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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看不清的是什么? ...


  •   在她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从学生公寓里搬出来在外面租了套公寓,离学校很远。只有上课的时候去学校,其余时间都呆在房子里。
      有时拿起久未上手的画笔在雪白的稿纸上留下点生活的气息。别以为我是什么大画家之类,我只是曾经热忠于漫画,兴趣使然。告诉你一个事实就能明白我的画功了。曾经的我有一百多次投稿的经历(同一个地址),结果只有一个:没人睬我。呵呵!说出来真是有点丢人。
      电话响了。
      肯定是方晴。出来那天我打电话给她,第一次听到她泪水滴落的声音。突然间鼻子酸楚得心口生疼。她只说,姐姐只让你任性这一回。即使她听不到,我还是拼命点头。
      “丫头,出来吧。最近发现一个地方,非常歌德(very good)。”

      不错的洒吧,挺小却很别致。三个人正等着我,进去后气氛挺怪异。林媛低头猛喝果汁。
      可可问,最近在忙什么?都没怎么见到你了。
      “噢,也没什么就是瞎闹。没事就整点漫画看看。”
      “噢,这样啊。”
      “嗯。”
      我盯着果汁发呆。
      方晴突然在那边爆笑。说,真是奇了怪了。我们几个上酒吧都在喝果汁。小丫头们要不要……
      “得,你饶了我吧。”
      我给方晴回了个死鱼眼。她是个摇篮里就开始舔酒的主。要是听她的,我们三个也不顶她一个。你想想,能把郭毅这东北大汉灌醉的家伙是什么角色。我还想多活几年的。
      “别介呀!难得你出来一趟。”
      被方晴这么一说,我心里沉重得没办法负荷。最近整个人都变得闷闷的。
      林媛居然贼兴奋,所以说高手都能让你大吃一惊,没见着江南美人竟是个好酒的主。
      经过几小时的奋战。可可不醒人事,林媛正在桌下边跟周公约会。其实我没怎么喝,因为我还要一个人回公寓。方晴也分不清东南本北。令我头痛的问题是,我一个人怎么扛起中国的三座大山。酒吧老板可乐了,你想连方晴都挂了,那得多少瓶酒啊。
      “小姑娘,叫朋友过来帮帮忙吧。你一个人可是回不去了啊。”
      “老板,你这儿有休息的房间没有。”
      “小地方哪有那空地儿啊?要不我帮你拦辆车,你叫朋友接你们。”
      离开时,那老板把花花的票子往兜里揣,乐得就一人精。当然帮我扛三座大山上车的也是他。打电话给华晟让他到学校门口接人。一看到我,好像那三个人是我灌的。冤!
      习瑞阳也在。两个家伙看我都跟看酒鬼似的,都不感谢我这个大恩人让他们有抱得美人归的机会,真是没良心。
      我说,你们别这么瞧好不好?就你,华晟,是你那位喊着要酒的,都不搞清楚状况。我一生气就忘了自己正扶着方晴,两个都四仰八竖。
      习瑞阳说,得,得,得。你别动了。我们送上去再来接你们。
      两人一溜烟,跑得贼快。其实我也有点头晕,确实是走不动,更不用说还托着方晴。
      “怎么坐地上?”
      我吼:不是你说让我坐着别动,说下……来……怎么是你啊?帮帮忙,帮我把她背到宿舍去。12号楼307。
      林涛突然出现还真让我吓了一跳。
      “那你呢?还能走吗?”
      我说,我在这儿等,你快点。快呀!
      林涛应了一声。方晴还在那吱唔着说什么,我也听不清楚。等林涛背着方晴走远,我决定自己回公寓。站起来理理衣服整装回家。妈的,头好像炸了一样,真是不能喝酒。胃也跟火锅似得在烧。
      “你还好吧?”
      我回头一看,习瑞阳跑得一喘一喘的。怎么这么快。我还想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空气里,不带走一丝尘埃,这么伟大的计划就被眼前这个伤我心的家伙给整没了,真是见鬼。因为喝过酒的缘故我现在脸上烧得厉害,铁定跟猴子屁股没两样。
      他问,还好吧?他见我没站稳准备过来扶我。
      我挥挥手,说,没事,我走了。给她们……我也不知道喝醉了要怎么照顾,你看着办吧。我走了。
      我朝校外公路上走。他一直跟着我直到我上了出租。

      没过一会儿手机响了,是林涛打来的。
      “喟!”
