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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恶人     碰 ...

  •   碰到熟人,舒炽怕被人看出什么,用衣袖抹了两把眼泪,看到来人,惊喜道:“童老师,您怎么在这里?”

      “我还怕自己认错了,舒炽,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当年的事情,只有童秀晴老师真心为他打算,对于这位老师,舒炽感到很亲切。

      “前几天出了车祸,不要紧,您这是?”

      童秀晴放下手里的工具,“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害……不是快开学了吗,我买点工具,寻思着修缮修缮书桌课桌啥的,有点就是坏条腿,修修还能用,好多年不回学校了,要不要跟老师回去看看?”他知道当年的事对舒炽伤害很大。

      门帘被大力掀开,越温书夺门而入,水是拧开的,平移到舒炽面前。

      两个人都被这阵仗惊得一愣。

      “这是?”

      “我……我朋友,”舒炽解释道,没接那瓶水。

      主动朝越温书介绍:“这是我初中的老师,童老师。”

      两人互相打过招呼,童秀晴为了缓和气氛,重提了刚才的邀请,“我刚还和舒炽说呢,要不要回母校坐坐,你是外地来的吧,一中可是我们这最好的学校呢,舒炽他当年在整个县都有名气呢,好多学校都争着要他,可惜……”她惋惜又不忍学生伤心,强行中断了这个话题,“我不能跟你们聊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从两人压抑的情绪,越温书想到了他放在书房的档案,那个档案整整十页,字字都关于舒炽,事无巨细,包括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买过什么东西。

      其中有很长一段,记录着舒炽的初中生活。

      所谓最好的学校,远远没有越温书想象中的样子,围墙上的水泥斑驳脱落,院墙里面种着几颗枝桠疯长的石榴树,正对着大门的教学楼,蓝瓦白墙,勉强能感知到一点青春的气息。

      除此之外,许多许多树占据了越温书的视线。

      童老师看他气度不凡,主动解释道:“我们这不比大城市,多种点树,夏天消暑气。”

      “这些树啊,都跟舒炽有渊源呢,那颗梧桐树,上面有一窝麻雀,舒炽经常在那看书,被鸟屎袭击;楼前那颗桃树,舒炽经常数写日子等吃桃子,每年都被李老师家的孩子捷足先登,那颗柿子树也是,舒炽拿不准熟没熟透,总被涩到疯狂喝水。”

      一颗颗树跳过去,越温书仿佛能看到,小小的舒炽盘腿坐在树下打开书本,是不是眺望远方,守着开满花的桃树,巴巴地等着吃果子的画面。

      糗事被说出来,舒炽面子上挂不住,红着脸辩解:“老师,我哪有,您别说了。”

      祸害他的那窝麻雀,现在是个庞大的家族,在最顶端的树杈上,做了个硕大的房子,树下黑白点点,都是他们为这棵树的茁壮成长做出的努力。

      “我倒觉得都是真的,”越温书看着空空如也的袋子说。

      “嗯?”舒炽疑惑越温书为什么语气笃定,等他坐在板凳上吃完最后一口红豆饼,想要找垃圾桶的时候,才愤愤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单脚支撑,用拐杖朝越温书的背影无声挥舞,鼓着腮帮子小声反驳:“我才没有!”

      既然来了,自然不能闲着,越温书负责给走廊上换灯泡,他手里忙着,时不时地会注意舒炽的动静,旁边布满灰尘的窗户上,完整复刻了舒炽的小动作。

      可爱极了!越温书的嘴角压不住,手指戳戳镜子里可爱的人影。

      舒炽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小肚子,捂着嘴打嗝,自言自语道:“好像真是吃的有点多。”

      他借着几颗枯树枝的遮掩,偷偷看越温书忙碌的身影,长叹一口气,慢慢挪到旁边的椅子上。

      太阳提升皮肤表面的温度,闭上眼睛,眼前变成一团模糊的红,他放松身体,有一瞬间想溺死在片刻的宁静中。

      一个人一旦有了牵挂,心就会永远跳动。

      舒炽放任一幕幕扰人的经历在脑海中放映,大多数都是难过的,他想命运悲剧的开始。

      三楼最左边的教室,在日暮的时候,残存到微弱的阳光才会照耀锈迹斑斑的窗棂,一根根竖起的钢筋是他的牢笼,这里的时光,欢喜被痛苦掩埋。

      如今他像个无所事事的旁观者,漠视地看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无论悲喜,他都参与不进去,但牢狱跟随至今。

      阴影落下,舒炽知道是谁,眼皮依旧懒洋洋地搭着。

      什么东西被重重放下,面前的人不依不饶,脚步声靠近,鼻息喷到了舒炽脸上。

      舒炽后仰拉开距离,闷声道:“干嘛?”

