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三人行》魏紫

4、第 4 章

　　“如果我失去了一切都不能得到你，那么，我会离开你，然而，我离开了你，我便连自己也失去了。”颤抖的手缓缓抚上那一行清秀的字，他紧紧捏着那张发黄的纸，是否，爱到了尽头便是麻木？心不会痛了，泪不会流了，就连如何笑，也遗忘了。。。可是放，请你，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怎样对你，不要忘了我带给你的伤害，这样，你才会记得，才会记得恨我。。。月光柔和地洒在房间里，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一个身影，面对着墙壁，跪坐在地板上，他的肩膀轻微地颤抖着，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道，月光调皮地探进窗户，照到了墙上的一幅画，两个美少年，在温柔的碧水边纠缠，赤裸健美的身体，迷茫又略带爱意的眼神，凝望着彼此，仿佛直到地老天荒，画布的右下方，有一行仔细看才能注意到的小字——献给我最心爱的童。
　　“欧阳，欧阳，醒醒！醒醒！”谁？是谁在叫他？模糊中仿佛看到了人影在他床边晃动，但是好热，他的身子好热，头也好晕，睁不开眼睛，只能勉强呻吟，忽然，他觉得被人抱了起来，这怀抱，好温暖，好久都没有这么温暖了，“放。。。”他不觉喊出来，又沉入黑暗中。
　　秦磊身子一僵，看着怀里苍白的人儿脸上正呈现不正常的红晕，刚刚的声音是他发出的吗？昨天，是放的生日吧？所以才会喝得烂醉，看着一地的酒瓶，他不禁摇摇头，何苦呢？
　　“秦磊，欧阳他怎么样了？”忘了旁边还有一个小家伙，他笑笑，“不要紧，喝多了又着了凉，怕是发烧了。”“那赶快送医院吧？”林晔着急地说，他还从没看过洒脱的欧阳喝成这样呢！烂醉如泥啊！“我送他去，你赶快上班去吧！”“你工作了一晚上，撑得住么？我可不想到时候照顾两个病患！”“你啊！”秦磊无奈，“没事的，我身体好着呢！你就不怕迟到么？”林晔撇撇嘴，不情愿地同意了，“好吧，我走了，有事打我的小灵通。”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帘，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映入眼力的一切。这是。。。医院？他困难地转动头，看见一张睡颜在眼前。黑色的发丝垂在脸上，粗重的眉，略长的睫毛，秀挺的鼻，薄薄的唇，他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吃力地伸出手，抚上了那片眼眉，这里，是和‘他’最相似的地方，放。。。心中一苦，他不觉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震醒了秦磊。
　　“没事吧？”秦磊拍着他的背，递上温水，“别呛到了。”
　　“喂，我说。”他调侃着说，“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可怜的小晔啊！！”
　　“得了吧你，一活过来就在这里鬼喊鬼叫。”秦磊叹口气，“医生说再晚点送过来就会变成肺炎，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一丝苦笑溢出在嘴角，“我只是喝多了。”
　　“你再这样我就让你把酒戒了！”秦磊不满。
　　“哇——秦，你好过分啊！咦，小晔？”他惊奇地挑眉。
　　秦磊一回头发现被骗，“你。。。”
　　“哈哈哈。。。果然啊。。。”他用手指戳了一下秦磊的胸口，“你、没、救、啰！”
　　秦磊沉默，“别提这个，你到底要一直这样到什么时候？”
　　他低下头，“到我患失忆症那天吧。”
　　“别把自己搞得太苦了，放不一定会高兴的。”虽然不想这样说，秦磊还是吐出这句话。
　　他只是轻轻摇头，“先就这样吧，这是我想到的唯一让自己好过的办法。”
　　秦磊拍了拍他的肩，“医生说要再观察几天，你先休息，等会我送晚饭过来。”
　　“哇！小晔做的晚饭耶！快点哦！”秦磊微笑，关上门。
