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悲惨的娃儿三 ...
-
扎得有些偏,但还是深入了他的脖子!血飞溅出来,射得我满身满脸都是,我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色。
我大口地喘着气,顿时觉得浑身发软,脸色苍白地退到一边。
奥达斯加正瞪着眼,一脸不可至信地望着我。他那暴突的眼眶满是不甘、怨恨、暴怒,他似乎无法呼吸了,嘴巴鼻子都涌出血来,加上那插在脖子上的梳子和不断涌流的鲜血,一切都显得狰狞可怖。
他那双白皙得病态的、瘦弱的手青筋凸起,颤抖着摸上脖子上的梳子。他似乎想要说话,可一开口又是一把血涌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最后他倒在了床上。
我无力地瘫软在床头,看着他挣扎、不甘、最后死亡。
生命就是如些脆弱。
我感觉浑身发冷,不由紧紧地抱住双臂,泪水就默默地沿着脸颊流淌下来。
这就是被人怨恨的感觉吗?
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吗?
我的手染上罪恶了吗?
我其实是无意要杀他的,但是那种情况,我别无他法……
奥达斯加的血还在流,浸湿了这粉红色的软被,也渐渐向我这边蔓延,那团妖冶的深红就像疯狂生长的彼岸花,就要蔓及我的脚尖。
我终于清醒了一些。知道现在不是纠结伤感的时候!要是奥达斯加的死被发现我就死定了!
我必须快点逃!就在今晚!
这个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
当然在此之前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我努力把奥达斯加的尸体托到床中间——以一个6岁的小孩子来说这已经是了不起的力气了。然后我用软被将他包起来。
然后我砸碎了一块小镜子,捡了一小块长的镜片,一边用布包起来握在手中,就像一把简易的匕首,暂时以防万一。那把插在奥达斯加喉咙上的梳子我实在没有勇气去拔出来……
我又洗了个脸,换了身衣服。原来那件公主裙已经满是血液。这里没有公主裙以外的衣服,我嫌那一堆裙纱累赘,就把它们撕掉了。这下只剩下短短的内裙,显得清爽,行动也比较方便一点。
检查了一便有无茬漏后,我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事实上这个房间的隔音性能很好,我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可是——
做了亏心事的人,行事都会变得鬼鬼祟祟起来吧。
我心一痛,摇头甩去脑海中的杂念,默默祈祷门外没有人把守。
“咔嚓”轻微的一声。
我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小心往外看是否有门卫的踪影。我只看到幽暗的长廊。很好,至少门缝所对的这一边是没有人的。
我小心翼翼地闪身出来。阖上门,我轻松一口气,一转身,又突然警铃大作!
有人!!
那个人影在正对着门的长廊边上,只是一个背影。我惊吓得差点呼出声来,却赶紧死死地捂住嘴巴。那人还是被惊动了,就要转过身来……
怎么办?跑么?!我跑不过的!
惊慌失措的我内心正充斥着绝望,突然发现眼前这人背影有些熟悉。她正巧转过头来,一看,我僵住了。
玛丽亚…………
此时已入夜。柔和的月光撒在玛丽亚卷曲的棕发上,好像整个人都泛起一层银辉,显得那样梦幻、不真切。她那精致如同娃娃般的脸庞上挂满了泪珠,很有种我见尤怜的感觉。她见到是我,有些惊讶,但很快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镇定了下来。
“不要说话。跟我走。”
说着她转身,率先走向那幽暗的长廊。
我心头涌上一股暖流,默默地跟在玛丽亚身后。
玛丽亚带着我穿梭在这迷宫般的大府邸里,复杂的路线看得我不由有些头疼。如果没有玛丽亚,我可能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因此不由越发的对玛丽亚感激起来。
有些地方有守卫、有巡逻的,玛丽亚都熟门熟路地一一避开,有些实在的躲不过的,就叫我先藏起来,玛丽亚用一些小事情做借口将他们暂时引开,然后我再悄悄地通过,到一个指定的地方等候玛丽亚继续过来引路。
我们一路上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奥达斯加。
高大的中心城堡离我们越来越远,我明白我们是要到边缘地带了。很快,我看到了一堵墙,墙上方雕刻着精美的浮雕,但有些许灰尘,墙角也长了青黑的苔藓。
“我先过去看看。”
玛丽亚首先走过了拐角。
“没有人。你可以过来了。”
很快玛丽亚的声音传来,我快步走了去,就见那墙头被植株枝叶掩映的一座小门。后门?也对,我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出去。
玛丽亚正在掏钥匙,我心里有些兴奋、有些紧张,就听那钥匙碰撞发出“当啷当啷”的响声,清脆悦耳。我满怀期待地瞪着那钥匙孔,恨不得将它盯出一个洞——虽然它本身就是个洞。
很快,门开了。我像一只逃出牢笼的欢快的鸟儿,飞快冲出门去,正想要走,却没有听到其他脚步声。我回过头去,玛丽亚仍站在门里,微笑着望着我。
我奇怪地低声问:“玛丽亚姐姐,你不一起走吗?”