      他喊,你在哪呢?不是说等着的吗?喟?说话啊!
      “对不起。”
      我把电话撂了。脸上湿湿的。不知乍的,莫名的酸楚。一路上,手机不停地响。华晟发消息过来:对不起。下来时你已经走了。路上小心点。
      半道上就开始吐,幸亏司机师傅好心在路旁的药房帮我买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药让我带回去。我觉得自己好像挺可怜的,第一次觉着孤单。想家,真的好想。
      “小姑娘,回家这个泡开了喝下去睡一觉就好了。是学生吧?怎么喝这么多……”
      司机一路上给我上思想教育,心想现在出租司机素质还真好。如果,老爸老妈知道我喝成这样会不会骂我。好像我还没跟他们说我自己租公寓的事,啊!头痛。
      手机不停得唱着光良的童话。
      我也跟着轻轻哼唱:
      你哭着对我说,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也许你不会懂……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醒来的时候就躺床上。上海的司机素质好的没话说,送我回家,还给我准备了吃的。一想坏了,赶紧看钱包。脸红啊,钱一分也没少。你说人家帮了我,我还在小肚鸡肠,羞愧!
      我记得路上好像一直在吐,可衣服却很干净的样子。怎么一点也没弄脏,奇了怪了。
      手机振动。
      “丫头,没事吧?醒来就死在床上,头好痛。”
      心想,方晴小样的,还敢问。
      我说,嗯,她们俩呢?
      “ 还在睡。昨天你咋回去的?听瑞阳说林老师开车在后面赶,不知道有没有追上。”
      我心一紧。说,噢,大概没有吧!那你再睡会儿,反正课是赶不上了。
      挂了电话。用手一探桌上的东西,热的。
      我终于找到了他的背影,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跑过去拉住渐行渐远的他。
      我问他,为什么?
      他愣愣地看着我不说话,然后把我揽在怀里。
      “小丫头。好像被奇怪的东西牵绊住了。怎么办呢?”
      我哭了,说不上来是难过还是感动。
      我哽咽,那又为什么……
      “因为心痛啊,听着你没知觉地喊着别人的名字却没有办法。伤心,难过,都不是因为我。真是会折磨人啊!我该怎么办呢?”
      “对不起,真得对不起。”
      我像个迷路的小孩突然回到了爸爸的怀抱里,温暖而踏实。晨间的阳光,滢润的空气,参杂着我不协调的哭泣声。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喜欢,我的意识渐渐模糊。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慌慌的,是害怕吗?是怕承受不了那一份感动。他松开了手,或许是因为看出了我眼中的彷徨与不安。
      他的背影,向身后的我挥挥手。
      他走了,是不是像上次那样恢复以往的陌生?
      我害怕,不是心慌而是真的害怕。好不容易拉住他渐行渐远的脚步,我是不是又要放开手让他继续走他的征程。脑子里在说不要,双腿却僵在那无法动弹。
      看着他进了车库,看着他进了车子,看着他启动,突然就闭着眼睛冲过去挡到了车子前面。然后听到了急刹车的声音。睁开眼,他惊魂未定地紧着方向盘。
      他下车的第一句就是,你想死吗?
      居然凶我,真不是盖的。不过好像又是我的错。我看着他痴痴的笑,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急切地搜寻。
      “有没有受伤?说话啊?伤哪了。”
      “你弄疼我了。”
      我指指他紧捏着我手臂的手。我把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跳得好快。
      他说,我真的要疯掉了。你到底想干嘛?
      耳朵能感受到他因说话而颤抖。
      对不起,在没有听到你心痛的声音之前我不舍得放手了,想拉住你的脚步。非常想。或许……或许……
      “你是不是脑子出现问题了。”
      我点点头,说,对的。我突然间想当医生,想治愈你心痛的伤口。可不可以帮我实现我的梦想?
      “丫头。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好不好。你好像还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昨晚……”
      我用手指压住他的嘴唇,好像动作过于亲妮。
      他呆呆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说,我可不会被你忽悠过去。昨天晚上我不可能会叫着别人的名字让你心痛的。要不然你刚刚才不会这么好脾气啊,我还记得你上次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哦。而且……
      “而且什么?”
