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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即墨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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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封信如期而至.
宁寂捏紧手中的信,她望着远处,心里是没有过的茫然.
好象没有选择了呢?
闻樱楼.
"属下见过主子."闻樱楼的少东家此时正跪在一人面前,表情是少见的恭敬.
"那人是谁?"即墨零想起最近这两个月闻樱楼的变化.
因为他的疏忽,闻樱楼的利润一年年削减.而三个月前,有人告诉他,楼里来了新的合作者.他虽然心存疑虑,但想若能给楼里带来新生,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那人的做法让他大吃一惊.
一开始就下令让闻樱楼停业三天,在她的指导下将楼里重新装潢了一次.陈旧的楼阁全部撤除!更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一些奇怪却又新颖的图纸,上面的家具样式是他见都没见过的!
当木匠加工加点地把所有东西都赶制出来后,他们惊呆了!
似乎只要一看着它们就觉得上了一个档次!这还只是一个方面,按照她交出的菜谱做出来的菜,不仅外形美观,而且味道鲜美!自从这一项推出后,很多人来闻樱楼就不再只有一个目的了.品尝美食占了不小的分额.更何况她还会不定时的亲自下厨,这一点无疑吸引了更多的顾客!
假若你吃过她做的菜,保证你会终生难忘!
所以光是餐饮这一块就日进斗金!
闻樱楼也毕竟是间青楼,老本行自然不能变.只在几天之内,她就引进了一批新姑娘们,卖身还是卖艺都随她们自己选择.决定好了的都可以得到她的亲自指导.特别是选择卖艺的姑娘们,听了她的一席话简直就象遇到了知音一样,只要她一出现在闻樱耧,一群姑娘就会蜂拥而上,热闹地和她讨论艺术问题.
正因为如此,闻樱楼的档次又升了一个台阶!
原本不屑的文雅之人也开始频频出现在各个时刻,他们大赞青楼女子学问深刻,在一些见解上竟比才士独到!有了文人雅士为他们做免费的权威宣传,闻樱楼想不火都难!
而随着闻樱楼的出奇变化,她这个幕后英雄也开始为人所关注!各
不仅楼里的人视她为神仙下凡,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在楼外她的名号更是响当当,不惜一切成本只求她可以指点一二!可惜她神秘有加,到了现在也还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就是闻樱楼的人也一无所知!所以人们就以"鹰"作为她的代号!
眼看着楼里的客人一天天减少,各家主人都急的上了热锅.现在事情却有了转机.盛传闻樱楼的当家正在收回鹰的权利,他们的合作出现了危机!
这让他们兴奋无比,各家在门前都挂上了写着"欢迎鹰"的牌子,望眼欲穿地等着她的出现!
早在宁寂接手的那一刻,她就决定要把这楼变成一个古代的五星级的酒店,可惜材料有限,也只能这样了.
"鹰来了!"不知谁叫唤了一声,楼里瞬间想炸开了锅一样.谁都想见见那个神秘的人物!
可惜当他们转过头,哪里还有她的踪影,就象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众人失望地叹了重重的一口气.
宁寂上了暗楼进得里间,一个人正背对着她站着.
他穿着一袭白衣,外面阳光正盛,可这个人却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令人如在冬季!
"你就是鹰?"
那人听到她的脚步,转过头来问道.
"想必您才是闻樱楼的真正主人吧."宁寂随意地坐下,眼睛如探照灯一样明亮.
"听说你想见我?"即墨零眼里射出精光,可是脸上却没有表情.
"你的面具不错."宁寂嘉赏地说着.她的面具和他一比,实在有些寒酸.
"比你的好."他也在她面前坐下,难得有说笑的心情.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这个人和她好象!
宁寂抿了抿唇,笑道:"和你谈庄生意."
"说."
"我要这楼,你开个价."她的笑依旧没有消失.
"现在不好么?"看来想过河拆桥的可不只是闻樱楼.
"是你很好."她平静地指出事实.想让她永远打小工么?
"我若说不呢?"闻樱楼是他放在青阳的重要组织,自然不可能放弃.
"随便."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她也没想过他会答应.只不过要一句决裂罢了.
说完,宁寂便站起了身:"那就别怪我了."
现在的她要再建立一个"闻樱楼"是轻而易举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你以为你可以走得出这里?"即墨零一弹指,门口出现了好几个黑衣人.
宁寂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冷:"你想怎么样?"
那人走过来,直将她逼到了角落,冷冷地望着她:"我不会留下隐患."
她的眼睛浓黑如墨,犹如最美的黑宝石.
好象,真的好象.
"继续合作.利润四六分怎么样?"他的眼底有暗流涌过.
"你的条件."宁寂冷静地问,心中分析了一下情况.
要想安全地走出这里,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算她可以,那也必定会受伤.又要痛吗?
宁寂的眼里有了一抹脆弱,转瞬即逝.
是她太大意了!
"我要你的信任."他的唇形优美,声音动听.
宁寂疑惑的眼睛里慢慢有了了然.
她也吐出两个字:"一样."
"好."果然有意思!即墨零第一次真正地有了想笑的冲动,与她相遇的喜悦也愈加浓重.
两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抬手,嘴角有笑.
刷刷地两声,两张人皮面具脱落.
绝美!
即墨零愣愣地看着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竟然真的是她!
她就那么真实地站在面前,他一抬手就可以触碰得到,不是在梦里,不是那双清冷的眼.
他几乎有些颤抖,不是没有猜测过,可是当真的如他所愿时,又愉悦得不敢相信.
多么庆幸他来了这一趟!
