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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黑棘斗兽场 2 名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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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天堂岛这艘移民船没有华丽的仿生天空,抬头望向上空只有隐隐约约如同星星般闪耀的灯光,那是飞船内部结构支撑点的指示灯和布点,在这片虚假的星空下之下,数不清的罪恶与欲望交织成网,将每一个角落都笼罩其中。
而黑棘斗兽场不在其内。
它深埋于人们所居住的地表之下,大概是受重力影响,电梯越往下走身子越沉,坐在辽怀里的威尔不得不深呼几口气缓解耳膜的不适。
电梯的速度很快,轰隆隆齿轮搅在一起的声响连车门都无法抵挡,两人坐在辽低调又奢华的车子内,没一会儿便豁然开朗。
此时威尔才意识到直梯的四壁竟是透明的,他好奇的贴到车窗上,随着电梯的下降,天堂岛的地下世界缓缓展现在眼前。
那是只能在全息游戏中能见到的景色。巨大的空间之下,一个个大大小小圈围绕着中间最大的平层高低起伏的叠着,四周环绕着数不清的悬浮平台,各色灯光交织成流动的光河,将这片地下世界照得如同绚丽的银河。
他们正贴着黑棘斗兽场的穹顶边缘缓缓下降,这个位置好极了,能将整个斗兽场的全貌尽收眼底。中央的圆形竞技台上空无一人,但四周的看台已经密密麻麻,随着他们愈发接近地面,那些看台上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不光是虫族,还有形形色色的异族面孔,他们或兴奋或冷漠,有些根本看不出表情,还有些根本没有‘脸’只有一团流动的光影在不断变幻,是威尔从没见过的种族。
电梯停稳后,车缓慢的起步,很快在一处深邃不见底的通道处停了下来。
对于未知的恐惧令威尔犹豫,辽轻车熟路的下了车,颇为绅士的伸出宽大的手掌,嘴角衔着一抹轻松的笑意引导着他的小牛仔:
“来吧,来看看我们的乐园吧。”
虽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威尔能从他轻松的身姿和眼中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兴奋,那是雌性向心仪的雄性展示力量与权力的神情。
看来不论什么样的年纪,雌虫的本性还是一样的。
被雌虫牵着手走向黝黑的甬道,似乎只过去了几秒钟,眼前便豁然明亮。刺目的灯光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同涌来,被扩音器放大的主持人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不光是虫族通用语,熟悉与不曾听过的异族语在耳边环绕交织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声浪。
威尔下意识攥紧了辽的手,惹得雌虫欠身一捞将他抱入怀中,那姿势像是抱着未成年的幼崽,惹得雄虫不得不双手抱紧雌虫的头颅,晃动间搓乱了他的发型。
“很自在么小牛仔,今天是很重要的决赛,不如你就坐在这里看到最后好了。”
“……请放我下来。”
辽笑着将他安置在奢华宽大的座位上,雄虫抬头,眼前的景象比从电梯中俯瞰时更加震撼——竞技台四周悬浮着巨大的全息投影,实时播放着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鲜血,残肢和不知名的液体触手可及,仿佛就这样溅到脸上。
宽敞露天的展台没有任何遮挡,那些气味隐隐的飘散过来,混合着金属、尘土与某种甜腻的血腥味,这一切令威尔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偏过头,避开那些肢液横飞的画面,却正好撞上辽饶有兴致的目光。
“这里是特等席,不光可以清晰的看到下面的盛况,来客的面庞也一清二楚。”
他点了几下悬浮在面前的虚拟屏幕,一帧帧观众席上的画面便浮现在二人眼前,每个人的表情被拍的一清二楚,甚至坐在包厢里享受没眼看服务的贵客们也被镜头精准捕捉,露出一张张或沉醉或狰狞的面孔。
“长老会那帮家伙靠着这个赚的盆满钵满,可惜啊,我们以后不能这么玩了。”