      他眼神里闪着亮亮的东西,我不得不说那是双好漂亮的眸子。
      “我膝盖好像有点痛唉!你扶我回去我就告诉你……”
      突然间,我讲不出话来。说出来不要笑,虽然不是我的初恋,但却是我的初吻。搞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软软的好像没有力气支撑体重一样。原来是这种感觉,心跳真的好快,连呼吸都很困难。
      “还痛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搞得我好像笨蛋一样。
      “那就告诉我而且后面是什么。”
      我脸上烧得厉害,说,而且……而且……我已经……
      手机突然响了。是习瑞阳。
      他说,不要在弄丢自己的幸福了。好吗?
      我的心猛得一惊,为什么会这么说。我觉得他好像就在我周围的某个角落里,却不让我接触到他的目光。我的眼睛在小区里乱窜,没有着落点。
      “在哪儿?说话,在哪儿?”
      嘟……嘟……

      我回来时,已经没有林涛的影子,我又做了什么。妈的,狠狠一巴掌抽到脸竟一点也不疼。刚刚还在说帮他治伤口,好像又在他心口上捅了一刀。幸福,我蹲在地上狂哭。我又把幸福弄丢了,该怎么办啊?
      我蹲在原地不停地拨打林涛的手机,一直喊着,回来吧。快点回来。真到不行,我放声大哭。哭得自己都没力气还不想起来。
      “起来吧!他已经走了。”
      我起身拼命朝习瑞阳身上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打电话?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啊?浑蛋。啊……滚开,我不想看见你。滚啊!”
      不管我怎么打,习瑞阳一动不动任我发脾气。
      “对不起!”
      妈的,为什么每个人都跟我说这句。
      “你以为现在我会窜到你怀里哭得跟一小鸟依人对不对?抱歉,我天生没那种命。你马上走。可可还在寝室躺着,你现在应该守着她。别让我觉着恶心。”
      “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什么?”
      我惊讶得笑都笑不出来,这就是我曾喜欢过的家伙?但愿不是。
      “我想为你买一辈子的草莓奶茶。”
      “我已经不喝那个了。”
      “我想在冬季里为你暖手,夏天里陪你……”
      “不要再讲了好不好,回不去了。”
      我指着胸口。
      “知道吗?这里已经没有习瑞阳。曾经在背上长出属于你的一对翅膀,却在冰天的寒夜折在火车站里再也不会有了。即使有,也已经不再属于你。不属于你。好好照顾可可吧。”
      我转身离开。
      “对不起,原来是我错过了花期。”
      “好笑,现在跟我说这个不觉得多余吗?”
      我真想抽他一巴掌。我真是瞎眼撞上活耗子,才会喜欢这种人。拉着我好朋友的手居然还敢跑过来说和我重新开始。我们本来就没开始过,重什么新开什么始。欠扁。
      “我知道不该现在才对你说这些。小蕊,原谅我好吗?我从来也没有这样想过一个女孩子。”
      习瑞阳拉住我的手,真是深情。要是以前我铁定即使死掉也不会后悔地一头栽进他怀里。
      我说,我喜欢林涛,听清楚了吗?我现在喜欢的是林涛。我喜欢的人叫林……涛……
      我看见习瑞阳脸上转逝的忧伤。丘比特好可恶,为什么老是把我的箭射偏掉。林涛现在会不会正在心痛。像曾经的我那样,他比我坚强,所以会比我更痛的。对着另外一个人说喜欢他真的好轻松,为什么刚才怎么都说不出口。不行,不能再让幸福跑掉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不能再被我弄丢了。
      习瑞阳拦住我,说,你现在不要去。会……
      “你不要让我觉得你很卑鄙。”
      “真的那么想见到他吗?好,我现在带你去。”
      习瑞阳一把我丢到出租车里,就再也不说话。问他去哪他也不说,问他想干嘛也不吭声。眼睛里尽是些凶光。连我说要跳车也不搭理。他叫司机把车当飞机开,吓得人家方向盘都没拿稳。

      “为什么来这里?”
      我认出来这是林涛他们家的小区。习瑞阳死命拽着我往里走。
      “你慢点,我快没命了。”
      “你不是那么想见他吗?晚了就看不到了。”
      “要我看什么?女人?我才不上你的档。你放开。”
      我拿脚踹他,不顶用。
      “你放手……”
      突然一下子我被孙悟空甩了一金箍棒。可可真是我命中的克星,今天我不得不承认这点。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林涛家门口?
