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变成猫了怎么办》蓬山修路

124、第 124 章 尸体

　　吃个午饭的功夫，李岩兰已经杀到片场。尽管她手里并没有握着一把四十米大刀，但有眼力见的人很容易从她的步伐，她的语气和她闪着寒光的眼睛里读出她的心情。
　　只有两种人选择在这个时候靠近她。
　　一种是李攸攸，她好歹认识李岩兰二十多年了，她清楚这可怕的气势并不是针对她的。奶牛小花猫颠着小碎步跑过去迎接她，路上终于有机会打一个饱嗝。
　　“擦擦嘴去。”李岩兰抽空打量了一下李攸攸，略带嫌弃地打发她。
　　另一种是毕彻和江和莞，她们清楚这可怕的气势正是针对她们的，但她们必须直面错误。
　　“我还以为有人把我家孩子绑架了呢！”李岩兰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不要以为她真的在高兴。
　　“对不起。”毕彻弓着腰，努力把自己缩得很小，她原本的双开门体型快要蜷缩成车载迷你款了。
　　“对不起。”江和莞平时挺能说的，也挺能写，按道理不应该词穷的，但这会儿她还真想不出其他的话可以说。事情的起因经过都已经在线上联系李岩兰的时候说过了，这会儿要是把那些“不小心认错了”之类的话再说一遍，就有些找理由推诿错误的嫌疑了。
　　认错态度良好，李岩兰怒气值-1。
　　等李攸攸用爪子尖勾着她妈的手提包拉链，窸窸窣窣地掏出一张纸，摁在脸上一顿乱搓之后，她发现李岩兰的怒气几乎消失了。
　　毕竟这只是两个没有坏心眼的憨人整出来的乌龙事件罢了。
　　与其说是可气，倒不如说是可笑。
　　“好了，没事。”李岩兰对两个乌龙制造者说，“我知道这也不是你们的本意，事情也没造成什么坏结果，原谅你们啦。”
　　“没擦干净。”李岩兰又打量了一眼闺女，指着自己的右嘴角说。
　　于是奶牛猫把纸摁在右嘴角，又使劲儿搓了两下，然后抬起脸给李岩兰看。
　　“现在干净了。”李岩兰回答。
　　不是，这对吗？
　　毕彻眉头紧锁，大脑开始思考。
　　一只会自己拉开拉链找纸擦嘴的猫难道很常见吗？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她看看站在她旁边的江和莞，见她脸色没什么变化，用胳膊肘捣了捣她。
　　“嗯？”江和莞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这正常吗？”
　　“你不了解，奶牛猫不管做什么都正常。”江和莞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谁也没见过哪只猫聪明到这个程度，但要是这只猫有着黑白相间的毛皮，事情忽然变得合理起来。
　　于是她们眼睁睁地看着奶牛小花猫把擦嘴纸慢慢团成小球，丢回包里，并且用爪子往里掖了一下。
　　正常的，这也很奶牛猫。
　　“垃圾自己去扔！” 李岩兰嗖的一下拉上了拉链。
　　李攸攸悻悻地把纸团掏出来。
　　“这也正常吗？”江和菀的肩膀又被胳膊肘捣了一下。
　　“可能吧，但我没见过。”江和菀把手机掏出来了。
　　“这个啊，她比较……通人性。”李岩兰打哈哈。
　　“这可太通了，跟个人似的。”毕彻大加赞扬，也把手机掏出来了。
　　李攸攸只好继续演一只通人性的奶牛猫。她用前爪抽打着纸团，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垃圾桶了。

　　李攸攸扔完垃圾回来时，正好碰见一个圆圆脸的剧务凑到李岩兰身边。
　　“你好，请问你是不是‘UU是只小猫咪’？”
　　剧务关注这只小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刚见到的时候她没敢认，毕竟人看猫总是有些脸盲的，哪怕是一只花色独特的奶牛猫——但万一世界上就是有花色一样的两只猫呢？那种把和自家猫长得一样的流浪猫抓回家的笑话难道她见得少吗？
　　更何况，她确实没办法凑到一只奶牛猫身边说：“你好，请问你是不是‘UU是只小猫咪’？”
　　她难道能指望猫回答她吗？
　　直到李岩兰出现，圆脸剧务才终于能验证她的猜测。她对猫脸盲，对人可不会。
　　“是我们！”李岩兰回答她。
　　“哇~让我摸摸可以吗？“
　　云吸猫多时，盼得不就是伸手摸一把这点念想吗？
　　李攸攸可太懂这个了。
　　一般碰到这样的云猫奴，她都是很慷慨的，好让她们能过足了吸猫的瘾。但偶尔也会有翻车的情况发生，比如今天早上。
　　谁能想到以她这能垂直起跳两米多高，奔跑时速40公里的身体素质，居然会翻车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类手里？
　　一般情况下，只要她不想继续被摸，躲开是很轻易的事情。她这样想着，身体自然而然地随着想法活动了一下，立马就像泥鳅似的从圆脸场务手底下滑走了。
　　看嘛，她也不是次次都会翻车的嘛。
　　那种排球运动员的反应速度和拦截能力，也不是人人都具备的。
　　李攸攸想着，心里暗下决心，以后给人吸猫这事儿只能算限时福利，可再也不能再做毛菩萨，是个人就给摸个痛快了。
　　圆脸剧务还有工作在等着她，于是她也不再试图撸猫划水，只和李岩兰道了声谢便走开了。
　　午休时间即将结束，大家重新脚步匆匆地忙碌起来，整个片场变得像个富有生命力的蜂巢。
　　李岩兰站在角落里张望了一阵儿，觉得她作为一个局外人是时候离开了。她找到这里唯二的两个熟人告别道：“那……我们先走了？”
　　“先别着急走！”片场中一声高喝追出来，拦住她们的去路。
　　是一开始的那个小导演。
　　“下午还有戏，您能让这小猫再演一会儿吗？没剩几个镜头了，这会儿要是不演了那就穿帮了。”他搓搓手，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们。
　　“演戏？我能看吗？“李岩兰很感兴趣地问。

