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墨寞

9、盛宴(下)

　　安陵.
　　一座造型雍容华贵的床上，两具年轻的身体正在抵死纠缠，因力作用床幔也在轻微摇动.
　　粗重的喘息声混着娇媚的呻吟自床内传出,空气里似乎也有了一种令人脸红的燥热.
　　昏黄的灯光摇曳出暧昧的光影,光明与黑暗交织出瑰丽的瞬间.
　　烛灯将尽,床上的两人才停下来.
　　即墨零推开身上的雪白身子,坐了起来.衣陵虽已累极,见他要起来,便勉强撑起身子说道:"陛下要起了吗?"说着已经赤裸着下了床,拿过一旁的衣服为他穿戴.
　　她身子上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映着她雪白的肌肤煞是惊人.
　　即墨零却好象没看见一样,任由她服侍.就如刚刚和她水乳交融的不是他一样.
　　衣陵早就知道他的冷漠,虽然有时候会觉得会觉得委屈,但她知道他待人向来如此.就算是他的皇后他也不曾温柔过,哪怕一次!而且,他时常要她侍寝而不是别人,她已经很满足了!从她见到他第一眼,到如今可以睡在他身旁,这条路她走了10年,很艰辛却无悔啊.现在她只想尽自己的一切能力帮助他!只要是她拥有的,他可以全部都拿去!
　　穿戴完毕,他大踏步走了出去,再没有看她一眼.
　　衣陵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她才眉心一皱,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她的影子被光拉得很长,斜斜地倒影在地上,有着深深的落寞.

　　宁寂从外面一回来就有下人上来说穆玫等了她很久了.她眉心一顿,想起了穆玫的脸.脚下未停,跟着千戴来到偏厅,果家穆玫正脸色不好地等在那里.
　　望见她进来,穆玫跨前几步,走到她面前,没好气地说道:"姐姐还真是忙啊!到现在了才晓得要回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旁的千戴气不过,心一急就说了出来.
　　宁寂懒得和她说话,不看她一眼抬腿就走.
　　"你是个什么东西啊?敢教训我?"穆玫一时间失了大家风范,变得有些尖利起来.
　　宁寂未停下脚步,却听得她的声音传过来:"走了,千戴."
　　那声音太过平静并不能听出什么喜怒来.
　　"你别太嚣张了!"穆玫从身后追了上来,"这里是我家!"
　　穆玫气势汹汹地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宁寂不得不停下,两人站在了一起.虽然平常看起来纤瘦的宁寂竟比她还要高半个头,而她望着她的眼神有毫不掩饰的冷漠.
　　穆玫不自觉地心中一悸,她的眼神好冷!
　　"不就是个男人么?你要就让给你."
　　况且还是个不爱你的男人!
　　这些天,殷罗来找她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这位小姐暗恋着啊!一看到他就笑如春花,再看到她时就咬牙切齿.明显得让她想不知道都难.
　　"你,你不要脸!"她本是大家闺秀,怎么能听得这样的话.当下就气红了脸,当然有一半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
　　穆玫望望周围的下人,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再也不敢停留,一跺脚跑掉了.
　　她之所以今天会发飙的是有原因的.殷罗在这里等了宁寂很久,却迟迟不见她回来.然后满眼失望地离开了.小女孩替人心疼,火自然就撒到了宁寂身上.
　　宁寂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敛下眼睫,正式考虑起一件事情来.

　　寿宴说到也就到了,各国使者也已全部到齐,就等宴会召开了.
　　宁寂的父母也到了,忙着让为她挑选衣饰,每个细节他们都要过问.宁寂感觉到了异样.早在她知道自己是所谓"第一美人"之后,她就懂得了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那是一个国家的门面!
　　当然远不止这些,她很明白.
　　那夜,整个青阳城亮如白昼,大街上人群摩肩接踵拥挤得不象话.这些不能进得宫里的人只有靠游夜市来缓解心中的渴望了.而在那条厚重的大铁门后则又是另一番场景了.一条门而已,就隔出了两个世界.纵然相邻,却永不相见.
　　宴会在皇家大殿举行,那大殿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都站满了守卫的将士,显得威严而有气势.
　　殷帝坐北向南,旁边一干人等分别是皇太后和一群妾侍以及一些奴婢奴才.
　　有太监站在门口,吊着嗓子依次唤人进来祝寿,然后落座,等待.
　　先是两国使者,接下来才是本国臣子.待人进来完毕宴会就正式开始.先是歌舞表演,然后就是自由畅谈.而四大美人就会在歌舞表演环节中带来出色的表演!
　　宁家是第5个入场,排在他们之前的就是穆家.
　　穆容齐带着一干人等进入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左边的穆玫身上.
　　但见穆玫穿着一件粉霞锦绶藕丝罗裳,裁减恰合腰身,收勒出她完美的身材.又见她左戴金丝香木嵌蝉玉珠,右戴宝蓝点翠珠钗,整个人看上去色彩艳丽,雍容华贵.配着那一张俏脸却更显得她美丽可人.
　　余光瞟到众人都在看她,穆玫扬起了羞涩的笑.待祝了寿献上了礼物,她施施然落座,笑脸如花.
　　坐下后,穆玫偷偷地用眼光去看殷罗,却见他微微向前倾着身子,看起来竟有些紧张.
　　她默默地抓紧了手帕,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圈,发现已没人在留意她.他们全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天下第一美人"宁寂!
　　在太监叫唤出名后,宁家一干人等也随之进殿.
　　宁寂跟在最后,款款走了进去.
　　刺眼的灯光让她有些不适应,便将头低得更下了些,长长的睫毛在雪白的肌肤上投射出好看的扇形阴影.
　　殷罗的视线自落在她身上那一刻起就没离开过,是无法离开.
　　她只穿着一件通体雪白的长裙,没有一点赘花,纯洁而圣白.漆黑如墨的长发也只是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更是不施一点黛粉!
　　然看多了纷繁复杂的穿戴,突然她那样简单地出现在眼前倒让人眼前一亮,刹时移不开目光.
　　她把头垂得低低的,掩住了眼中的一切.他人只能看到她白皙的肌肤,翘挺的鼻,以及嫣然朱红的唇.五官是那样精致,每一个部位都美到了极至,组合在一起又说不出的协调!
　　没想到,她竟就那样轻轻松松地来了.好似这并不是一个宴会!
　　然吸引住他人的却不是她完美的容颜,而是那份超然的平静.她的身上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凉薄气息,那么强烈地拒绝着任何人,可又不容抗拒地被吸引.
　　有没有试过站在高高的悬崖,你站在上面望的时候,它被白雾遮掩着,就象一张温暖的被子邀请着你.可当你迷惑了,纵身一跃之后才发现原来还是深渊!
　　而此时的她就是那藏在雾后的渊,要触碰就用命来换.