      我怔怔地问习瑞阳,怎么回事?能不能说的清楚一点。现在,马上。我要听。
      妈的,今天哭得够多了。不能再这么颓废。可我还是忍不住,因为想起生病那天在林涛家看到的衣服可可也有一件;想起林涛在课上涛涛不绝时可可入迷的眼神;想起可可甩我巴掌那天,她奇怪的惊异和莫名的安心;想起了那首……
      现在的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可可站在林涛家门口,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幸福表情。
      她不停地在笑,好开心。
      她的脚打着节拍,我知道那是Locky的似水年华。
      她曾对我说,小蕊,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这首歌吗?因为我喜欢的人很喜欢它……
      我喜欢的人很喜欢它……

      我问:“你喜欢Locky的似水年华吗?”
      习瑞阳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舔着唇上咸咸的眼泪,笑得从未有过的苦涩。
      林涛的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他没有看见在冷清的道上发抖的我。他怎么可能会看见。李小蕊,我发誓,你是世上最笨的傻瓜。最笨最笨的傻瓜。最笨最笨……呜呜……傻瓜。
      习瑞阳说,或许是我太自私,不该让你来这里。
      “你不要碰我。”
      习瑞阳伸过来扶我的手停留在半空。我想他也应该很难受,可为什么要我一起难受呢?可恶的家伙。发现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然后跑到喜欢自己的人面前说我喜欢你。这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给我唯一的怜悯。没想到我都活到这个地步,还在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丢失的幸福。

      那声音不停在耳边回荡,那是他说的话吗?
      小丫头。好像被奇怪的东西牵绊住了。怎么办呢……
      因为心痛啊,听着你没知觉地喊着别人的名字却没有办法。伤心,难过,都不是因为我。真是会折磨人啊……
      妈的,都是骗人的。骗子。都是大骗子。
      林涛停了车,听不见他们在门口说些什么。我只看到林涛的背影,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我问习瑞阳,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地看下去?不心痛吗?
      他没说什么,只是无奈的笑着。
      “不要怪她,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而以,同样是爱。而且很执着。”
      “我没你这么伟大。我不要再深夜里一个人哭泣。”
      “为我吗?”
      我不回答他的狗屁问题,只是死命地握紧拳头,掐着手心的肉却抵不上心口的痛。
      夏天,抽丝剥茧。空气却比冬天冰凉刺骨。
      那可恶的声音又来了:因为心痛啊,听着你没知觉地喊着别人的名字却没有办法。伤心,难过,都不是因为我。真是会折磨人啊……
      那是对我说,还是对可可说的。因为心痛,所以受折磨。
      “既然不想再哭泣,那为什么现在不过去而站在这里?”
      我被习瑞阳一句话堵得肺都炸了。
      “你……”
      “对不起,是我错了。好像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很离谱。”
      他的表情竟是怅然若失。
      泪水发疯似地往下趟,习瑞阳递给我纸巾我无动于衷。因为眼里只看见可可飞奔进林涛的怀里活蹦乱跳。老天爷总是偏心,每一次我都是失败的那个。妈的,刚刚,就刚才,那个怀抱还是属于我的。为什么我要去管你他妈的心瑞阳在哪里。掴完自己一巴掌,我又发疯似的流泪。直到他们进门,我都没看见林涛的脸,此刻他脸上是什么表情?笑意正浓吗?
      他说因为心痛。
      但我的心也好痛,怎么办才好呢?
      “我肩膀借你靠,免费的。”
      “不用。”
      “以前,你也是这么坚强的吗?”
      “以前是靠着汽车上冰凉的玻璃窗,现在不需要了。”
      我一抹眼泪。问习瑞阳,你去不去?
      “去哪?”
      “当然是冲进去,你不会这么没骨气,那里面可是你喜欢的女孩儿。当然,还有我喜欢的。”
      不等他说,我已经冲到林涛家门口。
      啪……
      我死命的砸门。
      习瑞阳说,以前怎么就没见你这么勇?
      我说,你打住吧!有时间想想怎么面对你女朋友,别左一个以前右一以前。
      他无语。

      门开了。
      林涛一脸惊讶。一会儿又平静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说,准确的说,是你们怎么来了。
      我一把将身后的习瑞阳拉到前面,说,他来找他女朋友,我……我来……咳……我来……
      “她来找她男朋友。”
      习瑞阳补充到。我踹了他一脚,疼得他哇哇叫。
      我双手死命地拽着背包的带子,说,我……我来……
      “谁啊?”
