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永恒》俗世客

9、化蛇（三） 无所谓。

　　　　“这种阴暗之地，好像不太能配得上优雅高贵的你呢。”只有两人的昏暗小巷内，华洛世倚墙靠着身子微躬，金发被月光镀上层柔软，慵懒且迷人。
　　轻轻用手指挡住女人迫不及待凑过来的红唇，华洛世优雅一笑伸手将女人揽在怀中，“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宛如天神降临地圣洁模样让女人瞬间失神，伸手将碎发别至耳后，妩媚笑道：“这样说起来，我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艾德利，你呢？”依旧扮演着完美王子角色，华洛世嘴角笑意更甚。
　　“琳华。”隐隐觉得这名字在哪里听过，琳华很是迷恋地将手覆上华洛世那棱角分明的完美脸庞轻轻摩挲，“你跟他们不一样，给我的感觉很新鲜。”
　　“可以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了那些男人吗？”华洛世依旧展露着那迷人笑容，无视瞬间变了脸色的琳华，手紧紧桎梏着那杨柳细腰让她无法逃脱钳制。
　　“你是冲我来的！”惊慌失措的琳华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脱，可越挣扎就被钳制的越紧，那只扣在腰上的大手仿佛一张无形大网将她牢牢困住，犹如一只落入蛛网等待被捕食的蝴蝶。
　　“琳华，告诉我。”华洛世蓝色瞳孔逐渐染上金色，甚是专注地盯着琳华那充满恐惧的瞳孔，似要看透她的灵魂深处。
　　“亲爱的，你觉得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处处透露着温馨的客厅里，坐在沙发上衣着简单妆容朴素的琳华手轻轻覆上小腹，眸里满载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
　　“这是我和你爱情的结晶，何必在乎性别？”身穿黑色风衣高大俊朗的男人搂住琳华，明明是无比宠溺的语气，眼眸深处却透着疏离和漠然。
　　“不过我猜你肯定想要女孩！”琳华枕着男人肩膀娇嗔道。
　　“为什么呢？”男人眉毛微挑很是好奇。
　　“直觉吧……？”琳华笑了笑，“就是感觉你应该会更喜欢女孩一点啦！”
　　“你果然是最懂我的那一个。”男人宠溺地刮刮琳华鼻子，“我们一定要幸福的生活下去。”
　　坐在沙发上幸福相偎的两个人远远望去是多么美好，仿佛等待他们的是充满希望和美好的漫长相伴一样。
　　“果然还是不行吗……”男人冷冷看着小腹高高隆起面容痛苦地琳华，双手死死抓着床单不停哀嚎地模样映入眼帘却无动于衷，眸里只有漠然。
　　“为……为什么……”难产了的琳华满头大汗几次疼得险些昏过去，可更令她心寒的是往日恩爱有加的丈夫此刻只有毫不掩饰地冷酷以及……厌恶？
　　“你已经没用了。”男人头也不回地掩门离开，决然背影深深嵌入琳华眼底，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永生难忘……
　　琳华的心，从那一刻起就死了。
　　死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连同对于男人的恨一块熊熊燃烧。
　　“我醒过来的时候肚子已经空空如也，独自躺在不知名的荒地上。”琳华看着面露心疼的华洛世，泪流满面。
　　“其实我没有死，孩子也还在我肚子里。”
　　吃了一惊的华洛世松开手，琳华非但没有趁机逃走反而低下头捂住小腹黯然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活下来，但是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了。”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光鲜亮丽，琳华靠在墙上憔悴道：“见过蛇蜕皮吗？当时我的手脚就像蛇那样层层蜕皮长出坚硬白色鳞片，我发了疯似得拼命抓挠，可是鳞片却越长越多开始往其他地方扩散。”
　　琳华手捂住脸声音透着颤抖，“我很害怕自己会变成怪物，我就站起来拼命的跑啊……跑啊……正好跑到悬崖边想跳下去……”
