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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开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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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宫内.
那个男子在灯前独坐,微黄的光线将他的脸庞镀上一层金边,柔化了有些刚毅的轮廓,倒显得更温和了几分.
站在一旁的老太监人忍不住地一再抬头去看那个好象不知疲累的少主,欲言又止.
终于没能忍住,他细声说道:"皇上,已经子时了,您还是歇息吧."
殷罗却未回答,好象没有听见一样,眼睛未作停留,依旧飞快地看着那些堆得象山一样高的奏折.老太监在心里叹息一声,没有再说话.
上次从夜里回来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那么拼命,好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去完成一样.
宁寂随着千戴走至宁家正厅,刚到得门口就听到爽朗的笑声,那笑里有骄傲和自豪.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那个为儿骄傲的宁老头子.
看见宁寂出现在门口,宁安向她招手:"这是影儿,你们很久没见了吧!可不许吵架啊!"
虽然知道宁寂已经改了很多,但是他仍然有些不放心.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宁影看向她,只见她身穿一件浅色蓝衣,身材纤瘦修长.一头墨黑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过分美丽的脸.
最美的还是那双眼睛,如海般深沉,令人琢磨不透.
她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列的气息,与他记忆中嚣张幼稚的她并不相符,难道只是几年竟改变了这么多吗?
"很久不见,宁影."宁寂不在乎那人毫不遮拦的目光,款款落座,声音淡淡.
她的心里却早已冷然如冰.
如果她有足够的力量,她就不用坐在这里对着一个陌生人说些无聊至极的话!她憎恨虚伪!
"影儿见过姐姐."宁影见她客客气气,自己自然也客气了一回.本来也没想和她争吵,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找麻烦!
宁寂垂下眼睫,宁愿沉默.
宁父看了两人一眼,高兴地说道:"这才对嘛!"
自己的这一对人中龙凤可以和解,简直让老爷子开心得如在云端.
"呐,影儿刚回来,你带他四处逛逛."
一句话让宁寂的秀眉动了动:"我知道,寂儿告退."
说完也不看宁影一眼,抬腿便走了出去.宁影在父亲鼓励的眼神下,笑着跟上.
她也不过是刚来,怎会熟悉?
宁寂走了不多远就停了下来,对着跟在身后的千戴说道:"你来带他."
"可是,小姐,老爷是让......"千戴的话越说越小声直至消失在喉间.
"哎,这么久了,还是只会欺负小丫鬟?"在她身后停下的宁影漫不经心地说道,语气里有淡淡的嘲笑.
他倒要看看她可以装多久!
以前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大呼小叫的,永远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而今转变得这样大怎能叫他不怀疑!
宁寂看了千戴一眼,未再说话,转身就走.
她竟然敢完完全全地将他忽略!
宁影眼眸加深,神情有了几分冷俊.
千戴站在中间,担忧地看看宁影,又看看宁寂笔直的背影,垮下一张小脸,顿感无力.
是夜,宁寂在黑夜睁着眼睛.
她在思考.
第一件让她心烦的事就是这个"第一美人"的身份,当然要毁掉自然容易,只是如果以痛为代价也未免太愚蠢了一点.
乱世,美人,简直绝配!
历史上有哪个美人有个好结局?
不是被人当做东西一样送来送去,就是被当做猎物一样抢来抢去,最后容颜不再,只有守着华发独悲一生的不堪!
那么华丽的一生啊,就在男人无尽的欲望中磨光了所有尖利的坚持!
所有不甘,一切渴望,都慢慢丢失.
直到习惯了仰望,一旦失去依靠才发现,除了留存的躯壳,尊严早已荡然无存!
那么骇然地明白,原来自己的生命竟是这样的苍白无力!除了屈辱竟然没有任何可以回忆的东西!
当你年轻,你张开双手就以为天下在自己手中;而当年华已逝,那双颤抖的手早已握不住最简单的幸福!
这个乱世人人自危,除了自己没人可以相信!
而她,已没了可以躲避的密室.
清晨醒来,宁寂就穿戴完毕就沿着小院出去了.
她已决定少看一点书,多留一点时间出来.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千戴望着宁寂的背影,奇怪地想:怎么起这么早,而且还不看书了!