      可可看见我大吃一惊。
      我朝她微笑,连我自己都觉得假。我知道可可看着我的眼神是内疚的。
      我指指还在揉脚的习瑞阳说,他来找你。
      缄默了三分钟,谁也没说话。
      可可看着我,我看着林涛,林涛眼里的光束是朝习瑞阳射的,我转头。我倒,那家伙居然还的顾他的脚,白痴到连我都觉得丢脸。
      我说,我想喝茶。
      “噢,那进来吧!我给你倒。”
      说话的居然是可可,我无奈。
      我的火气直往上冒。
      “不用,这地方我熟。二楼卧室里就有饮水机。”
      其实我也就来过一次,也就是翻被子的时候才瞥到有台饮水机。推开林涛,拉着习瑞阳往里走。把他往沙发上一扔,我径自朝二楼走去。
      “小蕊!”
      我立在楼梯上听林涛继续讲。
      “我和可可,上学期就在一起了。牵绊只是因为关心学生,或者说是妹妹。心痛是因为你不会爱惜自己,你父母也应该在心痛。”
      我静静地听着,林涛的声音平静又冰冷。字字清楚,意思展露无余。他当我是傻瓜。可我也找不出什么话能对的上号,只是觉得浑身冰冷。像那天做在华晟的车里,开了空调,依然寒气透骨。华灯下,我的头倚在玻璃窗上,眼泪划过鼻梁顺着脸颊滴到手背,冰冰的。透着寒意。是心寒。现在,我没有掉泪,泪却在心里淌。染上红色便成了血。
      手机的振动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是爸爸打来的。
      “喂,爸!”
      “小蕊,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对不起你……”
      第一次听到老爸带着哭腔跟我说话。
      “小蕊,你听爸说,你妈她昨晚……昨晚服了安定,今早走了。小蕊……你说话啊,小蕊……”
      我出奇的安静,我想那天还是来了。没想到是这种方式宣告我的家庭破裂。
      我听着电话那头现今令我作恶的声音,我想我是恨他的。因为他将我妈丢在家里不闻不问,因为他对他的事业死心踏地,因为他……
      为什么他是我爸,我从小渴望着陪我过生日却无数次在妈妈的怀里沉沉睡去;我渴望星期天全家一起逛公园却只能到高楼大厦里见他一面,并在空荡的接待室里与陌生的秘书待上一天;上学后妈妈不再上班,所以他更加肆无忌惮的不见人影……
      我挂了电话,手扶着扶手,支撑着我炫晕的脑袋。
      房间安静的吓人,我听不到一丝生的气息。
      眼前是空荡的楼道,想是妈妈一个人在家时也是这种感觉,听不一丝生的气息,所以她做了选择。可见她爱自己胜过爱我,她未曾想留有她血脉的我将如何延续她的生命,亲手将我埋进独自挣扎的坟墓里。她太自私,自私得不给我一点点挽回的余地。我发誓,我从未想过妈妈会这样丢下我,我只以为她孤单,我只以为她忧郁,我只以为她可能会离开家找寻另一份幸福……任何一种可能我都不恨她,因为每一种可能都存在着生命。
      现在呢?什么也没了,就剩下我这么一点点血脉,心脏慌乱地跳着。
      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离开深圳跑到这个鬼地方。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安静的离开,我会吵她,烦她,闹得她不得安宁,搞得家里翻天覆地,让她没时间想着离开。我发誓,我真的恨她,恨到骨子里,所以我要抱负她。我不会回去看她,让她一直在家等着我。我不回去,她就会一直在家等着.她说过她会等我回去养胃。
      我知道她要离开,但会等我回家了再走,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的。
      妈妈说担心我一个人过得不好,她说过的。
      她说牵挂着远方的女儿总是睡不着,不是说牵挂是生门吗,了无牵挂才会选择懦弱。所以我要让她牵肠挂肚,我要走,不能让她找到我。
      我冲回公寓,拎我的行李。
      出门时,也不知道是谁拉着我的皮箱不放。
      “你们要是再跟着,我让你们抬我回去。死人要不要?要不要?”
      我歇斯底里地喊,把皮箱砸向他们。
      没人再跟着我。
      我一个人上了最快的一班火车,不知道哪里是目的地。我上车了,觉得无比安全。
      没人知道我在哪,我开心的笑着。
      车窗上我看见自己的脸,通红通红,原来是窗外夕阳刚近。那竟是血的颜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看不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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