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惊蛰》周逾春

13、立秋

　　　六月中旬，正值盛夏时节，烈日炎炎，仿佛要把大地烤焦一般。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气息，令人喘不过气来。而此时此刻，蝉鸣声却此起彼伏，似乎在与这炽热的天气抗争。

　　李春雨和秋宁决定一同前往书店看书。然而，由于书店距离较远，他们只能选择乘坐公交车出行。于是，两人便来到了附近的公交站台，静静地等待着车辆的到来。

　　站台上，骄阳似火，无情地炙烤着每一寸土地。汗水如泉涌般从他们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滚滚热浪袭来，仿佛要将他们吞噬在这炎炎酷暑之中。秋宁一边用手扇风，一边不停地抱怨：“春雨啊，我真是太怀念梅雨季节了！那时候虽然总是下雨，但至少不会这么热。我宁可淋雨，也不想被太阳晒得这么黑。你看，我刚才涂了厚厚的一层防晒霜，可现在全被汗水给冲掉了，根本就没起到什么作用嘛！”

　　好在没过多久，一辆公交车终于缓缓驶进了站台。李春雨和秋宁见状，急忙迎上前去，迅速登上车，并找到了两个空位坐下。车内的空调送来阵阵凉风，吹拂着他们发烫的脸颊，带来了些许凉意。两人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清凉。

　　公交车平稳而缓慢地驶出车站，车轮与地面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沿着熟悉的路线前行。李春雨和秋宁坐在窗边，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他们看到了绿树成荫的街道，远处的高楼大厦，还有一些行人匆匆而过。

　　书店只有五站的距离，李春雨和秋宁下车后，秋宁从书包中取出一把遮阳伞说道：“春雨，躲到伞下面可以避免热。”

　　李春雨之前曾在这家书店打过工，书店老板是严节的姑姑。

　　电视正在播放一部最近上映的古装剧。

　　李春雨和秋宁走进来后，严以容有些惊讶地问道：“春雨，你为什么来了？”

　　“我和同学一起来看书。”

　　严以容略带思索地说道：“原来是来看书啊，你对这里很熟悉，你可以带你的同学去看。”

　　秋宁喜欢看小说，她捧着一本小说看，而李春雨喜欢看文学类的书。

　　李春雨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书店很安静，没什么人。

　　严以容有事出去一趟，就让李春雨帮忙看店。

　　傍晚时分，书店门口传来动静。

　　李春雨放下书，抬头望去。

　　男生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休闲裤，干净的短寸，眉毛浓密，整个人都透着十足的青春少年清俊感。

　　秋宁坐在另一边，看书看得有些疲倦了。她抬起头，轻轻扭动了一下脖子，活动筋骨。不经意间，她注意到李春雨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看。于是，她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严节朝着李春雨走来，打量了一眼店内，问道：“她呢？”

　　李春雨知道他在问他的姑姑。

　　“她出去办事了。”

　　“她让你看店？”

　　“对。“李春雨点了点头。

　　“你还真听她的话啊。天快黑了，你不打算回家吗？”

　　李春雨这才意识到，她已经看了一个下午的书。

　　秋宁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喂，我还在这儿呢！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

　　严节这才看向秋宁，“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

　　秋宁家的司机来接她，走到门口时，秋宁扭过头来看严节，“严节，不许欺负春雨。”

　　李春雨感受到了秋宁话语中的深意，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她突然意识到，秋宁对她的关心并不仅仅是朋友间的关心，而是一种真挚的情感。

　　严节觉得好笑，看她一言不发，“走吧，再晚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车了。”

　　他走在前面，李春雨紧跟其后。

　　最后一班公交车人不多，除了司机只有他们两个和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用眼神询问李春雨：“小姑娘，你们俩是恋爱了吧。”

　　李春雨有些尴尬地摇摇头：“不是的，我们只是同学。”

　　老太太不再多问，车子到站，老太太下了车。

　　“你的生日是几月。”他突然问她。

　　“三月。”她迟疑了一下。

　　“具体几号？”

　　李春雨不明白他问她生日的原因，但还是实话实说。

　　“二十九号。”

　　现在已经是六月十七号，距离她的生日已经过去了八十天。

　　严节送她到楼下，两人互相道了晚安。

　　周萍还没有回来，屋内一片黑暗，李春雨打开客厅的灯，周萍就坐在沙发上，严肃地问她：“李春雨，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你今天去哪里了？”

　　李春雨避开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子：“和秋宁一起去书店看书。”

　　“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是谁？”

　　“同学。”

　　“李春雨，我不是跟你说过，要你和他断了联系，你为什么还要和他纠缠不清。”周萍咬着牙瞪她，“你不能和他有来往，你明不明白。”

　　“我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她大吼，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吼出来。

　　周萍无法忍受李春雨忤逆她，抓住她的脖子，仿佛发狂了一样。

　　李春雨想要奋力挣脱束缚，但她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在周萍眼中根本无足轻重。就在这时，房门猛地被撞开，周萍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神瞬间转向门口。

　　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陈旧的房门随着他的闯入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严节，你...怎么来了？”李春雨用虚弱而艰难的声音看着他说道。