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他不是个喜欢将真实情绪挂在脸上的人,但此刻他无需在威尔这个雄虫面前克制自己,托着头无聊的看着那些画面。
威尔一点也不感兴趣,甚至害怕的低下头不敢看,在下面厮杀了可不是普通的野兽异种之流,那可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的虫兽。
他们对于虫族来说是无比头疼的存在,喜爱吞食虫族血肉,尤其是雄性的大脑,原因据说是因为渴望恢复成原来拥有类人肉身的模样,毕竟无法变成原型的雄虫是最接近古时人类的形态。
没错,这些虫兽的原身也是虫族,是那些化形太久没有精神共调,失去理智、彻底兽化的同族。
虽身上不装备如军雌般的武器匣子,但它们竟能从星球中吸取能量,用骨刺和骨甲武装自己,甚至还能从口中射出高能光束,可怕至极。
然而此刻圈养在天堂岛的虫兽被来往的生物们当作观赏的斗兽,无法在宇宙漂游的他们最终的下场便是耗尽能量而死,这倒是不违反星际公约,害虫们是不享有高等生物权的。
即使如此,威尔依然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娱乐方式,直到一方将另一方吞噬殆尽他都没有抬头。
“哦,好戏要开场了。”
还有吗?他们今天要在这里呆多久——
抱着这样的心理,威尔忍着不耐随着辽的目光投向场地中央,主持人正激动的面红耳赤的介绍新的挑战者,耳朵不情愿的捕捉到了虫族通用语:
“——相信大家已经对兽与兽之间的斗争感到厌倦了吧?那么接下来的勇士可和以往不同,他家中既没有身患绝症的幼弟,也没有需要巨额医疗费的配偶,又不是渴望鲜血与威名的斗士,而是一名刚被抓获,从战场上带来的——军雌!”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落下,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从场地中央缓缓升起,一个只有肩头披着些许制服碎片的雌性被关在笼中,黑色的束缚带缠绕他的腿脚与脖颈令他无法变身,身上沾着红色紫色的血迹,脊背挺着笔直。
他的身姿在3D投影中显得格外挺拔,衣不蔽体的他即便狼狈不堪,身上紧实有力的肌肉盈满了力量,像一柄随沾染脏污却仍未失去锋芒的利刃。
“让我们欢迎来自遥远帝国的军雌,今天是否能获得无上荣光,还是成为他人腹中果实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主持人切换着不同语言调挑动着在场每一个观众的情绪,在气氛被烘托到顶点时,笼门轰然开启,军雌赤脚从笼内缓步走出,脚掌踩到血迹还没干透的土面,步伐沉稳得不像一个即将面对生死搏杀的囚徒。
他的目光扫过看台,这个距离即使是军雌也无法看清看台上人们的表情,但他依然坦然自若,对面被能量罩压制住的虫兽发出低沉的嘶吼,涎水从獠牙间滴落,它已经忍不住要吞噬这个自不量力的雌性了。
随着主持人的倒数,场地内除了军雌和虫兽以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束缚带和能量罩同时解除。虫兽如离弦之箭扑向军雌,那是威尔无法用肉眼捕捉到的速度,能看到的只有野兽已然扑到军雌刚刚站立的位置,如同小山般的身躯盖住了人形军雌的身影。
威尔闭上了眼,不敢再看下去了。
然而预想中的咀嚼声并未传来,观众们兴奋的喊着叫着,威尔睁开眼,只见军雌已然变成虫形,那是一只外表螽斯科的巨型怪物,六根肢节纤长有力,触角上布满细密的感知绒毛,灰色的身体布满着恐怖的斑点,看着叫人不适极了。
“一个没有武器匣的军雌,和一个力量不足无法射出能量炮的虫兽,你觉得谁会赢?”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威尔的言外之意:别来问我。
辽倒是不依不饶:“猜猜看,现在大家已然下好注,双方在体型上差不多,你看有人已然后悔了。”
他指着屏幕上几个咬牙切齿的看客:“这帮人觉得虫兽一个回合就能把军雌撕烂,一看就是偏远星系的商人,对军雌一点也不了解。”
他漫不经心的大敞着腿,懒洋洋的样子像是一只打着哈切的猎豹,辽招了招手,威尔只得起身靠近,坐到雌虫的腿上。
“离那么远是怕我在这里上——”
雄虫连忙欠身捂住了他的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窘迫:“我觉得军雌会赢。”
“哦?”