宁寂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望着她说道:“以后不要再跟着了."
"小姐......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千戴惊恐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千戴的性格太率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适合跟着她.
"那为什么?哪里错了我改好不好,求小姐不要不要我啊!!"千戴心中一怕就哭了出来,若是小姐不要她,她能去哪里呢?
"我会将你安排好."说完,她递给千戴一条手帕便转身离开.
"小姐!!"握着手帕的千戴哭得一脸伤心.可是隔了几天后,她便被升为后勤掌事.原本以为没了生计的千戴又高兴了起来,对宁寂更是感恩戴德.
没了千戴的跟随,一路上宁寂都在考虑要怎么说服宁安放心让她一个人,多个丫鬟在身边真的太碍事了!以前倒还没事,而现在却不同了呢!
脚下微停,宁寂循着声音望去.
原来是宁影在练剑,剑法凌厉老练.
看来自己也实在起得太早了点,只是心中有事自然也就少了睡意.
"难得啊,千金小姐竟起得这么早?"宁影在她一踏入时就已经知道了,只是见她竟没来捣乱而是独站着有些吃惊.
宁寂扬起了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容:"紫电剑法使得不错."
宁影不可置信地挑起了眉:"你竟知道?"
她没有说话,心中有了一个想法.走到一旁弯身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走至他身前.
"赌一回如何?"
"你想怎么赌?"感觉她要耍什么花样,他立刻警惕起来.
"我以木为剑,如果十招之内赢了你,"看着他死皱起眉,宁寂继续说下去.
"帮我办成三件事."
笑话,他竟要和一个女流之辈动手!她竟然还敢口出狂言!
可又不愿这样被她看低,同时又想借此机会教训她一下,于是狠狠地说道:"若你输了呢?"
宁寂露出淡定冷然的笑:"你不会赢."
宁影也不过个16岁的热血少年,哪受得了这般侮辱,涨着微红的脸,拉开了距离.
"你会后悔的!"
宁寂握紧了手中的木棍,眼睛盯着他:"不会."
她早就已经不会后悔了!如果后悔只会更加难过,如果就算后悔也不能重新来过,为什么要后悔!
两人相隔两丈,宁寂身形一动,瞬间已如鬼魅般地来到了她面前.他甚至还没有看清她是怎么出的手!还好,他的反应比较灵敏,足尖点地,急退!
青色的光终于冲天而起,棍在空中虚虚实实挽了三个剑花,如蛇吐芯一般,直刺向他的眉心.
这样快的剑法!
宁影顿住了身体,眼瞪得大大地看着眼前的木棍,假若他她手中握着真剑,他就没命了.
然在这样快的剑速中竟还可以将力度掌控得这么好!
"我输了."只不过两招而已,他就败在一个女娃手上,说出去简直没人会相信!
宁寂丢掉了手中的棍,懒懒地说:"说服那老头,我不需要有人跟着."
相信见证过她实力的他会更有资格去做这一件事!
"这是第一件?"宁影看了她好半饷才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厉害,但赢了他竟没有嘲笑他也还是奇了怪了!
"是."宁寂抬腿欲走.
"你跟谁学的?"江湖上有这样厉害的人物吗?
宁寂没有回答,转过去的眼眸却泛着暗黑的幽光.
是痛教她的!
她只是不想再痛了.
"喂,你要去哪?"刚想要去找她的宁影看到宁寂正要出去,赶紧追上前问道.
自上次事件后,老头就正式批准她随意走动,甚至连户外也不拦着她.而她不知道的是,当宁影将事情清清楚楚地说出来时,宁安当即一惊,反复问道:"真的就只两招?!"
那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无疑只是证明了她的实力!
然而让她唯一疑问的是,老头竟然没有过问她的剑术从何而来.
宁寂望了他一眼,却没有停下来:"要出去."
"你一个女孩子......"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望过来的她.
背对着阳光的她面上似乎有着笑意,长卷的睫毛在眼底有好看的阴影,那一刻他清楚地听到了什么迸裂的声音.
不知道是因为阳光还是那双闪亮的眼睛,他不有自主地眯起了眼.
宁寂没有逗留一分,在他发愣的当儿已经走了出去.
今天有要事要办.
