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约一场空欢喜》肖深

1、第一章 初遇 “

　　“姓名李芝，男，17岁，经检验为劣性欧米茄......”翘着腿的白大褂医生扶了下自己的眼镜，对照着数据单，打量着眼前的男孩。

　　男孩规矩地穿着校服，依偎在一位穿着朴素的女人身旁，女人的额头上铺满汗珠，空着的手时不时抚摸男孩蓬松的棕发。女人疲惫的双眼紧盯着医生，医生咽了咽口水接着说：“不过一些数值还不太稳定，后续还要进行检查。您孩子身体没有大碍，过几天可以返校了。”女人终于一脸释然，站起身感谢医生，转头想叫李芝走，却发现他一动不动呆在原处。

　　那张检查报告单那么刺眼，白纸黑字证明了我是劣性欧米茄的事实。

　　李芝呆愣着，这代表着什么，他以前不懂，现在怎么可能不会懂。他一直只想成为普通的贝塔，远离一切不凡，过正常人的生活。是的，就连呼吸也开始被四周空气压迫，麻意顺着脊骨爬到他的大脑，那感觉活似将人扒光衣服流放到漆黑的深海。

　　或者更甚，在黑海之中，我似乎能从中挤出一丝别样的暖意。

　　而在此处，我什么也感受不到。

　　女人半蹲着，双手覆在李芝握紧的双拳，她的眼里满是关心、自责。李芝对上了那双被现实磨砺的双眼，如今已是深冬，春的暖却毫无预兆地倾泻在心的深处。李芝一哽，害怕说出不成熟的话，他咽下心情，看着眼前这个自己高出一头的女人。

　　“妈，我们回家。”
　　***
　　夏季的风吹走了酷寒的冬。

　　离开那个地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逃避那些不快与过往比我面对现实更恐怖。

　　李芝在自己不那么熟悉的床上起来，他靠在床头，懒散地望着天花板。新的环境少去了先前接触过的恶意目光，但并不是没有。他仍需承受着，因为他是劣性欧米茄，他需要去也只能去。

　　他很庆幸，他有爱他的父母，有妹妹李巧雅，所以，他的坚持只是为了将来的出人头地，为了自己爱的人，他相信自己可以。

　　来到教室后，李芝刚把书包卸下放在椅子上，肩膀就遭受了重重的一击。

　　“李芝早上好！”是同学李明德，对李芝特别友好，家里是开酒店的。

　　李芝微微一笑，回道：“早上好。”李明德突然呆滞不动，嘴张得大大的，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李芝睁大眼睛，大白天这样真的有点吓人。

　　“晕，李芝，你今天看起来怎么这么不一样。”李明德双手拍上李芝的肩膀，露出一个近似害羞的笑脸道：“哥们，你今天比我要帅一点，怎么回事，自己偷偷变帅也不跟兄弟说？”李芝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拍开了李明德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别拿我打趣了。”李芝无语道。

　　“其实我是想说你很漂亮，”李明德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接着尴尬地说：“怕你反感，你不要介意啊。”因为他是阿尔法，这是李芝心里清楚的。

　　“没事，我相信你，我不会介意。”李芝还是照常笑着，可是对方的心里明显漏了一拍。“那......那就好，要早读了，我就先回座位了......”李明德落荒而逃，生怕被人抓住自己的小心思。

　　李芝则只是挥了挥手，坐下来重新托腮思考。

　　这是一所专门为了培养商业人才而开办的学校，他的父母是从做小生意开始慢慢变大的，跟学校那些家族性质的商业项目不同，所以刚来到班级时，李芝要学会记住每个人的家世，要学会去打交道。李芝是劣性所以偏属于贝塔，但是由于长得太漂亮了，就会经常被问是不是阿尔法。

　　李芝不了解他人眼中的自己，只是觉得天天面对同一张脸，也没有想着要去做过多的打理。

　　他不确定大家会不会喜欢在阳光下会显现出棕色的头发，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时具有掠夺他人视线的能力，不知道女生或许会羡慕他的样貌，不知道有人会沦陷于他的微笑。

　　所有的一切，他都是出于礼貌。他没有与人更进一步的心思，他只想变得更有能力去保护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

　　班上的同学大部分友好，毕竟这间学校是由商业巨头公司名威投资的，公司有时会直接在学校下发应聘书，所以，除了提升自己的能力，学校的学生们尽量不会去惹麻烦。除了一些背景强大的学生，他们不怕麻烦，父母会给他们摆平，消息传不到领导耳朵，他们肆意妄为，只做自己想干的事。

　　早读才刚下，突然，“砰！！！！”前门被人用脚大力踢开，班内的人全都被吓了一跳，站在讲台带读的班长顾欣本来想训斥两句不速之客，发现是刘向远和他的两个跟班，话头全部咽进肚子。

