压的委屈、怨恨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拳头落在哪里他看不清，舒炽哭着喊着：
“为什么要打我，我没有惹你，为什么要用刀划我，我没有挡你的路，为什么不让我睡觉！为什么丢掉我所有的笔！为什么揪我的头发！为什么撕烂我的衣服！为什么让我吃那么恶心的东西！”
他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出拳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却依然一拳一拳打出去，控诉着自己受到的霸凌，“为什么那么坏！为什么……为什么！”
一遍遍重复：“我没有惹你，我没有惹你！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时隔许多年，他还是接受不了，当时那个风华正盛地少年，变成一个羸弱木讷的普通人，此刻正跪在地上无助地哭泣。
他曾经在无数个日夜为自己的伤害找一个借口，可无论他推演多少次，都找不出自己的一丝错处。
于是，在他每次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的时候，他都想问一问，他想问问那个曾经伤害自己的人，到底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是自己哪一句话惹到了他，才让自己遭受了这些无妄之灾。
他将能求的求了个遍，直到今天也没人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知不知道！我被你毁了一辈子！一辈子啊！”鼻子眼泪一起流出来，他没有力气出拳，就唾他，打他，挠他，用尽他全部的力气和手段为自己的青春时光讨回一个公道，但他现在做的这些，不如霸凌者当年的十分之一。
霸凌者现在就躺在地上，他依旧没有对当年的悔恨，只恶狠狠地瞪着一双三白眼，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会接着欺压弱小，他想张着嘴，想说些什么，被越温书看出了意图，一脚踢在脑袋上，眼冒金星。
“我真的……没有惹你……”舒炽失了力气，匍匐在地上呜咽，他从来没有哭过这么伤心，纵然是他受伤进医院，拖着半废的腿一个人在医院做手术，他都强忍着，他像是终于被发现委屈的孩子，不用强壮坚强，在地上嚎啕大哭。
越温书等人哭了一会儿，一屁股坐在舒炽旁边，迎风飞舞的泥土洇在他价值不菲的裤子上，他仔细拍打大腿上的灰尘，废了不少力气弄出最干净的一块地方，抬起人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一下一下顺毛。
等舒炽将自己胸中所有的不甘发泄出来，哭到没有力气，模糊的视线里多出了一瓶水。
“喝吧。”
天地静谧，舒炽只能感受到身边唯一的呼吸，是他于巨大的空洞茫然后找到的唯一依靠。
他抓住浮岛，安然地在上面舔舐伤口，泪水汹涌，和泥土一起混合在那条他望而生畏的裤子上，
沉重地喘着粗气，身体感到冰冷，心却炙热难耐，他的手和脚慢慢痛感回归，身体上的痛感压不住心灵上的喜悦，他哭了笑，笑了哭，直到再没有做表情的力气。
是上天垂怜，不，越温书才是他的上天，让他能够亲手为当年的自己出一口气。
周围的人被及时赶来的警察带走，越温书的人在现场负责善后。
黑衣人进进出出，舒炽的五感归位，不安地蜷缩起来，沙哑嗓子问：“他们是谁？”他把越温书当作遮风挡雨的依靠，头埋得更深。
越温书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舒炽身后顺着，挑了挑眉，“不用害怕，是我的人。”
舒炽疲惫地靠着越温书，最后一丝戒备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他好累好累，只想回到被窝里，好好睡上一觉。
手指和腿都是麻木，他使不出一点力气起身，用力睁眼，看着那个半废的鸟窝被别人抱着往外面走，他一下没了意识，昏睡过去。
在没意识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疑问，在越温书不成调子的哼唱中，归于泯灭。
外面的欢声笑语惊醒了睡梦中的舒炽，他借着窗外一点柔和的亮光摸索穿上鞋子，披上衣服下了楼。
院里的篝火掀翻房顶，几个人围成一圈，热热闹闹。
舒炽没拿拐杖，他一步步走得极慢，黑暗的角落里传出一声沉闷的痛呼，舒炽被吓了一大跳，扶着墙慢慢蹲下去，最先看见的是一双困倦的眼睛。
“越先生，你怎么在这里？”舒炽顺势坐在越温书旁边。
