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番外 御天 ...
-
因为习惯用第一人称,又觉得用御天和枫墨的对话来完成对御天以前生活的叙述有点乏。所以
开出番外。
展家,因为身为当朝宰相的展陌筠而名定京城。而我,身为展家长子,却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宰相之子,一出生便拥有别人恐怕一生都无法享有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从餐具到书斋都是别人一生难以想象的奢华。可是,自我懂事起,暗杀就一次次在我面前上演。看着我身边的小厮一个接一个的替我倒下,我是有些憎恨我的拥有。其实我知道,说实在点,是恐惧。尽管身边有一层层的防护措施,还是害怕下一个倒下的就是我。呵,谁知道在别人口中无比聪慧的展家长子会是如此怯弱的人。甚至是自私和卑鄙——从开始看那些倒下或者是莫名失踪的下人,我从开始的难过和愧疚,到现在,庆幸--自己还活着。
聪慧的头脑,雄厚的家势。一切对我来说得到的太容易。太容易得到的日子让我倍感无聊。稍微大点,我就开始耍弄那些向我下手的人。我不会弄死他们,只是次次让他们灰头土脸的回去,哼~按那些什么江湖规矩,他们老大也不会轻松放过他们。
父亲总是沉默寡言,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去世的母亲。母亲,印象中是个极温柔的女子。典型的大家闺秀。她总是微微低着头听着父亲说着,再一手拍着我。偶尔抬头回给父亲一个温柔的笑脸。那是她和父亲的约定,笑时,一定要让父亲看到。
幸福的童年在我七岁那年结束。没有任何新鲜之处的偷袭,却给我和父亲带来一生的沉痛。每次回想那情景都像在心上插把刀一样的疼,那疼让我不敢多想。所以,现在只记得母亲前一秒捂住我眼睛的手,在下一秒失去了力气。然后是父亲不顾一切飞奔过来的身影。
大概从一年前母亲去世后,我和父亲才首次达成父子该有的默契。我们同时选择了沉默。母亲渐渐成了我们避讳的词语。我也从以前的小霸王,慢慢收心去钻研书本。整个宰相府因为我们父子的改变,冷清了不少。父亲的幽默豁达,我的顽劣泼皮,好象都随母亲一起消逝。。。
失去母亲的父亲,没有醉酒,却戒了酒。没有手刃向母亲下手的人,只在一月后杀了他全家,只留那人一人活在世上。也没有按母亲说的再娶。只在一年后把母亲的妹妹接了过来。那个和母亲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我的姨娘。
姨娘和母亲虽然是一样的长相,性格却是迥然。若说母亲温柔似水,姨娘就是刚烈如火。姨娘是以寡妇的身份到我家的,抗拒家人的逼婚,又因为才五岁的孩子做不得太大的反击。若不是为了那个孩子,姨娘不会独活的吧。因为我常常看到姨娘用母亲看父亲的眼神望着天空。
名义上的嫁娶,我知道父亲心里只有娘,就像姨娘心里只有我从未谋面的姨夫。那孩子也改了名,展御音。不过父亲和姨娘还是叫他音沁。
我不知道姨娘的到来对我意味着什么,只在心里感激她,感激她把御音带给我。
第一次看见御音,还以为我多了个妹妹,还是个和母亲长得一样的妹妹。后来,在姨娘一再声明和御音气得把我拉到房里脱了衣服,我才肯定——御音,我的弟弟。
失去母亲的我和失去父亲的御音,我们有一样的伤痛。我把我的伤痛掩藏,借书本来遗忘。御音却是坚持记住那份沉重,在每日的抚琴中,总有片刻的琴声是带着深沉和哀怨的。我知道那是他在宣泄他的痛。御音小我三岁,却比我懂事。甚至,在我们四人中,是最懂得调节心情的。
在我的提议下,御音的默认下,我们住到了一起。每日,他练琴,我看书。琴声从我们的院子传到父亲那边。当我举头看御音沉浸在琴声时,汗水划过他的脸颊他不知,手却是一拨比一拨更有力,更遒劲。直到父亲和姨娘展眉立在门口时,我才发现心中的阴蠡和灰暗像是被他的琴声划破,击碎。这时,才领悟,他为什么弹奏的那么用力尽心。他想把我们家人的不快驱除。
那天,我想是在母亲去世三年来我和父亲露出的第一的笑脸。姨娘却是哭了,她抱起御音,哭得很大声。在姨娘哽咽的声音中,传来御音的叹息“娘,你三年没有抱我了”,之后姨娘哭得更大声。父亲和我听到那话,终于感到三年里我和他的生疏。父亲叫我出去,在离开时,凝视御音很久,转身时,听到他的一声“谢谢”。
父亲把我叫他书房时,却没再说一句话。一时我们都觉得很尴尬。半晌,他突然问我功课怎么样,我如实回答,父亲却是震惊和怀疑。在我完美得答上他的提问时,才露出愧疚和欣慰的神色。他轻抚我,“为父向你道歉,因为你娘,这几年忽略了你。刚刚听我儿的回答,实感欣慰,若你娘有知,也该瞑目了。只是惭愧,本想亲授你学业的。”
“爹,孩儿知错。三年来,孩儿自闭于书本,却没考虑到父亲和我一样的心情,甚至一句安慰的话语也没有,孩儿自知愧对父亲,没有尽到身为人子的孝心。”
“天儿,你果然是长大了。”父亲搂我入怀。
“爹。。。”
这个怀抱,也有几年没有碰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