　　“喂！这个班的，找一下李芝。”刘向远其一的跟班朝班内吼着，而他们的领头刘向远则是死死地盯着座位上的李芝。

　　李芝斜眼看着来人，明明隔着两个道却还是能闻到一股令人不快的味道。

　　刘向远，家里是开公司的，找过李芝很多次麻烦了。

　　李芝合上书本，站起身来就要往门外走。“那个......李芝同学，今天好像有人来视察，记得快点回来啊。”顾欣担忧的眼神祈求李芝不要束手就擒，毕竟他们不是第一次了。

　　李芝摆了摆手，没回头，径直走出了门。

　　李芝被带到了学校的角落，离教室有一定距离，不过仅五步的距离就能到学校大堂。

　　每次都是这种地方，监控死角，有没有点创新水平？李芝心里默默吐了口口水。不快的味道愈发地强烈，李芝忍住内心的恶心，靠在墙上。

　　对方三人居高临下，李芝忍住怒气死死盯着用鼻子看人的刘向远，擒贼先擒王，道：“刘向远，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这句话，刘向远并没有反应，反倒是他身旁的跟班紧接着开始阴阳怪气，“李芝，人长得娘们唧唧的，是不是作为欧米茄很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啊？”跟班甲用手指挑衅地点着李芝的胸口，李芝隐在身旁的手不由自主地握起了拳头。旁边的跟班乙则是走上前一步，抓住李芝的衣领，刘向远环臂的手下意识松开，跟班乙的粗暴动作弄得李芝踉跄。

　　他恶狠狠地说：“你的父母，他们干低贱的工作把自己低贱的欧米茄孩子送到这所底层人民想都不敢想的学校里，你难道觉得很光荣吗？天天搔首弄姿是不是以为自己总有一天熬出头啊？”李芝闭上眼睛深呼吸，浑然不知自己手臂上的青筋已然发紫。

　　“哟，很能忍嘛，”跟班甲再次凑上前，“我们都知道，你在之前的学校经历了第一次分化，而分化的原因是，被高年级的阿尔法差点......咳咳，像你这种已经不干净的角色，不必再扮演生命中的男主角了吧？”

　　紧接着，跟班甲乙开始哄堂大笑，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刘向远，则是一动不动保持着同一个姿态在旁观，李芝心里一滞，松开已经握出指甲印的拳头。

　　这是事实，他们没说错，他不该愤怒，他们只是陈述者。

　　李芝看着前面已经模糊的三人，那不快的气息已经将他的喉咙扼住。

　　跟班甲乙笑够了之后，跟班甲朝向跟班乙又继续说着，“李芝还有个妹妹，据说叫李巧雅。”跟班乙接着道：“李芝这么疼爱自己的妹妹，是不是因为他们俩有一......”话音未落，跟班乙的脸上挨了一记拳头，伴随着的，他的鼻腔流下了两条鲜艳的红杠，挂彩了。

　　接着是跟班甲，脸上不同位置也留下了相同的印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导致身后的刘向远来不及制止，跟班甲乙双双倒下。“你！”刘向远举起拳头刚想上前反击，但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他将平时学习的拳击课内容全部忘记。

　　那是一双罔顾生死的眼神。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他闻到了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一种可以描述为愤怒与绝望的气味。理智告诉他要去寻求帮助，刘向远向大堂的方向猛冲。

　　没有过多的反应，李芝扑了上来，因为惯力，刘向远被李芝扑倒，李芝则顺势骑在他的身上，朝他的要害打去。他们在大堂扭打，此时只有刘向远知道，他好像被扼住了喉咙，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压制。

　　“别......别打了、咳，咳咳！！！”李芝的拳头并未停止，他好像不知疲惫。没过多久，有人发现了异样。“喂！那边的学生在干什么！给我停下来！”发现情况的学校保安立刻通知同伴，想要上前制止，但是靠近他们的人都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脖子，无法动弹。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希望救星从天而降。

　　这时，走来一群领导摸样的人，他们之中簇拥着一个身材高挑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男人左边的一位大腹便便的领导看着大堂里的狼狈景象大惊失色，使着眼色让其他陪同者将男人护在背后，他指着地上趴着的保安们破口大骂，“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快点把那个学生给我制止！”还有余力挤出话的保安断断续续地说：“这个学生......释放了......很强大的信息素，我们......都被他压制了......”那个领导看起来火冒三丈，骂道：“你们真是......！啊，等下，许主任！”

　　刹那，一阵清风，唯一的声响是清脆的皮鞋声，一步一步，好像有什么安抚住了李芝的情绪。

　　有人正在走进，而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终于停下了双手，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