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集》柿栟

34、第三十四章 兜兜转转

　　自古忠义难两全，刘尚书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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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信里说，叫我在原地别动，等她两天，她收拾好行李就来……还说了一堆，有关我想要不辞而别，她非常悲伤……之类的话。”于柿面色复杂地将信的大概讲了一遍。与她不同的是，鱼玄机在一边简直要笑哭了。

　　“哈哈哈……好啊，这二小姐，我本以为她是个清冷美人，没想到私下里竟如此有趣。”鱼玄机说着笑着，将半只土豆吞入腹中。随后又问道：

　　“没想到掌柜烤土豆的手艺也是一绝，还有多的么？”

　　“……没了。”于柿瞥了一眼鱼玄机身边地上堆成一堆的土豆皮。

　　“真是可惜了。”鱼玄机说着将剩下半只土豆塞进口中，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掌柜的吃完后只进车去睡便是，守夜交给小道便是。”

　　“劳烦道长了。”于柿说着也将手中土豆吃净，将皮扔进火堆中。起身就要进车厢里去。

　　然而就在于柿要拉开车帘时，鱼玄机突然问道：“掌柜的，二小姐信里说让在这里等着，真就要等在这吗？”

　　“自然不等了，她只是信里逞口快，顾夫人和陆国公不会让她过来的。”说着便进了车厢。一阵响动后，再无动作了。

　　鱼玄机也在火堆前盘腿坐了下来，只望着眼前火堆发呆。

　　“希望一切顺利。”

　　“掌柜的，你可算来了。”

　　分店的代理刚从店前的分粥摊撤回来，此时看到于柿，就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一般，几乎就要扑上来。

　　“小陈，情况如何？”于柿抬手制止那代理，随后问道。

　　“呃……是，本来城中难民几乎就要将城里一切能吃的东西抢尽，谁知这几日越来越多的流民挤进城里来。即使库里粮食全部用来熬粥，然而粥也快要稀的像水了，还是不够吃。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掌柜的您亲自来管事，也无济于事了。”那代理摊手说道，脸上满是无可奈何。

　　“若是救济粮在粮食吃完后还没有到达，就将糕点全部分发下去。”于柿留下这话转而向店门口走去。鱼玄机自然也在身后跟着。

　　“掌柜的，您要不戴了面纱去罢！”那代理在身后喊着。

　　“他们是灾民，又不是疫民。”

　　“可是……”

　　那代理本想要说什么，然而鱼玄机已在于柿身后将门关上了。

　　“陈店长，这下可怎么办？”那代理身后的随从不禁开口问道。

　　“怎么办？！你问我有个屁用！走一步看一步罢！给皇子的事都办不好，到时候你全家一起掉脑袋！”那代理恶狠狠说道，随后又比划着在脖子上抹了一下。吓得那随从惊叫一声，再不动了。

　　“可恶的女人……”

　　鱼玄机将耳朵从门上离开，笑着跟上已经走到分粥铺的于柿。

　　“陛下！淮南久旱，眼下庄稼干死在地里，林间并不长一丝野菜。再不发救济粮，百姓可就该遭难了！”

　　一众官员长跪在殿中不起，为首的正是陆儒汇。

　　“你们…是没长耳朵吗？！”

　　那高坐龙椅上把玩笼中鸟雀的皇帝，前半句还不紧不慢，后半句就发起大火。手中鸟笼掷到一边，受惊的鸟儿扑腾着翅膀。

　　“这这这…一群杂种养的畜生！我的宝贝鸟儿都害怕了！”那皇帝忽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飞扑过去将鸟笼拾起。坐回龙椅上。

　　“传朕指令，国库不得开库，任何官员也不许私放救济粮！退朝！”

　　“陛下！！！”陆儒汇忙喊道。

　　“住口！陆儒汇，你可敢在朝堂造次？！淮南几次征收奇鸟都以各种理由推辞，以朕看来，这次正好杀杀他们锐气，看他们还敢把朕的话不当回事！朕心意已决！诸位若是想抗旨，先拎着全家头来见罢。退朝！”

　　那皇帝说着就走出大殿去，身后太监笑眯眯看了一圈还跪在地上的臣子，不一会也走了。

　　“陆兄……我准备告病还乡了。”陆儒汇正在和一旁的官员说话，那官员突然奔出这么一句。

　　\"可是。。。刘兄你的抱负还未得到施展，身体也还康健，为何这么着急？\"陆儒汇不解的问道。

　　\"下官的一点拙略，若是被明君所用，那刘某即使当牛做马，身死亦无悔。只是若是不能为明君所用，刘某便有责任不为小人效力。\"

　　那官员低下头不再说话了。然而刚才那太监却不知从何处走到身边，笑吟吟道：

　　\"刘尚书此言差矣，圣上有什么问题呢？\"

　　那官员作揖，随后一挥袖子昂首向前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圣上所为已无不妥，小人愚笨，不能事君。还望诸君努力，在此告辞了。\"

　　那太监望着那官员走远，随后转头笑着对陆儒汇说道：

　　\"国公如何？也想辞官离京吗？\"

　　\"陆某尚且有力，自然尽力辅佐圣上。\"

　　\"明智之选，陆国公，那么小人便告辞了。\"

　　\"。。。。。。\"

　　第二天上朝时并没有再看见刘尚书，只是刚进朝堂便听到一旁官员耳语：

　　\"赵兄你听说了吗？昨夜尚书府遇刺，整个府里没留一个活人。。。那刘尚书更是双眼和心脏都被挖出来扔到门口去了，你是没见。。。\"

　　\"是啊，我也听说了，可怜刘尚书一生勤政廉洁。。。\"

　　陆儒汇心下一惊，然而只是对自己说那不过是谣言罢了，刘尚书说不定只是病了才没来上朝。

　　后来朝上说了什么，陆儒汇只是一点也没听到，直到那龙椅上的人，临退早朝时来了这么一句：

　　\"刘尚书一事，朕已经听说了。朕只有一言，若是有任何人胆敢给刘慎思安排丧事，下一个满门丧命的就是他。\"

　　\"。。。。。。\"

　　\"朕乏了，退朝！\"

　　\"。。。。。。\"

　　本来上朝时就飘着苗苗细雨，退潮时却是大了起来，陆儒汇只觉得胸中压抑，于是不等仆人送伞来，就朝雨中走去。

　　“刘兄……今日之恨，陆某会让那暴君百倍偿还……你在九泉下可瞑目啊……”

　　他此时只想放声大喊，然而乌云盖顶，竟发不出声来。

　　于是他握紧了拳向雨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