"我和你一起去!"发完怔的他立即大喊道.虽然她很厉害,但是毕竟还是个女孩子,他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可当他再冲到门口,早就找不见她的人影了.
这么快?
傍晚时分,当街上的铺子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关门时,另一个行当却点亮了红灯笼,燃着了媚俗的香气,正式开始营业.偏南的一条长街内,一眼望去都是红灯高挂,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们站在门口妖艳地叫唤着过路的客人.
没错,这就是青阳最著名的青楼巷:汝嫣街.
而在这街里最大最有名的一家便是闻樱楼.该楼虽有其名但已无其实.因为竞争太大,客源大大被削弱,而在它里面的又都是些残花败柳,有人去那才叫奇怪.然已至如此情况,却仍然霸占着第一青楼的名号,缘故就是因为后面有人撑腰,而且绝对是官方的人,否则不会有谁这么迂腐而且有钱.
一个打扮得简单却有品位的风流人物走至闻樱楼前,抬头看了眼它闪闪发光的招牌,嘴里轻念了一句.
姑娘们一见有如此俊俏的公子上门,一蜂窝地全都涌了上来.
宁寂看一眼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啧啧了叹了口气.
宁寂挡开无数只玉手,走了进去,冷冷说道:"叫掌事的来见我."
众人神情一愣,好的的口气!但见他虽穿着干净,却自有一股威严之气.楼内人马未停,只过了一会儿,老鸨笑颜如花地出现了.
"这位公子有什么吩咐,纭娘我这儿伺候着呢."见到宁寂拿出一叠银票,她马上双眼放光,笑容象是怒放的鲜花.
"换个地说话如何?"宁寂冷然问道.
"公子楼上请."纭娘也是个精明人物,转了转眼珠,便招呼他上了楼上的雅间.
进了雅间,纭娘的一身媚笑尽数收了个干净.客套的背后,有难掩的精明.
"不知这位公子有何见教?"她笑着为宁寂倒了一杯水.
"见教不敢当,不过要谈个生意罢了."宁寂知道这位顶多也就算个打工的.
"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公子没玩够要为哪个姑娘赎身不成?"纭娘依旧打探着他的虚实.
"我只问,你想不想要让闻樱楼变成真正的第一青楼?"
纭娘笑容一顿又恢复如常:"看来公子是行家人咯."
宁寂拿出一张折好了的纸条递了过去:"相信有人会感兴趣."
"那公子您稍等,纭娘去去就来."纭娘神情一变,起身说道.
宁寂点头,并无他话.用不了半个时辰,纭娘的表情恭谨地回来了.
"我家少东请您内间相见."
宁寂起身,随着她走去.
"若失礼之处,还望公子多多包涵."到了门口,她做了个请的姿势,又客套了几句才离开.
进了内间,只见一头戴一顶纱笠,黑纱垂面,辨不清男女.
"公子请坐."那人开口,声音清润.
"幸会."宁寂淡漠地开口.
"这纸上的计划很有意思.我想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那人也是精明人,直接问道.
"钱而已."宁寂无所谓地耸耸地肩.
当然不只是钱了,妓院是什么地方?这不但是一个销金库,还是消息来源最广泛而齐全是地方!如果可以用科学的经营手法来管理,假以时日这会是她的最好的商业情报网.
"单就公子纸上所写,已可看出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选择做我们这一行吧?"
他的眼神凌厉地看着她,继续道:"你要如何让我相信你只是单纯地为钱而已?"
宁寂露出一抹意义模糊的笑来:"你可以拒绝."
听了这句话,那人怔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好,那说说你的打算."
"第一,在两个月内我会让你的利润翻三番,所得利润三七开;第二,投资数额,我负责两成;"见他眉毛挑起,宁寂的声音愈加平稳:"最后,我要绝对的权利.闻樱楼的事我全权负责,包括你在内!"
虽她的条件苛刻,但是利润的确可观.不管她是什么来历,有这样的生意没道理不做!
那人琢磨似地想了一会儿,便爽快地说道:"成交!"
"既然你我已是合作者,阁下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宁寂刚想走,那人却唤住了她.
宁寂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笑意浮现:"不能."
她就这样简单而直接的拒绝,一时让他无话可说.
宁寂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