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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回:文政赫九死难逃命,黄肥马耳聪立大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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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李抚携追兵赶到,将文家父子困于城门之内。前有吊桥,后有猛将,欲教二人插翅难逃。
文政赫心道,若再与李抚缠斗,待吊桥掩起,则两人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因而身形一晃,故意卖个破绽,李抚一矛刺来,使他肩头血花四溅。
好文政赫,长啸一声,不退反进,肌肉绷实将长矛绞住,回臂转身,竟将李抚手中兵器生生拉得脱手。
李抚与围杀兵士惊其悍勇,目瞪口呆之际,文政赫将手中长剑抡出一片圆孤,仗名剑之锋,削断刀矛一地。一手抓牢老父,一手持缰纵马,那马儿亦有灵性,奋力长嘶跳起,堪堪跃过拉到一半的吊桥。
然马负两人,又腾空跃桥,终究后继无力,掉进护城河里。文政赫顾不得河水春寒刺骨,扶老父爬出河泥,又拉马儿上岸,颇费了不少功夫。
幸而吊桥升势未缓,反挡住其他人去路。李抚大怒,一刀斩死守卒,放下吊桥追击时,文政赫刚刚重新翻上马背。两方人马以一箭之距咬衔,前后绝尘而去。
文政赫心中焦急,马儿越跑越慢,且不复平稳,想是四足已经伤坏。正自焦急,突然身子一晃,马儿失蹄,文氏父子被抛跌于地。
幸前方正有岔路,文政赫放空马于左路奔驰,自己却与父亲藏身右路草堆,从腰间摸出飞链粗造绊马索。
李抚追来,见岔路,果然将两百兵士分成两路左右追击。自己却下马寻迹,细心查看后,坠在右路兵将之后赶来。
文政赫急起绊马索,当先的一排马匹应声而倒,因岔路狭隘,后面人马收势不及,相互践踏,一时人仰马嘶,闻者戚然。
文政赫迅速从草堆钻出,不敢耽搁,飞身抢得两匹空马,一骑一牵,交与老父双双逃命,
李抚怒极,命后排□□手列阵,一排夺魂箭雨直追两人两马而去,文政赫只能堪堪护住两人致命心脉之处,却无暇再顾马匹,两马哀鸣倒地,文家父子再次被抛于地上。
身后追兵愈近,文政赫正叫此番休矣之际,忽听得前方亦有马蹄之声。
仔细看去,烟尘里一将当先,与自己同样黑衣劲袖,却执黄铜双锤,生得河口虎目,臂壮腰圆,正是三弟文政超前来接应自己。
文政赫绝处逢生,大喜过望,勉力支起身体,将老父扛在肩上,急奔交与后方家将,另其速带老父与母亲及二弟汇合,又骑得自家马匹,回头接应三弟。
说道文氏三子政超,年方十八,却有千斤臂力,此番见父兄险为追兵所害,怒得虎目圆睁,哇呀呀一通怒叫,竟自向敌阵冲去。
李抚冷冷一笑,经绊马索一陷,已方百余人,虽折损至七八十余,然文家余力更少,仅凭七八家将,一员莽将,当得何用。
当下令兵士结成锋矢阵,直迎文政超而上。可怜文政超,虽有千斤力气,奈何兵士如潮水拍岸般无尽涌来,刀刀勇猛,接力连发,前冲阵势被生生逼得倒退三丈,直把圆脸涨得通红,犹在苦苦支撑。
文政赫平时与三弟最为交厚,因此子生性淳厚,烂漫率直,此时见他又拼蛮牛之劲,已落下风,心中焦急,脸上却不露声色道:“三弟,此锋矢阵弱点在后翼尾端,你且再勉力阻挡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罢,竟拍马直入道旁竹林,绕到敌军后尾李抚所在之处。
那李抚也算是朝中名将,正自指挥□□手列阵,欲攒射文家余力,哪料到文政赫竟从身旁三丈处窜出,长剑脱手一掷,生生将他脖颈切离头颅,死得冤枉至极。
文政赫见一招得手,大吼如雷道:“主将已死,宵小还不散去!!!”
李家家将群龙无首,顾盼失色,发一声喊,各自退去不表。
单说文政超正自埋头苦战,忽觉臂上一轻,敌兵尽皆屁股向后逃远,甚以为奇,策马来寻大哥道:“我正杀得性起,为何贼子均无能逃遁?”