　　"素闻宁家闺女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皇太后如是说着,满意地看着她.
　　宁父上前一步谢道:"承蒙错爱."
　　"不,哀家说的可是大实话啊."太后笑了起来,眼角有明显的鱼尾纹泛出.
　　宁寂保持沉默,直到有个声音窜出,她的心才震了一下.
　　"盛传第一美人才智双全,我等可否有辛见识一下?"
　　看着他们就要落座,有人忽然这样提议.
　　"呵呵,看来美人的魅力果然大啊,不过还是等一会吧."
　　等一会?宁寂无语了,好象没人和她说过这件事啊......
　　你去准备一下......这句话象为了验证她的疑问一样适时地闯了进来.
　　宁寂皱紧了眉,飞快地搜索看有什么自己会的.可在座位上坐了良久也还是没有想清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真的很想就此甩手离开.
　　瑜珈是她唯一会的运动.
　　难不成要表演瑜珈?
　　宁寂越想越纠结.
　　他人有一半的眼神都瞟向她的方向,只见她低垂着头,脸色还是一片沉静.只是也许是因为太静了，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殷罗时不时看向她,见她无异又放心地接待臣子.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开场舞结束后,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众人行了礼,朗声道:"衣陵愿为殷帝献上舞一支,望您: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说完便走至中央,待那踏节的盘和鼓已经摆好,她便从容而舞.
　　纤细的罗衣从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曲折的身段手脚合并.旋转间衣袂飘飘,舞姿妙曼!她纤腰扭出婀娜多姿,玉臂划出美奂美仑,眉目之间韵味十足,神形兼备!
　　一舞终了,热烈的掌声响起.她这一舞已为安陵做足了脸面.她落落大方地一躬身,坐回了原位.
　　接下来绮丽的夏桑吟诗一首博得众人一片叫好,果然才女!
　　却见宁寂的眉皱得更深了,原本她也想吟诗来着......
　　再次穆玫一手飘逸好字也让掌声经久不息.见此,宁寂眼里的郁闷更浓了.待穆玫退下,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空气里有了一种紧张的氛围.
　　"寂儿该你了."宁父小声提醒着.见人迟迟没有上场,众人的视线纷纷向这边汇集.
　　宁寂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而在外人看来她仍是那么宁静自然.
　　她站起了身走到了中央,认真地施了礼.
　　望着正对着自己的殷罗,轻声道:"一曲白月光,生辰快乐."
　　听到她的话,殷罗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一再拉大,简直拉都拉不回来!
　　借过一把古筝,试了试音便拉了起来.古筝是中国传统乐器,为抒情乐伴奏还是很不错的,虽然难了点.她家里就有一把,只是用的比较少,自己学过一会就没管了.
　　一阵悠然的乐音过后,她的声音静静地响起.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欲盖弥彰

　　她空灵的声音在浅浅吟唱.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
　　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
　　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
　　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

　　她的眼神望着远方,好象看着所有人,却又一个人也不在她眼中.
　　所有光亮都围绕到了她的身旁,那光圈将她和众人隔开来,那是一个独属于她的世界!
　　她象在唱着最后一曲的歌者,那么悲怆而又悠然的声音!让人感觉那是她用生命在唱,她和音乐融合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越圆满
　　越觉得孤单
　　擦不干
　　回忆里的泪光
　　路太长
　　怎么补偿

　　古筝悠然,声音婉转动听，让人沉醉其中!
　　众人如痴如醉,不愿醒来.

作者有话说

　　可以给我留点意见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