　　他嘴边的笑消失，望向窗外，是个大热天，他居然在夏天感冒，恐怕要被人笑成是白痴了。“童，你看，这是我画的油画哦，送你的，你一定要挂在房间里哦！”“童。。。等等我嘛，为什么你老是喜欢往外跑，不能在家陪我？”童。。童。。童。。。他受不了了！满脑子都是放的声音，全是他的声音，童。。。他抱住膝，颤抖了起来。
　　“欧阳？你好点没？”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我带了鸡汤。”
　　“小晔！！”床上的人泪光闪闪地看着林晔手中的保温壶，“鸡汤。。。小晔最好了！”嘴巴还没亲到白嫩的脸就被他的手掌挡住，“好啦好啦，赶快喝汤吧，这样好得快哦。”
　　“这是让他闭嘴的最好办法。”秦磊好笑地看着欧阳童豪饮鸡汤。
　　“欧阳，你还发烧吗？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林晔看着欧阳童穿这病号服坐在床上，觉得有些可怜，“你肯定觉得很闷。”
　　“哇——太好喝了！小晔你真好！”欧阳童转转眼珠，“我真的好闷哦，小晔你陪我好不好？晚上我们一起睡，呵呵呵呵。。。”
　　林晔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被他笑出来，“明天周末，反正没事，我早上再过来好了，晚上要帮你煲汤还有熬粥。”
　　“晔你别对他太好了。”秦磊有些吃味。
　　“喔呵呵呵呵。。。秦吃醋了！”某人的笑被一颗枕头丢中，“我晚上陪你。”秦磊看着他，眼神里透出担心。
　　“不用拉，你们等会就回去吧，小晔明天早点来就行。”欧阳摆摆手。
　　“真的不用吗？”林晔看着他。
　　“当然了！别小瞧我。”
　　“祸害当然死不了。”秦磊嗤道。
　　漆黑的房间，他睁着眼，躺在病床上。睡不着，还是睡不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睡前不喝点酒就会失眠。是了，从放离开的那天。冰冷的雨夜，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放走出他住的大楼，他没带伞，拎着一个旅行包，他没招计程车，独自一人走着，慢慢地，走出了他的视线，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再也未曾出现。留下他一个人，饮尽悔恨。不知是谁说过，若让我这样痛苦，那便不叫爱情，可若不让人痛苦，如何让人记住？如何叫做刻骨铭心？他的生命，从那一天开始残缺，永远不能圆满。
　　脸上好像有湿润的感觉，他伸出手触碰，原来是落泪了。在放离开的第三年，他终于学会如何流泪，只是昔人不再，物是人非。

　　“晔，累不累？”秦磊看着林晔在厨房里忙活，有点小郁闷。
　　“还好，你晚上不工作吗？”把排骨从高压锅里拿出来，放入陶煲里，再加入海带、枸杞，小火熬到明早，就大功告成了。再在泰国香米里加入墨鱼仔，虾米，放入一点姜末，煲到明早就是一锅鲜鲜的海鲜粥，唉，他自己都佩服自己实在是厉害。
　　“要是我病了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对我这么好。”秦磊小声说，望着那两锅好料，馋啊！
　　“别这么说，你身体好着呢，怎么会生病。我多煮了点，明早当早饭吃，你也忙了一天了，晚上还是别工作了，早点休息吧。”林晔把手擦干，准备洗澡睡觉。
　　“我不累，晚上工作顺便还能帮你看着这两锅东西。”
　　“嗯，每隔一个小时就搅动一下，我设了定时器，到时候会提醒你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煮好了我也要吃哦！”
　　“哈哈，知道了，我特意多煮了的。”
　　“那我把它们吃光，呵呵呵。。。”
　　“。。。”

　　“童？我来了。。”推开门，床上的人还未醒，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隙缝照在他身上，轻柔地抚摸着那张美丽的脸庞，看着这幅景象，林晔轻轻地把保温桶放在床头，再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等着他醒来。童的眉怎么皱得这么紧？林晔不自觉地伸出手，想抚平那其间的轻愁，欧阳童却刚好翻了个身，嘟哝一声，继续睡觉，林晔的手停在半空，愣在那里。