“虫兽看起来已经经历了几场,体力想必不如军雌。”
“你怎么知道军雌在被抓之前没被折磨一番耗光力气?”
威尔靠在雌虫怀里,正好可以不用面对那些令人不适的画面:“军雌肩头的衣服边缘平整,是被剪坏的而不是撕扯间坏的,所以被抓之前应该没遇到什么激烈的冲突。”
“你倒是观察仔细。”
雌虫的呼吸贴在耳畔,带着异性特有的温热气息,威尔略感不适的刚要歪头,一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转向看台,正好看到那残忍血腥的一幕——
“胜负已分,看来我的小牛仔还是太嫩了。”
“有一个小知识亲爱的你可能不知道,虽然雄虫的大脑是虫兽最美味的佳肴,但就提供能量而言,其他虫兽和雌虫的□□才是更好的选择。”辽的声音低沉而慵懒,手指轻轻摩挲着威尔的下颌线:
“刚刚那孩子经过几轮的确消耗了不少,但同样的也吞噬了不少同类的能量,现在它体内积蓄的力量,足够把那只军雌撕成碎片。”
一个湿润的吻落在威尔的脸侧,那感觉仿若军雌的血溅到他脸上,身子失温般逐渐冷了下去。
“好了,该去看看特里的活干的怎么样了。”
*
威尔再接触地面时,神情恍惚的没站稳晃了一晃,身旁的辽高大的身形像是柱子般被雄虫靠了一会儿,等眩晕感消退,他才有精神观察四周。
亮度不高的环境里没有色彩斑斓的霓虹灯,几盏老式的灯泡在顶上忽明忽暗的闪着,周围隐隐绰绰有人在晃动,虽不知被带到了哪里,但这里应该还属于地下斗兽场的范围,空气中潮气很重,气味并不好闻。
“首领,人都在这里了。”
特里的声音从昏暗中传来,紧接着几盏灯亮起,威尔这才看清,面前站着十几个人,不,准确的来说是雄虫,衣衫褴褛身形消瘦,脸上的神情像是被遗弃在角落的旧玩偶,这让他升起一丝不安。
“亲爱的,这些原本是作为‘饲料’的雄虫,但我觉得还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威尔浑身一抖:“您这是什么意思?”
辽抚了抚他的头:
“长老会的时代已经过去,把没用的雄虫喂给虫兽太野蛮了,所以不如回收一下,看看还能不能修修补补再用一用。”
威尔明白了。
此行带自己出来便是为此,他刚刚用精神丝探过,这些人均是精神力暴走的雄虫,就如同当年逐渐步入死亡,小鱼亲生雄父路为一样。
他才不相信辽是出于好心想要拯救这些风雨残烛般的雄虫,那人必然有自己的目的,威尔轻声开口:
“我的精神力只有B,不能让这些人恢复原来的状态。”
“那就让他们回到原来的位置,喂给虫兽还能少废经历照顾他们。”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想必辽从特里口中得知自己曾帮助过路为,但那只是杯水车薪,如果本人失去了生的希望,谁也救不了他们。
黑暗中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地面微微震颤,有什么东西正爬向这里。
“哦,今日的冠军回来了,看来是想吃小零食了。”
辽的双手按在威尔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无法挣脱,雄虫带着求救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特里,可对方神色冷淡,眼神中透着木然。
威尔明白他什么意思。
顺从。
臣服。
别自讨苦吃。
威尔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喉尖的颤抖,缓缓抬手抚向肩头,纤细微凉的指尖好似求饶讨乖般握住那人的手指:
“我会尽我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