　　“可我并没能跳下去。”琳华凄厉一笑，“戴着狐狸面具的白袍男人拦住我，告诉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只是和我一样变成了怪物。”
　　“很可怕吧？一个怪物怀了一个小怪物。”
　　“那个神秘男人劝我把孩子养大，说我的孩子会替我向那个禽兽报仇！我转念一想是啊，我要找到他，报复他，让他后悔对我做了这种毫无人性的事！”
　　“呵呵，你根本不知道女人的执念有多可怕。那个男人还告诉我，想要孕育孩子必须要汲取成年男人内脏中的养分，同时还能让我保持人形并且获得美貌。”
　　“我最开始很抗拒，也很害怕，可那个人从草丛里拖了个一脸惊恐地男人出来，突然涌出的饥饿感战胜了理智，我……扑了上去……”
　　“恢复神智后男人已经面目全非，而我的确像他说的那样获得了我曾经羡慕的年轻美貌。”
　　“再后来，我为了孩子的质量，开始将目标锁定在那些年轻有为的男人身上……并且基本没失手过……”
　　“艾德利，从我杀了第一个男人起，我就知道终有一天要遭到报应。现在报应来了，可我还不能死，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我……”琳华越说越激动，表情逐渐扭曲不断蠕动身子慢慢巨大化！
　　痛苦哀嚎着的琳华后背生出黑色羽翼，下半身慢慢同化成一条粗壮蛇尾，美艳脸庞也逐渐被鳞片所覆盖！
　　黑色十字架适时从天而降钉在已经快要与楼房齐平的琳华身上，还未来及彻底黑化的琳华惨叫一声便倒了下去，发出轰隆巨响。
　　被击倒在地的琳华不断蠕动蛇尾想要挣脱十字架，凌越见状索性直接跳到蛇尾从怀中掏出一把桃木匕就扎了进去！
　　“啊——”火烧火燎的疼痛从尾部传来，痛苦大叫的琳华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感知到体内力量正迅速流失，琳华止不住地苦苦求饶：“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我的孩子还没出生……我现在还不能死……我还不能死啊……”
　　“你的孩子早就死了。”凌越踩在蛇尾上，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你被那个男人骗了。”
　　“不！这不可能！我能感觉到，能感觉到孩子还在我的肚子里！！！”
　　残酷真相再度激怒了琳华，发疯似的不停蠕动身子想要将凌越甩下去，“我的孩子没有死！！没有！”
　　疯狂蠕动巨大身躯的琳华撞击着两侧房屋，只觉脚下随时会坍塌的江念扒着平台边缘朝底下吼了句：“房子快塌了！”
　　话音刚落，江念脚下突然一空，笔直的坠了下去。
　　待江念回过神，自己依然趴在房顶边缘，看着凌越他们与琳华周旋，没有坍塌，没有坠落，更没有那被砸的触目惊心的人们……
　　发生了什么？
　　“琳华，愿你下辈子可以拥有真正幸福。”见琳华如此痛苦，华洛世甚是心疼地蹲下身抱住巨大蛇头轻轻印上一吻。
　　垂死挣扎的琳华突然平静下来，已被鳞片覆盖住的浑浊双眼闪出一丝异样光亮，随即化为黑色灰烬消失不见……
　　“谢谢你……”耳畔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华洛世循声望向半空，那是一个拥有淡淡笑容的素雅女子，弯腰向他道谢后转身走进那满天星河……
　　是夜，群星璀璨闪烁，皎月浩渺。
　　“如果不是我出手，你恐怕又要同情心泛滥放跑这只化蛇了。”凌越拔出十字架，望望仍对着星空发呆的华洛世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如果不是我出手，就冲这个死伤数，你这次怕是又要倒霉了。”华洛世瞥了眼凌越，直接怼了回去。
　　“那个……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明明……”云里雾里的江念被凌越抱回到地面，甚是茫然地四处环望，努力想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事务所的成员都拥有特殊能力，除了你。”凌越时刻不忘嘲讽江念，顺带推了推华洛世，“他可以回溯时间。”
　　“原来是这样啊……”江念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刚才被化蛇害死的那些人岂不是知道自己死过一次？难道不会出问题吗？”