　　原来，严节在送李春雨回家之后，忽然想起她的书包还背在自己身上。他拿出手机准备拨打她的电话，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她的手机号码。无奈之下，他只好原路折返，然而由于并不清楚李春雨具体住在哪一层楼，他只能逐层寻找。

　　这栋楼房年代久远，总共也只有五层而已。当严节走到三楼时，隐约听到一丝微弱的呼喊声，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加快步伐，一口气冲上了五楼。

　　刚到五楼，屋内激烈的争吵声便传入耳中。严节心头一紧，生怕李春雨遭遇不测，来不及多想，他飞起一脚踹开了房门。

　　进屋后，严节二话不说，使出浑身力气将周萍扯开，并迅速将李春雨护在身后。

　　李春雨得以喘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脏很不舒服，她的心跳很快，有些喘不过气来。

　　严节盯着她苍白无血的小脸，如果他晚来一步，她就会被周萍掐死。

　　周萍突然惊醒，惊讶地看着李春雨，很快意识到了情况，“小雨，你发病了吗？你的药在哪儿？“

　　李春雨无法开口，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上下起伏。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一个白发老人微笑地看着她。

　　周萍急忙跑到李春雨的床头，焦急地寻找药物。她翻遍了整个房间，却没有找到李春雨的药。她心急如焚，眼里充满了担忧。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地方。她飞快的打开书桌前的抽屉。在抽屉的最底层，她找到了一瓶药。她拿起药瓶，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紧急救命药”。

　　周萍把药瓶打开，将一颗药丸放在她嘴里。等到她咽下药丸后，周身的颤抖逐渐平息，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周萍松了口气，李春雨的病情并不稳定，每一次发作都是一次生死的考验。周萍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曾经李春雨因为发病而陷入昏迷，差点丧命的情景。

　　李春雨逐渐康复，周萍扭过头不敢看她。

　　她刚才做了什么，差点亲手夺走了女儿的生命。

　　周萍无法接受自己奇怪的行为，匆匆离开了。

　　李春雨想追她，但身体虚弱，严节默默地看着她。

　　“你好些了吗？”

　　“我有心脏病。”李春雨苦笑着撇了撇嘴角，“是遗传的。”

　　李春雨的病情并不容乐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危及生命。医生告诉她，只有通过定期服药和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才能延缓病情的恶化。

　　然而，李春雨并不是一个甘于被命运摆布的人。她有着坚强的意志和对生活的热爱。尽管她的病情让她时刻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但她依然努力活得像个正常人。

　　严节听到李春雨的话，心中一震。他没有想到李春雨竟然有心脏病，这也是她一直身体虚弱的原因吗？

　　“严节，你知道我妈妈和你爸爸之间发生了什么吗？”她问。

　　他背对着她。

　　肩线显见的绷直了一瞬。

　　严节当然知道，他小时候在严以东的书房里看到过周萍的照片。

　　当时的周萍明艳动人，相貌令人难以忘怀。

　　严以东常常用手指抚摸着那张照片，严节不止一次目睹了这一幕。

　　严节第一次在理发店见到李春雨时，有一种错觉，好像看到了书房里的那张照片。

　　她和周萍长得很像，甚至比周萍更美。

　　她的美丽是那种经久不衰的类型。

　　"我知道。"最终，严节还是选择坦诚相待，因为他实在无法对她撒谎。

　　她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无数细雨倾泻在地面上。

　　最终，她闭上眼睛，吐了口气道：“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好。”

　　他刚离开房间，李春雨就追了出来，递给他一把雨伞。

　　“雨下得很大，你别感冒了。”

　　第二天，晨光微熹，旭日东升。

　　中午放学后，周露喊住了她。

　　“李春雨，有人在外面找你。”

　　李春雨带着疑惑点了点头，走出校门。

　　校门外有一家奶茶店，一名中年男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男子看到她时，略微出神了一下，等她走到他面前，他才恢复过来。

　　他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春雨点点头，“知道。”

　　面前的奶茶已经凉了。

　　严以东问她：“你妈妈他还好吗？”

　　李春雨摇头。

　　“她得了躁郁症。”李春雨笑的有几分牵强，“情况很不好。”

　　严以东敛去笑容，目光严肃。

　　“叔叔，我要去上课了，你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严以东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动容的想。

　　当初若是他坚定的选择周萍就好了，哪怕失去严家所给他带来的一切，他也要和周萍在一起，或许他和她也会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下午的课，李春雨没有听。

　　秋宁看出她在走神，提醒她：“春雨，刚才老师一直在看你，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春雨不想让秋宁知道。

　　李春雨回到家，就躺在床上，她脑子很乱，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六点多了。

　　她侧过头，手被紧紧的握住，周萍睡眠很浅，感觉到动静抬头看她。

　　她的声音有些干哑：“小雨，你醒了。”

　　李春雨眼睛有些湿，有泪水落在枕头上。

　　周萍向她道歉，“妈妈对不起你，你能原谅妈妈吗？”

　　李春雨鼻子酸酸的，点头：“我想把外婆接回来住，行吗？”

　　“好。”

　　从那天后，周萍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把外婆接了回来，李春雨感到久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