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集》柿栟

53、第五十三章 洗尘

　　“道长，这样没问题吗？”

　　鱼玄机听到这话有些惊讶，然而只是惊讶了一会儿。她虽然没想到陆井会一上来先问于柿的状况。然而只是转念一想便知道以陆井的性子断不会在乎于柿一时的反常，于是恨其不气的同时又觉得，如果当初顾守槐也像是她女儿一般的性子，未必就不能原谅自己。于是撇了撇嘴对陆井说道：

　　“陆小姐想要的是什么呢？”

　　陆井闻言沉思了片刻，随后说道：

　　“我只想看到她活着。”

　　她自以为这话说得很有分量，然而坐在一边的鱼玄机却要背过气去。

　　“呃......还是得让她长点教训才是。”

　　“她比我聪明的多，看得也远。有时候未必她做出什么来就一定是在伤害我......我愿意相信她。”

　　鱼玄机看着陆井那双闪着光的双眼，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然而若是一味的相信，最后岂不成了于掌柜的附庸？”

　　鱼玄机不知怎的有些恼火。

　　“道长，我不太理解。”

　　“呼...‘纸上得来终觉浅。’，小道说的话也不一定就是对的，陆小姐还是要身体力行，好好想想才是啊。”

　　说完这话，鱼玄机也觉得屋子里有些闷了，于是起身向门外走去。

　　“陆小姐有什么想吃的？小道晚饭时带回来。”

　　“......”

　　鱼玄机本以为陆井不再想说什么了，于是推开门便要走出去，谁知陆井却在这时说道：

　　“稻香斋的糕点，道长挑些自己爱吃的便是了。”

　　鱼玄机在门口陆井看不到的地方挑了挑眉，转身和上门走了。

　　陆井在原地坐了一会，手边的茶虽然用的都是自己亲手种的，然而现在尝起来也是索然无味。她看向窗外，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看过一眼人间。

　　“什么啊，说得好像我是什么仙人一样。”

　　陆井苦笑着从座位上起身，活动了一下已经坐麻了的双腿。

　　“姐姐！”

　　她试着喊了声，本来没想到真能叫来于秀，没想到正换着衣服时于秀却推门进来了。

　　“什么事，陆小姐？”

　　陆井本想对她说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小姐了，然而一时想不到什么好说辞，只好笑着对于秀说道：

　　“我想出门去看看了，姐姐能带我出门去走走吗？”

　　于秀虽然有些惊讶，然而很快的高兴起来，连忙就要上前来拉陆井，却突然想到她正在更衣，于是又退出去在门边说着：

　　“今日有集会，我带你去。”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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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柿从睡梦中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东西是一只狐狸。那家伙血红的皮毛，正伸出舌头来舔着自己的脸。那有倒钩的脸刮的自己生疼。

　　“哪来的倒霉玩意儿？”

　　她说着一掌打出去，那狐狸固然机敏，然而还是比不过于柿，被一掌打个正着。呜咽着倒飞出去，落在地上一瘸一拐逃走了。

　　她又在地上躺了一会才坐起身来，只是因为自己有些饿了。低头看向一边的水塘，那水中倒映出来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把她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她连忙向后退着，然而定睛看时才发现那水里的图像竟是自己。

　　“......”她有些觉得无趣了，就连脑子里刚刚冒出来的抓只走兽来烤着吃的想法也自觉地溜出了脑海。

　　“想去逛庙会....”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于是嘴自己说出话来告诉她。

　　“嗯，就去逛庙会！”她自己说到，又振奋起来般锤了锤脚边的泥沼。

　　“先去店里换身衣服洗个澡！”

　　她第一个想到了稻香斋，于是决定不回家去。

　　“决定好了就出发！”

　　她高兴地想着，用那只没伤着的手支撑着自己起身。发觉右脚崴了也不在意，只是随便在林子里捡了只粗一些的木棍，用它撑着一瘸一拐向城里走去。

　　........

　　“有人在吗？”

　　不多时，于柿已经站在离城门最近一处分店的柜台前。掌事的柜台师傅并不在岗上，她虽然有些不快，但想到自己已经不是稻香斋的掌柜，还是耐下心子叫了两声。

　　似是不耐烦，柜台后的房间里发出很大的声响，过了半注香的功夫才从里面踱出来一个身材不甚高大的小工。那小工本就气在头上，看到于柿像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后心中邪火更是腾腾生气，于是恶声恶气地叫到：

　　“我们店里不喂乞丐！”

　　于柿本来猜到稻香斋里的伙计会奇怪，然而这小工这样一说却把她惹毛了，于是她也磨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渍对那小工说道：

　　“小李子，怎么，几月不来就忘了你家掌柜的？”

　　那小工本来被骂了还要说什么，听清楚话后却揉了揉眼睛再睁眼看去，辨认了半天才发觉是于柿，不觉惊呼出声：

　　“啊！”

　　“我累了，去给我找套衣服来，然后再烧盆水。”

　　“是，是，掌柜你先在那里坐会儿啊！”

　　那小工说着朝里间跑去，一边跑还一边说道：

　　“于掌柜，于掌柜回来了！”

　　于柿已经坐在了大堂里一把椅子上，听着那小工一间房一间房地叫过去，又听着那些房子里传出来的惊呼，有些高兴起来。

　　直到这时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回家了。

　　.......

　　“掌柜的，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不待很久，说不定过几天就走了。”

　　于柿说着摸了摸那说话的小女工的头，逗着那小女孩“咯咯”笑起来。

　　“那掌柜的，你下次回来能不能待的久些啊？”

　　“一定会的，来，拉钩。”

　　“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哄好了那小女孩，于柿笑着起身，又听着人群中不知谁人问到：

　　“掌柜的，阿怜最近还好着吗？”

　　于柿一听便知道这是阿琥的好友，于是板正了脸回答道：

　　“她还好着，过两天我带她来。”

　　“谢谢于掌柜。”那人说道。

　　眼见着众人都没什么话可说了，于柿最后环顾了一圈，最后说道：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过几日我有什么新点子了就写出来放在总店，到时再让他们送过来便是了。我刚说打包好的糕点放在哪里了？”

　　“在那边桌上，掌柜的。”立刻有人回答道

　　于柿上前去看，检查无误后将那盒子提起来。

　　“账记在总店上，到时你们拿着我写的条子去领钱好了。”

　　“何必如此？哪有掌柜的吃自家东西还要掏钱？”

　　“就是就是！”

　　于柿闻言笑道：

　　“我早就不是稻香斋的掌柜了，你们怎么还忘不了...记得听我姐姐的话，自觉些，别老让她操心，听见了？”

　　“是！”

　　众人齐声答到，然而正在于柿满意转过身去要出门时又有人问到：

　　“掌柜的，这糕点都是陆小姐爱吃的...”

　　于柿听到这话，低头看了一眼那木盒子。随后说道：

　　“...就是给她买的。”

　　随后径直走出店去，留众人在原地。

　　“掌柜的性格变了好多啊。”有人感叹道。

　　“人总是会变的，你干好你的活就是了。”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