她默默地摇头,声音轻柔:“奥斯克洛老爷对我有恩。”
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我表情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还是走吧!他们会怀疑到你的!我……我把奥达斯加……”
玛丽亚摇摇头,只微笑着催促我:“别说了。快走吧。”
我无言。朝玛丽亚鞠了一躬,最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然后我转身,头也不回地飞跑起来!
——我又自由了!!
我这样想着,眼泪却不知为何又从眼眶滑落。
可恶!我应该高兴才是!
泪水停不下来,我只好更卖力地跑,飞快地跑!路边的景物我看不到,路上的行人我看不到。我就这样横冲直撞地穿过大街、跑进小巷,我只知道远离灯火,远离所有人的目光。我只想一头扎进黑暗里,把自己藏起来!把所思所想藏起来!把所作所为藏起来!!
终于我无力了……
再也跑不动的我瘫倒在地上,除了呼吸,我感觉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黑暗中寂静得只呼到我的喘气声,尤为诡异。
不安、恐惧很快充斥了我的头脑。待到体力恢复一点的时候,我靠着墙坐起来,将脸埋在膝盖中,整个人缩成一团。
渐渐的、渐渐的、我昏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躺在草坪上。那真是一片绿的海洋,柔柔地支撑着我的身子,暖风吹过,我甚至有种在漂荡的感觉,小草的嫩芽拂过我的脸颊,痒痒的又很舒服。
一个慈眉善目的女人笑着走到我身边:“小麦,小麦,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说着她将一只雪白的毛融融的兔子放到我怀里。我惊喜万分,抱着小兔子爱不释手……
妈妈……
我脑袋昏昏沉沉的,做梦总是梦到前生的片段,而醒来后奥达斯加的惨状又在我脑海中无限放大,还有温柔善良的玛丽亚……我想到玛丽亚被奥斯克洛的人捉起来,被拷打、审问、虐待……
无比的愧疚。我的心像是在滴血,然后逐渐地麻木了。
整整两天我都是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直到我身体实在是虚弱得不得了了,我才从可怕的梦魇中解脱出来……大概是人的自我保护吧,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活下去。
就算变得肮脏了,我也想活下去……
求生的欲望支持着我,我扶着墙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又无力地摔倒。
一切,就好像回到了最初。
我咬紧下唇,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鼻子里充斥着混杂的、说不清辨不明的恶臭。
我想,附近肯定有个垃圾场,这种恶臭在我沿街乞讨的时候就已经熟悉了。只要我能找到那个垃圾场,我就有机会找到一点吃的东西,我就可以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
我顺着那股恶臭走。可是残余的体力不足以支撑我走这么一段距离,其中我又昏迷了几次。我想我现在的形象应该比最初更加不堪吧,破破烂烂的裙子,浑身脏兮兮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一幅虚弱到极点的样子。
终于,我见到了垃圾场那锈蚀的铁门,那成堆的垃圾散发着无比的恶臭。
一瞬间,我几乎想要落下泪来。
可惜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垃圾场有眼前好像给我打了一针兴奋剂,顿时觉得精神多了。我蹒跚地向那铁门走去,我不打算走铁门,而是打算钻旁边那栅栏的空子。可是当我挪到铁门前时,突然,门开了!
一队彪悍的黑衣人站在门后,而那黑衣人的首领,我居然认识!!
就是拐我卖给奥达斯加的那个首领!!
我们一大一小就这么呆在门的两头,直愣愣地盯着对方。
那个首领一幅惊讶的样子,不过很快,他的眼里又换上了让我感到熟悉而危险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