　　他刚刚，做了什么？他想干什么？为什么碰到这个男人，他的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似乎脑袋也不好使了，反应也变迟钝了，心里似乎发生了化学反应，天。。林晔捂住嘴，堵住那一声轻喊，难道，他对童。。。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发展成了这样子？他又是何时，对一个人产生了近乎温柔的感觉？如水般温柔而缠绵，心都似乎溺在其中，看着他，心里就会温暖，想照顾他，想了解他，这种感情，难道就是他未曾体会过的爱情？
　　“嗯。。。”床上的人轻轻呻吟一声，伸了个懒腰，眨了眨眼睛，欧阳童看见一个小家伙的身影，“小晔？呵呵，你来得这么早？刚好我饿了，你做了什么?好香！”他看见林晔仿佛僵在那里，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晔，哟嗬！回魂拉！！你这样子是不是要我吻你呀？”他继续开着玩笑，林晔已经从混乱中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也许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他必须要再确认一下。
　　“童？”
　　“嗯？”某人正陶醉在他的厨艺里。
　　“爱上一个人是种什么感觉？”
　　“咳咳咳。。。”某人被呛到。
　　“你终于开窍拉？”好容易顺过气来，欧阳童很好奇，他终于发现秦的感觉了？
　　“不，我问问。”林晔觉得脸有点红。
　　“嗯。。。要怎么说呢？是一种占有吧，希望他的眼里只看得到自己，他的心脏只为你而跳动，他的热情只为你而释放。。。（以下就少儿不宜了）”
　　“啊？”林晔张大嘴，他好像还不是这样也。。。看来他没有爱上他嘛。（小晔。。那只是某人的屁话啦）
　　欧阳童满足地放下碗，看到林晔正望着窗外发呆，他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那两只漂亮的眼睛仍然无神地望向某个位置。他轻轻叹了口气，即使如小晔这般没有过多欲望的人，也会有烦恼的吧，那就不打扰他了。
　　林晔回过神的时候，病床上已经没人了。“童？”他出声唤着，童去哪儿了呢？他居然神游太虚这么久，童要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办！天！
　　急急推门，遇上了护士小姐，她说看见一个穿病号服的人下楼去了。林晔忙追下楼去，到小花园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修长的身影，坐在长椅上，仰望着天空。美丽的侧脸，却染上一抹不知名的轻愁。林晔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末了，转身离开。
　　那样俊美而疏离的表情，也许才是童真正的样子吧，总觉得，他在笑的时候也是言不由衷，原来，那不是错觉。
　　欧阳童推开门，看到一个身影站在窗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金色的光芒透过窗棂，洒在他白色的衬衫上。纯棉的质地，木质的口子，领口因为天热的关系并没有扣严，微微露出里面的锁骨，显出一股清纯的诱惑。这个样子，真像放啊。。。
　　林晔看到他进来，微微转头，朝他露出微笑，“刚刚去厕所了吗？怎么这么久？”
　　“呵呵，没有，我刚刚去楼下走了走。”
　　“虽然才早上，已经很热了吧？出出汗也好呢。”
　　看着他温和的笑容，欧阳童觉得，他似乎看穿了什么，正想再看仔细点，他却偏过头，望向窗外。
　　“童，我念书给你听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地传过来。
　　“呵呵，小晔啊，我又不是秦，我怕你还没念完我就睡着了。”
　　“可是我们又不能出去，外面那么热。。。”
　　“谁说不能出去了？医生不是说发发汗也好吗？”
　　“那是让你盖上被子发汗啊！你烧还没退，万一。。。”
　　“小晔啊。。。我又不是玻璃娃娃，要在手心里捧着，人家不依啦！人家要出去啦！！”（某人又开始用这招——耍赖！）
　　林晔抚着额头，没办法，他就是对他这招没辙。
　　于是乎，欧阳童带着小家伙偷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