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华.蜉蝣》忘川春水

29、鱼目混珠 金木双神逐

　　“金栋，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金栋回头，他很少看到尉迟恭如此沉默的样子。
　　“你是说，西门笑雁？”
　　尉迟恭微微摇头。
　　“这只是一个人，而我所怀疑的有很多人。”
　　尉迟恭停下了脚步，金栋还想问他怀疑的对象，却被尉迟恭眼神提醒，暗示他不要说话，恐怕……
　　隔墙有耳。

　　二人装作一脸轻松，却是小心翼翼回到了金神的宫殿。
　　“万金化羽。”
　　在尉迟恭的提醒下，金栋打开了自己的领域，金刀瓦解，变为锋利的羽毛，将整个客厅笼罩在其中。
　　尉迟恭这才慢慢恢复了状态，坐在了位置上，细细道来。
　　“从我们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一直跟踪我们到了殿外。”
　　相比于尉迟恭的强装镇定，金栋作为五元素之首要稍微冷静些。
　　“你确定？”
　　金栋虽然不清楚西门笑雁叛乱的目的以及他的为人处世之道，但是但凡聪明点的人都不会在拉拢对象失败后即刻动手。
　　“嗯，那股气息虽然极力隐瞒，但是还是被我察觉到了，他的修为应在我们二人之上，并且，他修习的功法是克制我的，我也因此才对他如此敏感。”

　　金銮殿的金碧辉煌恰好与宫宇的死寂形成了对比，二人皆是缄默不言，谁都知道彼此现在处于被动，谁也不知道暗地里的那双魔爪会何时何地伸向他们。
　　“你觉得该如何是好。”尉迟恭虽在平日里神机妙算，但此事慎重，还是得思虑再三。
　　金栋只是默然，眼眸低垂，像是在感叹，曾经的他们屠杀万蛊坡的民众，而今才道当时错，被他们的后人逼上了绝路。
　　真的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如今只有两个方法，要么投诚，要么寻找靠山。”
　　以尉迟恭的判断，那个跟踪他们的人想必是实力好比四位主神级别的，以他们二人，完全没有胜算。
　　扶寰不会相信他们，月神和日神实力皆不如西门笑雁，倘若西门笑雁加入了战局，只会让黄泉路上多一条人命。
　　为今之计，最好的选择只有宇神邱于欣。

　　宫殿内，邱于欣慢条斯理地喝着上好的龙井茶，寝宫里燃着檀香，烟雾缭绕。
　　她轻轻起身，给另外两个杯子里斟满茶水，来到了正门前。
　　看着火急火燎的二人，她只是微微颔首，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二人的到来。

　　“二位入座，且品品我这茶水，可还合适。”
　　邱于欣坐在主位上，眼睛微眯，身着幽蓝色的她与深蓝色为基调的宫殿相映衬。
　　她的发髻上簪着缀满蓝宝石的纯银发簪，手上戴着的朱砂戒指倒有些跳脱，让邱于欣显得冷漠但又雍容。
　　尉迟恭并没有喝茶，而是仔仔细细把西门笑雁的事情讲了个遍。
　　氤氲的茶气缓缓消失，宫外也只是瑟瑟秋风。
　　求邱于欣只是沉默不语，一切就像尽在她掌握中。

　　“二位今日说来就为此事？”
　　邱于欣让人重换了一杯茶，浓郁的茶香再一次溢满了房间。
　　“我作为掌管寰宇的神，自然是知道何时何地谁在做什么事，当然也包括星神殿下的小动作。”
　　这个能力，是连扶寰都望尘莫及的。在整个宇宙里，每一丝空隙都是邱于欣的意识，她的力量广阔到可以覆盖整个宇宙。
　　或许正因如此，廉辉在位时才没有动过邱于欣的念头。

　　“你们很聪明，如今的确只有我可以保你们，但……”
　　邱于欣微微蹙眉，尉迟恭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得罪之处，刚想插嘴却被金栋阻止。
　　“我作为神明，不可以干涉每个人的宿命，哪怕是万蛊坡，我本来已经知道到事情的起源，但是我只能明里暗里内涵扶寰，在不违背天意的前提下阻止廉辉。”
　　她浅浅叹息，毕竟万蛊坡一事她的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包括眼前这两人，自然是希望他们可以活下来，就怕……

　　这并不怪邱于欣。
　　历代宇神虽然手眼遮天，但是却又一个一代相传的诅咒。
　　他们的法器中，有一个名叫【天机】的存在。这个法器的确强悍，可以将任何人困在宇宙的一个角落，相当于把他活活耗死，任何攻击手段都会被蚕食，并且死后的躯体会转化成灵力滋养自身。
　　这个法器，就是历代宇神的双眼。

　　前任宇神收复叛军是曾经使用过，那还他的双眼将不再是正常的黑白相间，而是一片漆黑，但是却又泛着七彩荧光，凡事注视之处，都会被吸收进去，永远无法逃出。

　　可这是个诅咒，它给予你能够窥探未来，以及囚禁他人的力量，但是倘若天机泄露，那代价将是无比恐怖的。
　　那双眼睛将会化为宇神的模样，逐渐吞噬他，直到……
　　彻底成为她，将她吞噬。

　　“你们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除非你们投靠他，还能活得久点，否则将是死路一条。恕我无能，但我也有难言之隐。”
　　邱于欣没有再和他们废话，叫人把他们请了出去。

　　上天庭的梧桐又黄了，风卷残云，也将无数的落叶簌簌落下，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是告别的离歌。
　　“金栋，我们做朋友多久了。”这不过是尉迟恭的明知故问。
　　“五十万年。”金栋没有意思的犹豫。
　　“那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尉迟恭带着坏笑看着他，不过金栋知道，这不过是他的强颜欢笑罢了。
　　“油嘴滑舌，偷奸耍滑，吝啬小气，小肚鸡肠……”金栋看着尉迟恭越来越僵硬的笑容，难得的笑出声来。
　　“当然，那是别人眼中的你，”金栋或许觉得此时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不过我眼中的你，忠心耿耿，永远不会背叛，像我一样。”
　　尉迟恭异常无语，这人夸自己呢……
　　“那你呢，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沉默寡言，实则内心炽热，能够给人安全感。”
　　“哈哈哈……”金栋开始狂笑，得君为友，不枉此生。

　　木神的宫殿内，夕阳尚未落下，二人却开始把酒言欢，那逐渐落下的夜幕就如同生命的倒计时。
　　“我们活得够久了，也该轮回当当凡尘百姓了。”尉迟恭给二人都斟满酒，回想起来，这酒可是自己存了十万年的，人间难寻的佳酿，如今倒是便宜着狗东西了。
　　“祝愿我们来生为友，欣赏到这盛世风光。”
　　举杯痛饮，酒过三巡。
　　只是挥手告别，连同着日光，也消失在了金栋蓦然的背影里。

　　尉迟恭幻化出一株海棠，花落纷飞，黛粉色的花瓣落在澄澈的美酒里，荡漾着谁的心。
　　“好像，我们第一次遇见也是在落山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