宁寂有些奇怪地问道:"我们认识?"
他的表情实在太过古怪,她找不到其他的理由.见过吗?虽然她记性不好,但是如果见过这样一张脸,那她至少还是会有印象的.
"记住,我叫零."他笑了起来,那笑就如解冻的河流,哗哗地带来了春光.
"主子,您要不歇息一下?"下人担忧地看了看即墨零,他这样傻笑已经很久了.
"不用."他的语气里少了些冰冷,眼神一闪,又扬起了唇角.
看吧,又傻笑了!
下人叹了口气.
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衣陵见过陛下."
"查清楚了?"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狠狠地划在她心上.
"是,这是她的资料."说着她将资料呈上.
他果然还是遇见她了吧.中午一回来就让她去彻查宁寂的资料,那么急切的表情啊.
衣陵苦涩地牵了牵唇角,她又有什么资格呢?她什么都不是!
即墨零一页页翻过,看得很快但很仔细.
"您遇见她了么?"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她终是问了出来.她以为自己可以不问的.
"记住你的身份,衣陵."语气凌厉,似有寒气扑面而来.
"是."声音里有了颤抖.
"出去."
"衣陵告退."
她的背影落寞.
你叫衣陵,就是一件随时可以为安陵粉碎的衣服.
你的使命就是在付出温暖后,选择毁灭.
没有人会在乎一件破布.
没有.
窗外宁静,那人独坐在树上已经很久了.
想要隐藏的寂寞,却在阳光下盛开.
宁影站在窗前,望着前方的树,好象也已经站了很久.
到底,他要怎么办才好?
"原来你在这里!"
宁寂低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许是因为刚跑过的缘故,他的脸红扑扑的象极了大红苹果.
"我要上来哦."说着,他轻点脚尖飞身上了树上.
"你!"宁寂有些气结,没看到空间太小了吗?
他在同一根树杈上坐下,紧挨着她.
"不要走."看到她就要下去,他急急地说道,语气里却有了乞求.
宁寂望着他:"怎么了?"
他的眼底藏着心事.
她眼里的关心让他的心却沉了下去,多么希望这个时候能对他冷漠一点啊!
宁影看向了前方:"我要走了."
他已经休息得够久了,本来他只是陪叔叔回来养病的,而现在他的病好了,那他也要离开了.
早在回来之前,他还以为自己最多会住一个月,一个月后就会回到军队里去.
而今,他却有了一辈子住下去的想法.
只要可以一直看到她就好.
宁影看着她低垂着的长睫,呼吸有些紊乱.
这样地待在她身边,以后都不能够了吧.
他的眼睛忽然有了一股酸涩.
"什么时候?"宁寂没有抬头,低低地问道.
这个少年在她身边晃了三个月,给过她帮助,给过她那么温暖的笑.
"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呢?"
他独自问道,不等她回答,又继续说道:"我会想你哦."
说完,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了下去.
"我走了."他背对着她,不敢回头地走远了.
他在阳光里行走,却没有感觉到温度.
宁寂抱住膝盖,心里淡然.
她早就知道,这是一个人的旅行.
静夜里忽然传出了一声响动.
独坐在床上的宁寂心中一冷,手灵巧地翻转,一道寒光在黑暗里一闪.
灯芯一拨,房间里亮了起来.
"寂,你似乎很惊讶?"
原本隐在黑暗里的脸显现了出来,宁寂眼神却更加冷漠.
又是这个男人!
他很危险!那一次就知道了,而现在他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入宁府,这说明了什么?
在这里有多少人是他的奸细?
而她竟然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受他威胁!简直不可原谅!这样想着,宁寂对自己多了几分恼恨.
"是,半夜见鬼."宁寂冷冷道.
他低沉地笑:"是么?原来我长成这个样子?"
"有何贵干?"
他刚毅的轮廓在烛光的照射下柔和了线条,眼里有摇曳的火苗,他的神情邪魅诱惑.
他美得模糊了性别.
宁寂将自己的目光从他脸上费劲地移开,她的表现让自己很惊奇.
"半夜三更,"他跨前一步,
"孤男寡女,"一步一句,
"你说我想干什么?"不过两步,他已走到她跟前,低下头来凑了过来.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鼻尖碰到了鼻尖,她的唇近在眼前.
他的呼吸略微沉重,他忽然发现自制力在她面前竟是那样的微弱.
宁寂没有退后,与他对视着,很紧张但没有恐惧.
"你不会有机会."
飞快地出手,在他怔愣间,他的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把寒光闪现的匕首.
即墨零却好象没有感觉一样,继续说道:"我赌你不敢."
说完,一低头吻上了她!
冰凉的触感,颤抖着的唇.
黑夜有流星划过,他的心在坠落.
宁寂无法停止地颤抖了起来,手上的匕首不稳,划破了他的肌肤.
鲜血流了出来,那么殷红,象一条毒蛇在扭动身躯.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眼里有了恐惧.
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说对了,她不敢!
"怎么了你?"即墨零发现了她的异样,停下来握住她不断战栗的双肩.
她的肩那么单薄,好象只要他一用力就会破碎.
宁寂想要推开他,可她眼神一闪,她的身形僵硬如铁,怔怔地望着前方.
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在地蠕动,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线.
血肉模糊的脸狰狞着对她大喊:你杀了我的孩子!
宁寂瑟缩到床角,喃喃地说着不清的词语.
即墨零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柔声说道:"不会有事的,不要怕."
宁寂没有挣扎,闭上了眼睛,身子依旧在颤抖着.
她要静下来,她不会再怕.
微微,你吓不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