　　“那当然啦，不过剧组的工作情况请不要外传。“
　　“那就再演一会儿！“双方都很高兴地决定了奶牛小花猫下午的工作安排，一个是觉得可以看闺女的乐子很有意思，另一个是觉得有主人在场，或许能省去请一个动物引导师的工钱。
　　皆大欢喜。

　　下午的戏份平平无奇。有ng，但不太多，每个镜头也就那么一两次，有时候甚至没有；该录的镜头也都录上了，没有忘了按拍摄键的情况；每个演员状态都不错，甚至包括以往导演比较头疼的那几个。
　　这简直可以算得上是这部戏开拍以来最顺利的一天了，总导演喊完今天的最后一声“卡“的时候，心满意足地想。他满嘴的燎泡似乎忽然之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想要吹吹冷风的牙花子。
　　“太好了！提前收工！”
　　快活的空气一瞬间在片场蔓延开来。
　　人们该收拾道具的收拾道具，该卸妆的卸妆，该换衣服的换衣服，只有李攸攸没有那些麻烦事要做，她一溜烟地从人们踢踢踏踏的小腿之间穿过去，跑出了片场。
　　李岩兰已经在门口等她了，她旁边站着刚才的导演，又是絮絮叨叨了一长串儿，希望她明天带着猫来再拍一天。
　　“好说，好说！”

　　第二天有不少群众演员的戏份。一大早群头就领来了一帮群演，忙忙碌碌地开始换衣服做造型。老人已经自己化完了妆，新人还在一堆臭烘烘的道具鞋里挑挑拣拣。
　　“看吧，我让你提前买鞋，多明智！“一个老群演跟他旁边的新群演说。
　　“听你的话太管用了，哥，还有什么经验给我说道说道呗？“
　　李攸攸也刚来，也就比这个新群演早来了一天，见老群演很有派头地打算传授演员经验，悄悄溜到这两个人附近听着。
　　严格来说，她现在也算是群众演员了。
　　听点经验，准没错。
　　首先，台词那是和群众演员无关的，最起码，和没有正面镜头的新群众演员无关——有台词和镜头的那种小配角早就被人挑走了！
　　“那你有台词吗，哥？”
　　“我？我当然有了！我有两句呢！”老群演颇有些自得。
　　“怎么做才能有台词啊？”新人请教道。
　　“我是靠装死，我死得特别真！所以导演就很欣赏我，给了我一个特写镜头。”
　　“哥你是怎么死的？能死一个看看吗？”新人很诚恳。
　　老群演倒是不藏私，“这个吧，第一咱们得揣摩着角色来，好面子的人和破落户肯定死得不一样，是不？当兵的和种地的也死得不一样，是不？”
　　新人不语，只是把脑袋调成了上下震动模式。
　　“第二吧，咱们还得看死法。中毒死的和中枪死的肯定不一样，是不？”
　　老群演吊足了听众的胃口，终于开始说到正题：“我上一场戏演的是个反派手底下的小兵，在两派火拼的时候是第一个死的……来，我给你死一个看看。”
　　奶牛小花猫的脖子抻长了，围观老群演表演他最拿手的中枪后失血过多而死，没有血包，就先嘬一口茶水代替。
　　是挺真的，茶水都是一股一股的流。
　　“攸攸，你在这儿！”圆脸剧务跑过来，试图把她抱起来。“女二化完妆了，该你拍戏了。”
　　李攸攸扭动了一下身体，让剧务的手扑了个空，随后率先朝片场中心的位置跑去。
　　老群演还在边演边讲，但他的经验李攸攸是暂时没机会听了。
　　不听就不听吧，装死的这种演技大概她暂时用不着。李攸攸这样想。

　　场记打板，摄像开拍。
　　“咪咪，一会躺那儿别动，眼睛不要睁。”导演已经能熟练地指挥她了。
　　“尾巴也别晃。”
　　李攸攸一一照办。
　　“好猫，好猫，保持住，保持住！”
　　然后抱着她的女二身体开始小幅度地抖动，紧接着流泪，最后放声大哭。
　　等等。
　　这是什么剧情？
　　没有剧本的李攸攸一脸懵，随后反应过来：这是哭她呢。
　　哦，原来她也是演尸体的那种群演。
　　大约群演之路总是从演尸体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