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不知道写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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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bug了。”
哪里出问题了呢？
意识好像淌过一条长河，然后陷入一片死寂，无形的网过滤了风浪，将一切抚平，深不可测的海洋化作一滩水洼。
「意识仿佛是在认识某种别的东西，然而事实上它只是在认识它自己。」
从一片纯白里苏醒，没有疑惑「我是谁」，也不在意「这是哪」，脑海的空缺彰显着「无知」。
这样的无知太过于可怕，不亚于大海嘲讽填海的鸟儿，下一秒却发现山石已经充满了肺腑。
即便及时抽回了灵魂，庞大的记忆宫殿依旧完好，但是仍旧长了杂草，荒意蔓延。
“差点把自己搞没了。”
小浣熊揉着脸颊坐起来，不稳定的情绪让漆黑的眼珠透着一丝绿意。
失去记忆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拥有的知识与本能，失去时间在灵魂上篆刻的痕迹，被无知包裹，成熟的意识像初生一般好奇这个世界，令人窒息，恍若濒死。
小浣熊坐在人偶旁边，恐惧的情绪渐渐消退，理智才占了上风。
她看着人偶，刚刚狠狠地砸了一下，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强度还是可以的。
暂时并不是很想再作死一次。
不过……刚刚头脑空白那几秒，好像有听见什么声音。
算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给人偶捏上脸。
万一下次尝试的时候没有及时把灵魂抽回来，彻底被「无知」锁在人偶里，她并不想让一个没有脸的人出现在卡西纳。
那也太恐怖了，就算死也不要死的时候没有脸。
但是捏成什么样子呢？
薄夜弥织遇到了难题，她相信她姐捏她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个问题，毕竟只是复制粘贴的事情。
那她应该捏成什么样呢？总不能再捏一个她自己吧，捏长大后的她？
算了吧……再捏一个的话，家谱都写不下了。
杂七杂八的想法在心里蹦跶，小浣熊看着人偶，然后将爪子按在人偶的脸上，金色的文字浮现，抽丝剥茧一般变成一条金线。
她熟练地操作着，心里拿不准主意，那就随意做好了。
等到再低头的时候，金线从人偶脸上抽离，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唔，是她啊。”看着这张脸，薄夜弥织顿时失去了兴趣。
圆眼叶眉，五官清秀偏向于东方人，瞳色是鸢鸟的翎色，俗称鸢色。
是林蔷的女儿，前世她为了这张脸捏废了很多人偶，也难怪放空思维后下意识捏了这张脸。
不过小叶子死的时候才七岁，这个人偶的体型她定在了十岁，看起来就像是小叶子长大了一样。
林蔷不会诈尸来打我吧……
莫名有一些心虚，但是手下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熟练地将桌边袋子里的草须抽出，一根根缝在人偶头上，暗色的草须逐渐变成柔软的黑色发丝。
她现在想起林蔷还有些心里发颤，毕竟是被她害得亲手杀了神，好在好友至死都不知道弑神这件事背后有她在主导。
想到这里，绿意蓬勃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谁能想到没有神的世界简直乱成了一团。
叹了口气，手里最后一根头发也完工了，她抚过人偶的发丝，柔顺蓬松，和记忆里的干枯颇有些差别。
“九叶山梦。”
记载在案的，终末之神的女儿。
＊＊＊
“不合胃口吗？”
萩原研二担忧地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
从早上遇到神眷聆开始，他就发现少年神色恍惚，就比如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再比如刚刚在街上还被石砖绊了。
他眼底的青黑是一直以来都有的，只是最近更重了一些。
原本今天只是准备和人约个时间，但是瞧见少年这个状态，二话不说就联合松田，把人从一课抢了出来。
当然，已经请过假了。
这家咖啡厅的特色甜点很不错，配菜也很出名，在外界的评价一直很高。进来后他们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点了菜，然后就发现神眷聆开始发呆。
扫了一眼身旁的幼驯染，发现他也在走神。
萩原研二：……
饶是善于交际如他，也难以为继。
这两个，一个兴致缺缺一脸不以为意，一个发呆逃避毫不配合，他再怎么长袖善舞，也得有人搭戏啊。
他想掐着松田阵平的脖子质问，昨天就“约在哪里”这个问题，跟他争得面红耳赤的男人，到底是谁啊。
简直没眼看了，松田阵平你是不是男人。
松田阵平才没有在发呆，仗着墨镜的遮挡，他光明正大地撑着脸看着对面的神眷聆。
一边打量一边咂舌。
研二说，昨天他真的感受到了死神的临近，也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好像欠了神眷聆一条命。
但是松田阵平不一样，他不是冥冥之中的感应，而是确确实实地欠他一条命。
那件事说起来还有几分惊险，如果不是神眷聆和他的那些保镖，没准他还真得交代在那里。
