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主宰畸变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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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刘刚从二楼坠落，重重砸在绿化带里。
很快，窗外便传来了皮肉被粗暴撕裂的声响，以及丧尸满足而贪婪的吞咽声。人类濒死的惨叫声在浓重的夜色里迅速衰弱，直至寂灭。
二楼窗边，游山凝拍掉手上的灰，神色淡淡，像顺手扔了一袋垃圾，慢吞吞回到楼下。
大厅里死寂一片。
喜欢用体型和人数压人的运动衫们，此时不约而同地往后缩，给她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几个室友神色复杂。
见她走来，几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叫她的名字，但最终，亲昵的昵称还是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有些拘谨的示好。
“小、小游……你没受伤吧？”
刘琮勉强扯出一个笑。
游山凝恹恹地看了他一眼，没精打采地揉了揉脖子：“有点困。”
闻言，大黄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背，还惦记着铺‘人窝’这事儿。
游山凝故作不乐意地搓了搓狗头，“睡你的狗窝去。”
没想到，竟是最为沉默寡言的受气包，在其他人微妙远离时，主动而自然地搭话：
“你跟大黄感情真好啊。”章紫瑶有些欣羡，由衷感慨道。
“……”
游山凝动作一顿。
“没有。”她矢口否认，语气冷淡，“我巴不得它早点畸变成怪物，咬死我算了。”
话音刚落，大黄不满地叫了一声，气鼓鼓地用脑袋撞她的腿。
紧接着，乌溜溜的小狗眼目移，露出一对弯弯月牙似的眼白。大黄心虚地想起，它前不久刚咬过主人。
小狗顿时懊恼极了。
拳头大的脑仁第一次开始思考：怎么才能不畸变成怪物。
它绝不会再咬主人，咬一次要被小气鬼念一辈子……
游山凝面不改色地往旁边躲了半步，避开这份指控。
目睹一人一狗的打闹，章紫瑶神色黯然地摸了摸自己的伤口，苦涩地看向另一边。
林林环抱手臂，冷着一张脸，听沈宇泽急切地表忠心。
方才，面对虫灾，沈宇泽装模作样地挡在林林面前逞英雄，再加上俊俏的小白脸、情深款款的表演和信手拈来的情话，总算让大小姐的脸色缓和些许。
“……”
虫灾过后，死伤惨重。
黄毛一个人被孤零零隔离在二楼房间，畸变蟑螂来袭，运动衫们哪里顾得上他。
等众人事后清理时，才发现一具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一时间，整个学生活动中心都是红毛悲恸的哭声。
“吵死了，要是引来丧尸怎么办。”一个运动衫小声抱怨道。
红毛心如死灰地伏在恋人的尸首上，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死气沉沉的怨毒眼睛。
小狗不懂人类的悲欢离合。
大黄眼里只有它的主线任务：为主人干活。
它在那些被烧焦的蟑螂灰烬里用爪子猛刨，眼睛发亮地把一枚枚绿荧荧的源核叼回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主人脚边，像个收麦子的勤恳老农。
“那是什么东西？”
“我靠，不会是小说里写的晶核吧？”
“据说吞下去说不定能觉醒异能……”
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传开，不少人眼中冒出贪婪的火星。
可一触及大黄的獠牙，以及疯女人手里的斧头，那点火星瞬间熄灭。
一兜子未孕育完全的污染源核在游山凝手里像一堆一元硬币，撞得丁零当啷。
半成品的Lv.1源核对她和大黄已经没多大用处了。
初次吸收的经验加成一过，这些重复的石子只能提供极为微弱的能量，还会令畸变度上涨。
留着这些，是因为她知道，这玩意儿很快就会取代珠宝现金等，成为末世唯一的硬通货。
……留着吧，没准以后能在幸存者基地给大黄换点上好的宠物肉罐头。
等等。
不对。
游山凝忽然臭脸，发脾气地将一兜子惹人眼馋的源核丢开。
她才不想活到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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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衫们殷勤地打扫着大厅，企图在灰烬里捡漏。
游山凝则理所当然地享用他们上供的二楼最干净的房间。离开大厅前，她顿了顿，还是将那兜子源核收好带着。
……她只是不想留着给那群讨厌的家伙觉醒异能罢了。