      “起来帮我个忙,”越温书扯了一把舒炽的肩膀。

      “不要,”舒炽动了动另一条腿,摆烂:“腿疼。”

      越温书闻言皱眉,紧挨着舒炽坐下,隔着空气鼓捣了半天舒炽的腿,盯着舒炽的反应看了半晌,得出结论:“你竟然学会骗人了!”他强拉着软弱无骨的舒炽起身,“帮我扶着梯子。”

      被摆弄的有点烦,舒炽不得已把自己从另一种情绪里抽离出来,应对难题。

      那颗梧桐树上竖立着一把梯子,这是他们这边独有的做法,挑选高大的竹子,晒干,在每一个竹节上面挖洞,横着放进去对应大小的竹子做横梯,这样做出来的梯子十分高大结实,最多能有两层楼那么高。

      此时那个高大的梯子正稳稳当当趴在梧桐树上,舒炽看着底部比自己腿还粗的梯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不确定地问:“我来扶吗?”

      越温书利落爬上,“麻雀太吵了,吵到学生学习可不行。”不给舒炽拒绝的机会。

      窝囊废舒炽尝试用自己打石膏的腿来压阵,寄希望于一点重量能够保佑越温书的安全。

      两人中间太远,舒炽和越温书说话的时候不得不抬起头,“你要拆了他们吗?拆了窝麻雀会不会死?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说话间,一只回巢的麻雀碍于越温书的淫威,在梧桐树上面盘旋,太过紧张在空中解决了大小便,一颗夹杂着石块的吉祥物从天而降。

      下面的人视力好,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小黑点,立马闭上了嘴,准备闪避,没想到中间杀出个越温书,回头跟舒炽说话:“给他们换个家,挪到学校外的树上。”好不容易生出一个慈悲心的越先生,就这么被一颗不知恩图报的鸟屎精准砸中了后脑勺。

      一时间,上面的人脸色别提多难看了,而下面的人,情绪五味杂陈,先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后是幸灾乐祸但只能忍住的痛苦,最后,见越温书加快了拆鸟窝的速度,心疼在最后流出。

      铁锅般大的鸟窝被狠狠摔在地上,最外缘薄弱的地方树枝崩乱,枯枝从舒炽的脚踝划过。

      天上的鸟儿吃多了污水正拉肚子,越温书后脑勺的鸟屎滑不溜鳅地顺着头发往下淌,他为了预防该死的鸟屎继续向下,只能以滑稽的姿势后仰头走路,他眼神在天上,一脚踩碎了半个鸟窝,头顶的麻雀再次发出爆鸣声。

      麻雀和越温书虚虚对上视线,越温书扶着头指天骂道:“叫什么叫,再叫把你抓来烤了吃!”回应他的是又一大摊从天而降的鸟屎。

      舒炽想笑不敢笑,以一种怪异的表情安慰:“没事的越先生,在我们这,天降鸟屎代表会被从天而降的好运砸中。”

      越温书摸索着拽起舒炽的手,滑润的感觉攥在手里,烦躁的心情平复,“洗手间在哪?”

      “唔,我领着你去吧。”舒炽好心。

      两个人,一个瘸了一条腿,拄着拐杖,一个如同小儿麻痹,仰头看天,傻子被瘸子牵着,看起来像是身残志坚的励志故事。

      “可能会有点凉,”舒炽踮脚给越温书清理后脑勺的脏污。

      越温书的头发很好,乌黑亮丽,那摊鸟屎被茂密的头发拦着,并没有污染过多的地方,舒炽小心擦拭,对待越温书的头发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吹毛求疵,只是臭味如影随形,怎么也弄不干净。

      被舒炽的手温柔地拖住,越温书舒服地眯起眼,随意舒炽摆弄。

      “要把鸟窝挪去哪里?”舒炽嗅了嗅越温书发间地香味,决定再洗一遍。

      越温书倚靠在水池台上,抬手遮住头顶上的阳光,“扔远点,我看我们来的路上有条河,河边有很多杨树,那里正好。”瞧见几只麻雀依然盘旋在梧桐树上方,以手比枪,做了个射击的手势。

      嘭……

      麻雀哄散,对准越温书“枪口”的那只麻雀在空中静止了一瞬,然后轰然降落,直直砸在地上。

      越温书偏头移开视线。

      巨大的响声让舒炽全身抖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往外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走到门口确认童老师的方向,询问安全:“童老师,出事了吗?”

      另一边也懵了,“没事,我这边没事,可能是哪个熊孩子放炮仗呢,不用管。”

      话音落地,又是两三声响,刚聚拢的麻雀再次落下尸体。

      大门哗啦一声被暴力推开,一辆白色的桑塔纳横冲直撞而来。

      “他奶奶的,老子打了五枪才中了两枪,进去把窝拆了,今天吃鸟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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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预收小甜文《总裁,请为保洁折腰》 ,请大家多多捧场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