他也不是什么知恩不报的人，只是好像他和神眷聆就天生气场不和一样，不见面还好，见了面，他就说不出一句话，心里磨练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台词卡在喉咙里，舌头跟打了结一样。
可恶，这种感觉就像最开始认识金毛混蛋时一样，但是又不太一样，至少他还能直接给那个混蛋一拳。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都说了不要跟过来碍事。」
衬衫马甲的少年捂着被炸的血肉模糊的手臂，眼神平淡如水，分不清是喜是恶。
那是一种新型的炸弹，他没遇到过，陷阱出奇的多，那样的炸弹在那栋楼里还有很多个。
他尝试拆第一个，然后踏进了埋下的陷阱，炸弹爆炸了。
这只是意外……但是不全是。
松田阵平不是没有遇到过炸弹爆炸，但是却是第一次距离那么近，只是因为他剪错了线。
这是不可避免的，总会有意外发生，没有人能保证拆掉所有炸弹……这些都是爆处班的前辈说的，但是当他真正遇到的时候，却发现他根本没办法这样安慰自己。
我是拆弹员，如果炸弹威胁到民众的安全，我将背负民众的性命，如果民众已经撤离，我也要保证炸弹的拆除，因为我背负国家。
走进那个陷阱，是他轻敌。炸弹炸开的那瞬间，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这栋楼已经没有普通平民，只要他能挡住神眷聆，那么这位趾高气扬的顾问，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是身边看着瘦弱的少年动作比他还快，以至于炸弹余波结束了，他才反应过来，他被这个小鬼救了，他的耳朵甚至被贴心地捂起来。
他感受得到背后的濡湿，鲜红的血从背后顺着肩膀滴落，红的刺眼。
成为拆弹警察，他想过自己可能会在拆弹中殉职，也想过自己会死在某场恶意袭击，亦或是保护平民而死。
但是被人保护而活下来，绝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松田阵平已经想不起自己那个时候是什么感受了，可能是震撼又愧疚。
小顾问的说他碍事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没有责怪也没有发怒，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仿佛这一刻松田阵平只是无辜参与的无关紧要的民众。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技术产生了怀疑。
然后……然后他就被小顾问按在上面一层楼的炸弹面前。
「拆。」
言简意赅，却逼迫他从自我怀疑里抽身，专心致志地投入拆弹。
好在第二颗炸弹，他顺利拆掉了，自信心又回来了。
“松田阵平。”
“啊，什么？”
神眷聆头一偏，直接对上了隐藏在墨镜下的视线，琥珀色的眼睛清凌凌地看着他，吓得松田阵平差点把手里的叉子丢出去。
“你不喜欢意面吗？”
“还……还行吧。”
咖啡和配菜甜点已经送上来好久了，松田阵平捏着叉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口都没吃，咖啡也没喝一口。
神眷聆看了对他挤眉弄眼的萩原研二，垂下眼帘。
他总是不明白他的朋友在想什么。
他以为他和凉川香奈是相互信赖的好友，在挑选代号的时候，她给他选了「风信子」，意为「起死回生」，祝愿他重获新生。但是她却在首领受伤后，偷偷带走了首领，让他们连首领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即便是现在，他也不明白香奈想做什么，也不明白曾经无话不谈的时间里，香奈是真的还是假的。
首领时常对他叹气，会遣退所有人，给他讲很多故事，然后询问他的看法。首领想要他明白一些东西，但是他很难明白。
他对情绪很敏感却不善于揣摩人心，他一眼就能看出案件里最惶惶不安的那个人和人群里心怀恶意的人，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一边痛哭流涕一边陈述动机。
就像他看不明白眼前的这两个人一样。
比起言不由心行为奇怪的松田阵平，更古怪的应该是萩原研二，他看他的目光里，总是带着久别重逢和另类的复杂。
神眷聆的记忆很好，从父母尚在到如今的记忆都清楚地存在脑海里，他不认识萩原研二，也和萩原研二没有任何关系，而萩原研二的经历也很简单，他不可能和自己产生交集。
萩原研二看他的目光总是炽热直白，让神眷聆难以招架，相比之下总是奇奇怪怪看着傻乎乎的松田阵平要好相处得多。
神眷聆插了自己碟子里的一块小番茄，然后放在了松田阵平的碟子里。
“咯哒”
叉子砸在瓷盘边缘，然后又划过桌沿，最终掉在地上，松田阵平茫然地抬起头。
桌面的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就连一直说话活跃气氛的萩原研二也停下了话头，那个块番茄好像是什么炸弹一样，吸引了两个拆弹专家的目光。
不大不小的动静，在安静的大厅引起了注意，服务生很快赶来更换了餐具。
而神眷聆也成功享受了一顿安静的午餐。
果然，首领说的没错——
「当矛盾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要制造另一个矛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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