越温书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火堆，“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守在楼梯口搭话，“后来怎么样了？”
“你说谁？”越温书目光有些迷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断断续续地回答：“童老师回家了，身体没事。秦雪风他们被警察带走了，至于那窝麻雀，”越温书鼓捣许久，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舒炽手里，“剩下的带回河边的树上了，两个鸟蛋留着给你孵小鸟吧。”
“啊？”舒炽拿起两枚鸟蛋在火光下面照，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咽了口水，咬唇：“肯定孵不出来小鸟，不如煮了来吃。”
越温书诧异地转头看向舒炽，眼神无声，舒炽却能看懂他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舒炽讪讪把鸟蛋收好，解释道：“其实在我们这麻雀不是什么益鸟，因为它们老是成群结队地飞到地里吃庄家，糟蹋了很多粮食，我们镇上的小孩子一般都把这种鸟蛋烤来吃的。”
为了阻止舒炽再说出血腥的话，越温书重新把鸟蛋夺回来，放到自己兜里。
舒炽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伸个懒腰，“我睡了多久了？”
“一夜又一天了，”越温书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嗲怪。
陌生的语气让舒炽感觉怪怪的，站起身想走下台阶远离这里，楼下的舒母和舒宁看到舒炽蹦蹦跳跳地下去，迎接上来，“小炽，你可算醒了，担心死我了，我刚才还跟你姐商量呢，你要是再不醒，明天就带你去医院。”
“今年真是流年不利，我得找个时间去观音庙上香，给咱们家去去晦气。”
舒炽不想听他妈唠叨，只挂着笑面对，不说一句话。
“温书说你们正好遇到混混打架，你被吓着了，真的假的？”
这个理由不错，即能不让家里人担心，又合理解释了自己晕倒的事实，舒炽闭眼点头。
“哎呦，哎呦，”舒母自责地唠叨起自己来，“都怪我，打小就把你保护的太好了，早知道，就应该跟你姐一样，放你日日出去跑跑，现在也不至于这样，活脱脱把你养成了小姑娘。”
“咦~”舒炽还没出声，他姐先嫌弃上了，“妈，你别说了，你要是怨啊，就怨老天把我们俩的性别生反了，这种事情改不了，”她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越温书，“以后啊，你就接受他是你闺女的事实吧。”
生“俩闺女”的舒母不轻不重地打了舒宁一巴掌，“去你的，哪有这样说你弟弟的。”
“就是就是。”舒炽在旁边狐假虎威。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衬得越温书一个人寂寞如雪，母子三口又说了几句家常，舒母领着舒炽吃饭，在饭桌上跟舒炽说：“温书啊，真是个好孩子，昨天就是他抱你回来的，晚上一个人又守了你一夜，今天一大早就坐在那个楼梯口，我们怎么叫也不下来，我知道，他那是不放心你，守着你嘞，你呀你，交到了一个好朋友，记得得好好谢谢人家。”
舒炽被馒头噎住说不出话来，舒宁笑而不语端给他一杯水。
连喝了两杯水，舒炽才将食物全都咽下去，咳嗽了几声，心中有鬼，胡乱应付道：“知道了。”
他妈妈是个老实人，见儿子这个态度，又多说几句：“你别不当回事，回头人家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忙要帮的，你能帮尽量帮。”
舒炽简直一个头两个大，饭也没胃口了，把手里的食物塞两口，草草离场去找越温书去了。
越温书依旧在楼梯口的地上坐着，舒炽单腿跳着靠近，涨红了脸才开口：“那个……越先生，谢谢你。”他把自己手里的香蕉递过去。
结过香蕉，越温书剥开咬了两口，他吃得急，嚼三两下咽下去，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舒炽坐下，等舒炽坐下才发现，屁股下面多了一个软垫。
“不生气？”越温书吃着东西，嘴里含糊。
“啊？为什么要生气？”舒炽想法简单。
火堆上面是一个用铁丝简单制作的烧烤架，两条黑鱼摊在上面炙烤，几个人七嘴八舌谈论着一会儿应该怎么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