文政赫将步光剑寻得,重新配在身上,与文政超并肩纵马道:“三弟,我与爹爹日日嘱你多读兵书,不可以蛮力强行,然事到关头,却仍是仅凭一腔热血莽撞至此!你这般不知动用头脑,战一将足矣,数卒亦可,然如何当得百万精兵?”
文政超不惧旁人,却生平最听大哥之话,抚头涎笑道:“大哥自去当元帅将军,挡兵百精万,超却只愿当莽夫一名,能日夜于哥哥鞍前马后效死力,此生足矣!”
文政赫深知三弟赤子孺慕之心,长叹一声,不复多言,当先一步,打马而去。
然右臂忽然剧痛,回身一看,却是另一批追兵赶到,旗幡上书“刘权”二字,正是刘家四子刘权之亲兵追李家之后赶来坐收渔利。
文政赫耳听得三弟虎吼,定睛一看,险些痛煞,只见文政超背露三支剑羽,犹自颤动,身下马儿亦中箭长嘶,竟将其生生抛坠。
文政赫目赤胆寒,急折返欲救三弟,不料中箭的右半身猝然麻痹,竟抬剑不起。
文政超急道:“箭上有毒,大哥速走!!”文政赫哪里肯应。
那文政超心知大哥待已甚厚,必不肯独逃,如此两人均难幸免,虎目含泪最后叫一声大哥,手起锤落,竟将自己头颅砸了个稀烂。
文政赫心裂目赤,声泪俱下,无奈狠心拨转马头急逃,箭矢与其终差一臂,险险夺命而去。
刘家正待追击,忽有一将来报曰“大事不好!陛下宾天!老爷着公子即刻随他进宫!”刘权无奈,只得罢兵回转不提。
单说文政赫急逃如丧家之犬,身上刀伤箭毒,于马上奔驰已成苦事,然身之痛楚之外,失却三弟,心中悲怆难忍,较身上之伤更甚,一边前行,一边竟吐出血来。
及至将与母亲二弟汇合之地,忽听前方嘶喊,有一众山贼打扮,围住一轿,正是母亲所乘,
二弟不见人影,只余三五家将,把轿子围住,与山贼作困兽之斗。
政赫目眦欲裂,心叫贼人休伤吾母,口中却早已不能言,奋起余勇,夹马加入战团
,却终感力之不贻,虽有名剑之利,贼人兵器难以与他相交,然要驱退众贼,却比登天还难上半分。
马匹被人当胸一刀劈翻,文政赫身体抛跌落地,直摔得眼前发黑,眼睛却瞄到一枪直穿车轿而去,一时胆寒大叫道:“母亲!”竟不顾生死,飞身扑护住轿门,长枪从他背后透胸而出,死死将他钉在轿上,身体已不能动,眼仍自圆睁,牙齿咯咯作响。
车轿受冲力而翻,轿内滚出两人,竟是文陈氏与文政明。
那文政明见贼子架势,已然吓瘫于地,不住发抖。
倒是文陈氏见长子被钉在轿上,随车轿翻动,生死不明,急扑至长子身侧哭叫,声惨力竭,闻者变色,连众贼都被此情惊震,面面相觑,齐齐退了一步。
文陈氏口中不停哀叫,却惊动了山腰处的一人。
此人头带草编斗笠,以之覆脸,黄衣褐裤,脚着泥履,正躺在树下睡觉。
旁边一匹膘肥劲马,悠闲吃草,十分自在。
忽闻风中传来声响,有人连声哀叫“我儿,我的儿!”
那肥马双耳竖立,打了个响鼻,用喷着热气的长嘴去拱贴那小睡之人。
那黄衣男子美梦正酣,一手乱挥,将马脸拨开道:“我的儿,忽要闹我,待我再睡片刻。”
马儿哪里肯依,四蹄欢快交踏,头拱得越发厉害,见其一个翻身,仍然懒睡,干脆张牙在他臀上一咬。
黄衣男子哎哟一叫,劲腰一摆,打挺坐起。正欲责罚此顽劣肥马,忽听得山下有人哀鸣,定睛一看,却是山贼打劫富贵人家轿子,一华服老妇抱一男子血尸,正自泣血哀哭。
不由怒道:“好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此勾当!我的儿,速与我下山去,打他个嘴歪脸烂,遍体生花!” 当下翻身上马,狂冲而下。
欲知此人下山后,能否救文家于危难,文政赫伤毒交错,如何度过此劫,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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