踏入楼梯时，口袋里的小跳蛛忽然冒头，着急地动了动口器，像是想和她说什么。
[去看看吧，它似乎发现了什么。]
游山凝无动于衷地打了个哈欠。
[或许藏着足以致死的高危畸变源。]
游山凝清黑的眼瞳微微一亮，顿时来了点精神。像是为了证实自己求死的决心，她大步而去。
那是黄毛先前死去的房间，门大敞着。
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唯有红毛一个人站在窗前，暗红色的发丝在微凉的晨风里诡异地飘动。
空气里飘来一丝危险的异香。
游山凝勉强从记忆里翻出她的名字：“贝雯？”
她一动不动，脊背僵硬，仿佛根本听不见。
“呜——”大黄伏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低吼。口袋里的小跳蛛更是缩成了一个球，不停地打着寒颤。
它们不是在恐惧贝雯。
游山凝走上前。当贝雯的背影不再遮挡视线，窗外的景象彻底暴露在眼前。
树影幢幢，凉风习习，白雾弥漫。
一抹幽冷的白裙漂浮在风里。
……是最开始在人工湖前，跳楼的那个女孩。
她、或者说它，蹲踞在高高的树杈上。
摔碎的□□已然修复，变成了狰狞的青紫色，肌肉萎缩、宛如风干的木乃伊，柔韧的皮肤紧贴着修长的骨骼。
雪白的裙子大片的红褐色，好似一只裹着人类皮囊的异形。
【F级畸变区-丧尸学院】
【丧尸王-主宰畸变种[Lv.9]】
【异能01-生命序列-不朽】
【天赋：尸化，重生，感染】
【箴言：你们彼此都觉得对方很好吃。】
丧尸王死死盯着游山凝，缓缓抬起尖锐的爪子，伸出殷红的长舌，细细舔舐着甲缝里残留的碎肉。
眼神黏腻而贪婪。
游山凝：“……”
感觉被性骚扰了。
不好意思，盯着它这幅尊荣，游山凝实在升不起半点食欲——没变态到那种程度。
异能下方还有几行红字，异常模糊，盯着看久了，脑仁一阵刺痛。
[等级太低，无法解析。]
天演的语气少见地绷紧些许：
[你被主宰畸变种标记了。]
[你知道的，畸变区是主宰的狩猎场，每个主宰的狩猎方式都不同。]
[看来「不朽」并不想现在就享用你，它打算和你玩一个游戏。]
[等到你筋疲力尽、穷途末路之时，再把你吃掉。]
游山凝：“……还有这种好事？”
[？]
天演诡异地沉默了一秒。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主宰畸变种一旦标记猎物，很难甩脱。如果你被它耗死，我大概率也会跟着失效。]
[到时候，别说什么进化了，我们俩都得从头来过。]
[我不想再变成一团混沌的能源，你也不想变成受精卵吧。]
游山凝挑眉，“哦？原来你也会怕死啊。”
这个突然出现、来历不明、看似无私奉献的外挂，终于暴露出一丝私心。
[……进化和生存是我的底层代码，我不会对你不利，只有你愈发强大，我才能不断升级。你可以理解为：鳄鱼和牙签鸟。]
[我们是互惠互利的共生关系。]
游山凝冷嗤一声。
罢了。怕死的东西，总比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更可信一点。
与此同时，窗外的丧尸王突然抬起漆黑的指甲，缓缓插进肉里，生生划破自己的手臂，粘稠的黑血冒出。
它勾勾手指，贝雯竟像着了魔般，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执拗地伸长手臂去够。
楼下密密麻麻聚集的尸群，此刻齐齐仰着灰败的头颅，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宛如步调一致的朝圣者。
凌空中，那干瘪青紫的手臂舒展，一滴黑红的血液幽幽滴落在贝雯饱满白嫩的手心里。
这一幕宛如那副古典名画《创世纪》，诡异至极。
丧尸王那紧缩的瞳孔越过贝雯，紧盯着游山凝，忽而僵硬地弯起嘴角，对着她竖起一根食指，做了个噤声手势。
一阵阴风刮过，迷雾散开，树杈上空空如也。
贝雯身子晃了晃，撑着窗沿剧烈喘息，眼泪砸在窗台上：“周航……”
她一转头，撞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游山凝，吓得浑身一激灵：“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游山凝盯着她：“你刚才在干什么。”
“关你屁事！”贝雯擦干眼泪，气冲冲地往外走。
擦肩而过时，她脚步忽然一顿，用近乎梦呓的嗓音轻声道：“我刚才好像见到周航了，他说他好冷，还说……”
说着，她攥紧了手心，殷红的血色渗出指缝。
——他说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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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勋是这场虫灾里受伤最重的几人之一。
作为岩石系异能者，他身体素质比常人好许多，本以为休息几天就能扛过去。
可那被蟑螂毒液腐蚀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