　　“你就是传说中的列文虎克？”凌越敲敲江念脑袋，随即想到什么转而朝华洛世疑惑道，“现世的人不会记得时间回溯过，怎么这臭丫头还记得？”
　　华洛世似乎也很震惊，上下打量江念一番，语气透着费解：“我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可能是你能力出问题了吧。”心中一直不太确信的事情再度明朗，凌越有些烦闷地抓抓脑袋，转移了话题：“不早了，回去吧。”
　　“华洛世，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和凌越并肩走了一截才发现华洛世还伫在原地倚靠着墙，不由扭头询问道。
　　“你们先回去吧。”华洛世盯着化蛇消失的地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我还有点事要做。”
　　“老毛病又犯了？”凌越好笑的转过身望向华洛世，
　　“不过琳华真的好可怜……任谁遭遇这种事情都会崩溃吧……更何况她杀人也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啊……”华洛世不无心酸地感叹。
　　“我想再呆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吧。”
　　“收起你那无聊的同情心，早晚会害了你自己。”收拾完残局的凌越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一抬头看见趴在房顶边缘脸色菜黄的江念，顿时想起来自己把什么给忘了。
　　抱着江念稳稳落地，凌越瞟眼沉浸在感伤中的华洛世，推搡道：“走了，回去交差。”
　　“那个……其实我也觉得没必要赶尽杀绝啊……”目睹了全部经过的江念脑中回荡着琳华的绝望哭泣，紧紧攥着手咬牙道：“就像华洛世说的……说不定我们可以替她想个不用杀人又能获取养分的方法呢？”
　　“别异想天开了！”凌越仿佛听见了全天下最好笑的事嗤笑道：“这种无聊的仁慈只会害了你自己，隐物一旦被邪念沾染就注定会害人，杀掉他们才是唯一正确的方法，懂吗？”
　　“可琳华最开始只是个跟我一样的普通人啊！”完全无法苟同凌越的看法，江念不由提高了分贝。
　　“还记得明霞和小贤吗？他们最开始也是普通人，可是最后他们怎么样了？而且有一点你要搞清楚，这里是隐世！隐世有自己的法则和秩序！不要拿现世的那套去衡量！懂了吗？”
　　“可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还在履行母亲的职责！况且她杀人不也是为了孩子吗！为什么不能给她一次机会？”
　　“如果你的母亲靠杀人来养活你，你愿意？”
　　“我……”猝不及防被提及自己母亲，江念忽就噤声不语，低垂脑袋紧咬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伤害了无辜之人就注定要付出代价，只是时间早晚。”凌越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就自顾自离开了。
　　“江念你没事吧？”两人的激烈争吵把华洛世从被琳华记忆所影响的悲伤情绪中拉扯出来，凑到快要哭出声的江念面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揉揉脑袋，“乖啦，没事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说来也奇怪，华洛世的话语似有魔性一般渐渐抚平江念心中即将弥漫的酸楚，如同一股流入心窝深处的暖流驱散那些不堪过往。
　　“辛苦了。”听完凌越的汇报裘迪森点点头，“他们两个呢？”
　　“不知道！我先走了！”凌越闷闷不乐地丢下一句，头也不回的再次离开。
　　估摸着又闹别扭了，裘迪森也没太在意，端过艾德利刚泡好的红茶抿了口，一只白色猫头鹰忽然从漆黑窗外飞进来停在窗台。
　　艾德利取出信筒里的信函递了过去，裘迪森打开信刚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全部看完后右手直接升起一团蓝焰将纸化为虚无，表情凝重久久未再言语。
　　“我要回隐世一趟，事务所最近辛苦你打理了。还有，把凌越喊回来。”
　　裘迪森靠在椅背阖目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