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只愿长伴端溪紫 她本就胸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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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子身着红袍，袖上依旧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似是与那日的不一样，却依然锦绣华贵，那眉，那眼，依旧，让人不敢多看一眼，怕就迷惑其中，忘记了周遭，忘记了自己是谁。身旁的玉妆也抹了面相，梳起男儿发髻，扮作男装，一副书童的模样。
“小姐？你究竟是女子还是男儿？”不怪童敛如此问，拈花公子美则美矣，眉宇之间却是英气逼人，即使身着红衣，却不见丝毫女气。可是，掩月仙子却是一双柳叶弯眉，虽不美丽，却是实打实的小家碧玉之像。两者毫无关联，即使说是兄妹，也不大令人信服。
莫偃月微微一笑，“你既然唤我小姐，你道，我应是女子”顿了顿，换了声音，“还是男儿呢？”
当时不觉得如何，此时细细听来，其实两个声音是极像的，只是掩月仙子的声音掐得极细；拈花公子的声线又压低了些。两者相较，变化就大了。
“我…我觉得…又像女的，又像男的？”童敛挠挠脑袋。这掩月仙子浑身仙气，好似不食人间烟火；这拈花公子说不好听就是浑身妖气，魅惑人心。
“大傻瓜，既是小姐，当然是女的啦！说你傻，你真是傻。”玉妆不屑地撇了撇童敛道，“小姐，我就说别告诉他嘛，你看他傻了吧唧的，没准哪天就说漏……”
“我不会的！我会好好保守秘密的！”童敛赶忙说道。
“我必定是相信你的，不然也不会告诉你。记住，这事只有我父王和你们二人知晓。再无别人。在外仍需称呼我为公子。玉妆也会做男装扮相，你就不必了，毕竟见过你的人并不多。”话毕，转首对玉妆道，“准备一辆马车和银两，即日起程回王府，越快越好。叫上童敛一起去，他也需要熟悉熟悉。”
玉妆见偃月神情严肃，只是要事，不在多言，“是，小姐。一切若妥当，会在申时三刻启程。”
“去准备吧！”莫偃月揉揉太阳穴，早知道可能认识这么多人，这趟就不该来京城阿。人人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这日子，还能太平么？
……
京城外的管道之上，一辆朴素的马车正颠颠地行驶着，赶车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皮肤微微发黑，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生得不错。
“公子，让这傻瓜赶路靠得住么？她可是从山上面下来的野人，怎么会知晓晋中怎么走！”
“诶，此去行踪不宜让人知晓，他是最合适的，况且这条官道几乎直通汉中，应该不会走错。”莫偃月浅笑道，之前的女装扮相时，她在脸上涂了药膏，改了眉形，靠着玉妆精湛的化妆水平得以与本身判若两人，相貌平常。如今恢复了本来面貌，一颦一笑间都是极动人的。
“诶呀呀！公子你可别笑了，受不住了，受不住了！”玉妆直嚷嚷着，撩开帘子与童敛并排赶马车去了。
莫偃月轻抚着脸，女扮男装，分饰两角，又岂是她所愿。
历代来，皇后世家虽然给莫家带来无上荣耀，但又何尝不是一种负累？莫家坐大，历代必育有一男一女，一女为后，完成皇命；一男传宗，保住莫家。仅有一男，违抗先皇遗命，则莫家风光不再，自无任何屏障，只能任人宰割；仅有一女，无人继承爵位，皇命将收回封土，则莫家势衰，无疆土的忌惮，一卷黄布就能将莫家冰封瓦解。莫家，看似在三大世家里最得荣宠，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是最危险的。柳家有兵，可反；顾家有财，可反。独莫家，无财无兵。
因此，育有一男一女，是莫家不外传的家命。
她的母亲生她而死后，父王因珍爱母亲，就再没有续弦，而违背祖宗遗命。况且今皇原皇后莫家之女已逝，无所依仗。不得已之下，她只好化为拈花公子，以男儿身示人；另一方面，化作陋颜，一来可避皇后之命，二来与拈花公子的强烈对比，也不会使人怀疑。
她之所以每三年巡游一次，纳灾民于羽翼之下，也不过为造势。一则，可立民心。此前惊扰圣驾一事，不过是对宁家的警告，如今的皇后颇为忌恨他们莫家，三番两次找茬，父王都忍下了，可她不会。她莫家有民心，也是时候现出来了，多年来的努力，即使换来一时的安宁也是好的。二则，灾民之中有不少年轻力壮之人，战事一旦来临，都会是忠心耿耿的战士，形成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三则，灾民之中的妇孺之人，可以发展丝织耕种。
她本就胸无大志，只求保住她的家园，一世平安罢了。
奈何！
莫偃月轻轻叹了口气。马车却突然停住。
她一下没停稳，险些栽个跟头。
“玉妆！”一唤之下，竟无人答应。只得撩开帘幕，“玉妆？”
却看到玉妆正蹲于马车前，童敛正勒着马绳，准备下马车去。
“回小姐，马车前面到了个人。”童敛答道。
“噢？瞧瞧是何人？”莫偃月边说，扶着童敛跳下了车。
“小姐！这人怎么那么像七皇子啊！……就是七皇子，好像中了毒！”童敛看了一眼，惊叫道。
“……”莫偃月一看，确是宁修远没错。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童敛，你不是懂医术么？先看看他中的毒你可认识。”又转头对玉妆道，“具体是怎么回事，玉妆？”
“小姐，刚刚他突然冲道路中间，没停稳就晕倒了。”玉妆解释道，“可能是中毒体力不支，晕倒了吧。”
“…也许。”莫偃月微微皱眉，中毒？刚刚看来还有外伤在身。恐怕没那么简单阿。
“小姐，你就救了他吧！看他也怪可怜的。”玉妆跟了莫偃月那么久，自然知道她此时所担心的事。但还是多有不忍。
莫偃月转头看向卧于地上的宁修远，此时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却不减俊朗，的确让人生出怜惜之心。
这样的人啊！回想起席宴上的一幕，莫家因长年在封地，甚少参加皇宫的宴席，这七皇子又体弱多病，经常告假，因此，她之前是从没见过这位鼎鼎大名的七皇子殿下的。但只那一次，就已经够了。
宴前的隐忍，宴上的狠决，宴后的聪颖。
若能活，必是成大事者。
这样的人，她本应敬而远之。
收留他？怕会惹祸上身，能动得了皇家的人，恐怕满朝也就只有皇后一族。以莫家现在的实力，若是真正与他们对抗，还远远不够。但是，
丢下他？
“带上他吧！”莫偃月谈了口气，转头对童敛道，“童敛，你扶他上车吧。”
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但愿，一切平安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只愿长伴端溪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