就在他虚汗直流时，贝雯抱着随身医疗包走了过去，轻声道：“我爸是平江市医院急诊科主任，我会清创，让我帮你敷药吧。”
朱勋有些意外。
月光下，女孩哭红的眼眶我见犹怜。
现在有斧头女震慑，运动衫们不敢再对女生动歪心思，可送上门来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旁边几个运动衫当即起哄低笑：
“勋哥牛逼！”
“刚死了男人就来找新依仗啊。”
贝雯脸色微微发红，用白嫩的手指攥紧了绷带。
朱勋被斧头女碾碎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曾经高攀不起的系花主动投怀送抱，他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行，来吧。”
…
翌日清晨，大雾弥漫。
整装待发之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朱勋的伤势恶化了。
“带、带我一起走……”
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他虚弱地喘着粗气。
他后背的伤口完全溃烂，黑色的毒血淌了一地，散发着和丧尸一模一样的恶臭。
路过的游山凝淡淡地瞥了一眼，丢下一句结论：
“他就要变异了。”
朱勋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我是异能者！被丧尸抓伤都没有变异！”
他浑身大汗，异能透支导致手臂的岩甲片片碎裂，极力拽住最谄媚的那个跟班的裤脚。
跟班低头看他，曾经唯唯诺诺的眼睛，在昏暗的晨光里显得异常冷硬。
“勋哥，”他叹了口气，“外面全是丧尸，抬着你，大家都得死……这不是你教哥几个的吗？拖后腿的家伙得尽早丢掉。”
周围的几个运动衫冷眼旁观，有人不耐烦地把包往肩上拉了拉，催促道：“快点，斧头女和那条狗已经往外走了，再不跟上，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自以为傍上了新的靠山，抛弃旧主时没有任何负担。
朱勋面孔因绝望而扭曲。如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沦落到这个下场，和那些被他丢弃的弱者一样。
跟班却没立刻走。
他盯着朱勋皮肤下隐隐蠕动的黑青色血管，忽然滚了滚喉结，低声对同伴说：“哎，勋哥也是异能者，还快变异了……那他脑子里，会不会也有昨天那种晶核？”
大厅里诡异地静了几秒。
“你是说……”另一个人盯着朱勋的脑袋，眼底是病态的狂热。
众人七嘴八舌道：“砸开看看？万一吃了能觉醒岩石异能呢？”
“反正留在这也是喂丧尸，不如便宜了哥几个。”
“这不就是勋哥教我们的：死得其所？”
朱勋的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恐惧让他不住地后爬，可那些他亲手挑选的健壮队员，已经黑压压地围了上来。
跟班从地上捡起一块先前被朱勋砸裂的大理石碎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勋哥，最后再帮兄弟们一把。”
“不……不要！放过我！啊——！！”
大厅的阴影里，沉重的闷响与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痛苦的惨叫戛然而止。
……
刚走到活动中心大门口的游山凝脚步一顿。
身后的黑暗里，传来骨肉分离的闷响、争抢的厮打以及隐约的吞咽口水声。
游山凝呼吸轻轻。
上辈子，她也曾像现在的朱勋一样，躺在血泊里，听她一手带出来、自以为生死与共的战友们，冷血地商量该怎么利用她身上仅剩的价值。
她站在大门口定定地驻足两秒，才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踏入微凉的晨风。
“……”
小跳蛛悄悄从游山凝的口袋探出头来，若有所思地看向后方，得出结论：
没有用就会被抛弃！
……它一定要努力变得有用才行！
小跳蛛忧心忡忡地昂头，看了看主人，小心翼翼缩回去，生怕被丢掉。
紧接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它的主眼和复眼一齐锁定贝雯。
在那张僵硬苍白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的笑意。
贝雯猛地转脸，满布红血丝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来。
【畸变度：39％】
某个瞬间，小跳蛛若有所悟。
觉醒的引线愈发清晰。
回过神来，它打了个寒颤，警铃大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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